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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逃避4 妈妈着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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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着眼的细节瞬时转移了我的情绪——两个人一直在说话,聊风景,聊分开后的经历,甚至聊接下去要面对的困难,然而却总能巧妙避开我的状况,谁也不提及。
她装作不知道,我装作不清楚她是否知道。仿佛不把事情说破,希望就会等在那儿,只要不放弃,最后终会迎来渴望的结局——可算是母女连心呢。
我还琢磨着,妈妈有可能确实不十分清楚具体的状况。她只知道情况不怎么好,大概也只有去找林禹棠询问破解的法子,所以她费尽心力,闯过一个又一个的关卡,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可除此之外,没再有其它的途径,供她更进一步了解情况究竟差到什么程度?毕竟第一代早已故去,唯一幸存的那位又远离城市烟火几十年。
但正因如此,我更有责任终止她的这一段行程,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必要让她过早地承受这份痛苦。
所以思路又绕回来了,到哪找一个恰好的理由,让妈妈自愿撤离?不祥的预感隐隐显现,这事临到头,还得靠强行“绑架”。
然而事实总能跳脱我的见识极限,聪明人叶谨又赶点插队,带着新戏份再次进场了,真是一个从来不会叫人失望的家伙。
他直接联系我,宣布一个最新的消息:他找到了我们的亲戚,跟随南方中立派一起北上的小表哥,我亲舅的孩子。
消息来得不早又不晚,谁还能质疑他的用心?此等大事也必须由我妈决定我们这方的态度,我不过就是个传话筒。
妈妈的反应不算大也不算小,专注的思路被迫拐出了岔道,显露出质疑和不确定的态度——我们这方大概也没叫叶聪明人失望。
幸而,妈妈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等在暗处的亲大姐。
“恭喜你啊,林总。”她马上电话联系林绮霞。“这么大的消息,怎么不早一点通知我?”
我听不到电话那头咕噜的内容,只从妈妈稳稳的神色中辨识,十有八九全是借口。
“她不认,坚持说她也才知道。”挂了电话,妈妈用一句话总结。
我琢磨了一会儿,竟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叶谨擅长钻空隙,顺藤摸瓜搜罗信息。在此之前,他就多次快人一步,搞到第一手消息,所以存在这种可能性,他反倒成了最先知道表哥身份的人。但这回的功劳,至少有一半属于林绮霞。林总找弟弟一家,找了几十年,这种动静会在私下里慢慢地传开去,传到相关人士的耳朵里。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出来回应,这一趟却派出表哥直接上前线,他们故意无视林总,所以她没有机会提前得知。”
妈妈听着,脸色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按你这意思,他们用心良苦,神秘透顶,无视林绮霞却相信一个没由来的精明小伙?”
“叶谨拿下这个机会有很大赶巧的成分。他挑选的着入点就不一样,首先给自己设定一个独立自主的形象,凭借相同的思想理念打入他们之中,跟着帮忙传话,落实项目,误打误撞成为这次事件的发言人。”我边回答,边仔细注意着妈妈。
“接着说,他们绕来绕去的,为的什么?”
“直接问表哥不就知道了?”我哪敢再说,“他们故意泄露身份,不就想你请他来,当面聊一聊?”
妈妈径自一笑,根本无意陪我耍聪明,“你有点变了。”
我暗暗地惊慌,她看到了什么?
“当时就不该听她的鬼话,进去走个过场!”妈妈重重地责怪自己,“如果早一点联络他们,拉上关系,也许还能把你隔离开,就不至于......”她气得说不下去了。
“妈?”我没跟上她的思路,她到底说的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说话像谁吗?”妈妈控制着脾气。
我摇头。
“我都说不好!说你像林绮霞吧,没她那种世故,说你像那个男孩吧,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啊?你在学他吗?”
我仍旧摇头。与此同时,一个机灵一闪而过,搬出我和蒙梵的差别来安抚妈妈,或许能躲过这一劫,可我不敢。
“他就这么好,这么优秀,这么吸引你?”妈妈越来越认定了。
不知怎的,我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两个眼眶莫名地一发热,随即,视线模糊了。
我赶紧狠狠地吸气,要把这股劲憋回去,心里头着急得不行。
妈妈瞪着眼从头到尾地看着,难以接受却又无能为力。她把脸往旁边一撇,不再看我。
原来两个人一路回避的还有这个事。我太大意了,以为不提就能躲过去。但凡我能提前预想一遍类似的场景,让情绪先演练两回,就不至于当场暴露个底朝天。
大概有半个小时,两个人各自埋在思绪中,不出一声。
再开口时,妈妈已经做出决定。“我不着急认侄子。”她说道,声调不容置疑,“你把蒙梵叫过来,我想正式见一面。”
我接不上话。
“他,不在这儿。”我慢腾腾地回答。
“什么意思,他不能过来?”
“他......”我深垂下眼皮,来回地磨着上下牙齿,“他没和我在一起,我们......没有特殊关系。”
“你说什么?”
“我和他就是队友的关系,我就是他的一个队友。”
“等等,”妈妈的怒火“嘭”一下爆开,“已经分手了?是他提的?”
此时此刻,我真真切切地渴望原地断气,就此别过。
然而我还得继续摇头,继续解释,“就没在一起过,哪来的分手啊。”
记不得上一回妈妈对我勃然大怒是因为什么事,但这一次定能永生难忘——她狠狠地站起来,仿佛整个人瞬间高大了两倍,像一座山似的压向我,“把他电话给我,我来问!”
连着几天几夜,我都没睡过一个长觉,即使在深夜,也睡不到三四个小时就会醒,醒了就再难入睡。
他们认为这是特殊的地理环境对我的影响,像是某种特定因素的抑制,或许也是林禹棠几十年定居此地的背景原因。如果这种推断成立,那么其中特定的因素大概率就是这里稀薄的空气。
可我睡得这么差又是什么原因,难不成也属于一定程度的反噬?大家的睡眠质量多多少少都有点影响,但不会像我这样,就快不睡觉了。
妈妈自然是第一个发现状况的人,等把情况问清楚后,她又开始担心,如果我的掌控力受地理因素影响,不能充分发挥,那我跟着上前线,除了送死还有什么意义?
原本我们已经商量妥当,按蒙梵的想法尝试下一步动作,等叶谨和表哥赶到这儿,元炳璨的人立刻出手,强行带上表哥,陪同妈妈一起离开,先回安全地等消息。
没料到,一出未完又来新一出,可我已黔驴技穷,还有点自顾不暇了。
关于我的变化,妈妈的察觉是对的,只是对于变化的原因,她错怪了蒙梵。或许我确有无意识地模仿蒙梵思考的方式,但真正令我在短时间内产生变化的,一定是这自带诅咒的掌控力。
那位长者医生根本不了解血控,所以她关于林禹棠手头有法子的想法,只能来自于崇拜和仰慕的衍生物。她对我太轻视,也就不会听得进那句话,每一个血控的掌控力都有所不同,甚至独一无二。
而我正愈加地靠向这个想法,琢磨着“自判自医”。
如果地理环境有力量抑制我,那是否意味着,总会有个方式驾驭得了我的热量,就像一物降一物?再不济,起码先掌握自如驾驭的技能,不再给热量任性失控的机会。
我索性利用睡不着的深夜时段,悄悄地尝试练习。
“临时抱佛脚吗?”李医生笑着逗我,这种内里的尝试瞒不过她。
“不能说个好听一点的词?”我要求道,强打精神靠坐在门口,晒着午后的太阳。
“无师自通?”医生接着逗我,她今天心情不错。
然而她苦苦强撑的样子甚至浮出了厚重的妆容,用不着内在的关联,裸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有关她的安排,是时候该说出口了。
“医生,”我抬眼看着她,正式地、真诚地恳求,“你要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必须赶在叶谨看到你之前,远离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