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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发力1
我身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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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处在一个刚刚开始的梦境中,很朦胧,但很平静。我安然接受这新的情节安排,不急不躁。
然而没多久,一个陌生的声响忽然插入,从远到近,从模糊到真切,打乱了这份平静。
我在睡梦中挣扎了一会儿,这声响有力地持续着,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我转而接受这个噪音的存在,听任它刺激着我的神经。
可它又骤然消失了,紧跟着,沈娇接电话的声音把现实推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半醒过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七点多。可错乱的感知让我坚信,我们才睡了一小会儿。难以置信这一小会儿竟然长达三个多小时。
听完陈熙的电话,我们又更新了手头的信息。
周斯云那边连夜破解了手机密码,获得两个视频证据,还做出了上交调查小组的大义举动。
据说两个视频的内容非常关键,一个是专门录制的,内容显示一位病患哭着恳求“大师”,再来为他治疗最后一次。在视频中,他还承诺,不管结果好坏,只要大师能来,他们愿意赠送一大笔现金和一条船。
第二个视频建立在第一个视频的基础上,事先选好位置,偷拍。
“大师”来了,带着两名同伴。之前的那名患者却趁机说出真实意图,厉声斥责“大师”骗人金钱,残害人的身体和精神。他们要曝光“大师”,起诉他,送他进监狱。
然后整个画面就乱了,大师的同伴和受害者双方大打出手,两名同伴用水控掌控力击退了受害者方大约五六个人。
两个视频的证据性非常明确,“大师”和两名同伴公然在普通人面前展示掌控力,利用掌控力欺骗普通人,谋取私利,以及攻击伤害多名普通人,严重违反了多条法规。
其中“大师”的身份是关键,他的个人档案就在周斯云他们集团,一名火控医生。
“周斯云怎么会把这种视频上交给调查小组,他怎么想的?”沈娇和我赶到昨天的咖啡店里,几个男生已经等在这。
“相当于直接供出了他亲爹。”肖哲说,“只要找到大师,他们全脱不了关系。”
“周董等着动手术,癌症。”蒙梵提醒道,“调查小组可能会把重点锁定在其他几个董事身上,暂时先放过危急期的人。这份证据等于专程送到周斯云手上,安排他上交,也是帮他脱身的策略。”
“原来周斯云大义灭亲,还是灭的别人,他们父子两个安然无恙?”沈娇问,“他们董事之间不是利益相关,一损俱损吗?”
“有人在背后引领这件事。”蒙梵回答,“从一开始给周董送消息,出谋划策,直到做出上交证据的决定,应该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红会,还是维和村?”陈熙问,“以周董的段位,一般人的指示他会听?”
“这是要杀一儆百。”肖哲接着说,“集团用掌控力获取暴利的路数,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所谓的规章制度都是定给我们民众的,有钱有势的人无知法犯法,还逍遥法外,早该治了。几个老会一合计,趁这次的机会挑一个不大不小的下手,好让各路集团都想明白?”
“砍掉他们集团,对别的大集团基本没什么影响,不会引发大范围的冲突。”陈熙跟着补充。
“如果真是红会主头的事,”沈娇接上他俩的思路,“那这相当于新旧集团联盟之间的第一次正式较量?”
“你怎么想?”肖哲问,蒙梵没作声。
“我在想元炳璨。”蒙梵慢声回答,“看他的反应,不太像早有准备。”
“是谁给周斯云出的主意,把视频上交给调查小组?”我小声地问。
陈熙双眼一亮,戏问道,“你怎么就肯定上交视频不是周斯云自己的主意?”
沈娇立刻闪过去一眼,警告他,但我不介意,他问在点上了。
我试着梳理思路,“周董的病来得太巧,我们这些旁观者都有怀疑。可周斯云似乎没有一点疑心,非常担心周董的身体情况。不仅如此,周斯云接听各路电话时,态度很端正,没见过他三心二意的时候。他接听的电话中,至少有半数来自周董。所以我猜想,周董和周斯云之间属于正常的父子关系,周斯云不太可能独自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这个决定很可能还是周董的指示。”
“分析得不错啊!”肖哲大方赞赏,“这个做法至少保住了周斯云。”
“或许,还能保住他们集团。”蒙梵进一步猜测,“受伤流血难以避免,但只要换一批人掌管,就不用砍掉整个集团。”
“如果是这种目的,那策划人还得来自新集团内部。”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沈娇问。
“你以为元炳璨亲自来这里就为了接苏隐去红会,犯得着吗?”陈熙接道,“再不给广大民众做出个样子来,受伤流血的就不止一个集团了。”
“所以周董提早得到消息,关键时刻给自己安排一场生病大戏,完美躲过。”肖哲又补充。
“可周斯云看上去完全不知情。”我也接进一句,“他即将接管一个集团,却还在整个事件中被迫扮演一个小角色?”
“你的意思是,很快要提升为一个重要角色的人,不应该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肖哲反问。
“也许周董很了解自己的儿子,”陈熙说,“还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最好先瞒住他。只要给他指示,让他一步一步都做对了就行。”
这时蒙梵却摇了摇头,“最不合理的地方,”他轻声说,“谁有胆量耍曹董?”
这个问题彻底中断了这一思路。
“如果整个事件属于新集团内部自导自演,只为了用最小的代价对付这一次的危机,换汤不换药......主导演是谁?他或他们必须具备承担严重后果的本钱,顶得住红会的重击。维和村已经具备这个资本了吗?”
没有人回答。
“如果不是新集团的把戏,”肖哲难得叹着气说,“我们国内应该没有人敢跟红会叫嚣。”
他的话一落音,我发现他们三双眼睛同时瞟了蒙梵一眼。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可是不明白究竟。
“先琢磨我们自己的事吧。”蒙梵转移了话题。
找到黄老师是第一要事,我不敢抢在这档口,把刚才若有若无的小细节拿出来追问,只能先记在心里。
他们三人从那名前同事的口中得知,我们想找的人可能就在去年,又进入了维和村的一个小分部任职,所以也就有了一个最新的地址。
信息来得太容易,反而引人质疑。那人甚至直言,他也不知道消息真假,如果我们找到了人,顺便帮他问个联系方式。
此时此刻,我们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有必要跑一趟长途去找人吗?
几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信息真假,以及其附带的危险,都不是这一刻缄默无声的原因。仍然是出于对黄老师的担忧,让空气进入了静滞状态。
没有其它的选择,三个男生很快决定出发去找人。他们默契地不愿意带上沈娇和我,竟然用一个蹩脚的借口劝说我们,留在这里等消息。
沈娇坚决不同意,但我的手机却在这时收到一条新信息,为这一刻解开了困局。信息来自李医生,她提前通知我,等会儿要给我再来一次治疗。
男生们趁机先走了,郑重嘱咐沈娇留下来陪我,确保两个人安生等着他们回来。而我身上还有伤,更不用多说,必须遵从专业人士的安排,继续治疗。
“你一个人回医院,我跟在后面。”沈娇没好气地看着远去的车辆。
“他们几个是不是嫌我们两个没有战斗力,”我问,“不肯带我们,怕我们拖后腿?”
“就这意思。”沈娇翻出一个白眼,“好像他们三个人就能以三敌百了。”
我没忍得住笑,只是下一秒又想到了黄老师,马上没了笑劲。
“他们跑这一趟,最快也得到晚上才能返回。”沈娇琢磨着,“还有将近一天的时间,我们两个再想别的办法。”
“双手赞成。”我全身心支持。
为抓紧时间,沈娇让我主动联系李医生,告知她人不在医院的情况。
李医生并不意外,但还是建议去医院。因为她的治疗行程需要上报集团,而且她已经提前预定了一个特供房间,更方便治疗。
我们当即决定听医生的,马上赶去医院。
这医院大楼的内部设计根本没有为病人考虑,尤其VIP区域,混乱的布局犹如迷宫。
寻找的半路上,我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郑语桐,不知她有没有好一点?这会儿再想去看她一眼,都不太可能了,我根本不记得去她房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