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逃避3 “除了这些 ...
-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我移开视线,不敢直视身旁的人。
“还有什么事,可以现在告诉我?”这是命令。
“让我好好想想。”医生不急不怒,“对了,蒙梵清楚曹泽峻之前掐点赶到维和村,靠的是什么吗?”
“反正我不知道。”
“那会儿都传曹泽峻不满老父亲扶持私生子,把他排挤在国外,孟博军的谋划里包括匿名联系曹泽峻,向他透露国内的形势,怂恿他回来搅局。”
“孟博军表面上协助林绮霞,逼曹董公开认下苏隐,接苏隐进红会,暗地里还在找曹泽峻联盟,策反曹董?”
“对,盘算得特别好,就是没料到曹泽峻的翅膀硬了,掐点赶来捡了个大便宜。不仅如此,还有后续,借助蒙梵为自己打下根基,到现在也算直着腰站稳了。”医生说着,把自己逗笑了,“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不通用了呢。”
“这么说曹泽峻好像有点不公平。”我还深刻记得他拼出命也要拿下孟博军的样子,那会儿容不下一丝的杂念。
“我知道,蒙梵看重情义,曹泽峻做到位了。”
医生的话听起来不对味,我仔细分辨她的心绪变化。
“曹泽峻早就知道苏隐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他老父亲的私生子,他对蒙梵公开过这个信息吗?”
我快速地回想任何有所指向的细节。
“他不仅不戳破,还顺水推舟,一路带着苏隐,让他顶着私生子的名头,你们知道他还有什么打算吗?”
我无言以对。
“提防着点。”医生警告道,“我也不质疑他拿命干大事的决心,就是怕你们和他不再是利益共同体之后,他会怎么处理这份联盟?”
这一点我倒不怎么担心,“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谁知道呢。”
医生大笑起来,“看你心态挺好,我也放心多了。其它的就等我想到再报告——”她的话中断在一条消息提示音之后,新的进展来了。
而我暗暗地心惊,她能分辨谈话和命令的区别吗?
“这个消息来得正好。”医生说,“我猜得没错,这里有一个关键人物,火控医生,曾经帮助过林禹棠,所以有办法联系上他。”
“我妈见到那位医生了?”我问。
“对。我们的人会保护她,确保不出任何意外。”
时间不多了,我不自觉地拔掉皮管,急迫感倍增。该怎么劝退这两位想法多、定性稳的女士,已是眼前的头号难题。
我妈和李医生,她们俩一个都不会听我的,这是前提设定。而我企图凭一己之力让这两个人双双离开西藏,等同于挑战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急,没这么快。”医生悄悄地判别我的动向,“休息好再去见她,不容易看出破绽。”
“我想让她回家去。”劝退一个是一个。
“看出来了。还是这句话,别急,先见着人再说。”
随后,就在离得不算远的一个县里,我见到了貌似资深旅游人的妈妈,一时之间竟生出了稍许陌生的感觉。
“妈,你这套衣服什么时候准备的?”一想到她早就买好了,我感到有点接受不了。
“来之前买的。”她镇定地回我一个权威的压制性眼神,“你有意见?”
“没有。”我赶紧收势,再问就是讨骂。
等见到了传说中的火控医生,我才明白我妈轻易答应我过来的原因,她想让这位长者看看我的情况。
我极力地掩饰着,想让自己表现得迟楞些,同时抓紧思索对策。外伤看不出来,瞒了一路,可内伤绝对骗不过去。
长者大约五六十岁,多年定居在这里,很难判定其真实的年龄。她已经融入当地的民俗文化,汉族和藏族的区别在她身上早已模糊。
我注意到她也在观察我,气氛有点微妙,这种双向的暗察竟酝酿出了“似敌似友”的奇怪氛围。我下意识地收敛自己,第一次见面,而且是上门做客,不恰当的情绪不该轻易显露。
对策还未想好,长者医生先提出留我单独在屋里,因为她需要最简单的环境。
妈妈不放心,一个劲地盯着我。我抓住机会,明示她只管到外面等。但最终,还是长者的威严让妈妈不得不退出现场。
“你的伤,”医生对我做了一个概括意味的手势,“治不好。”
等我确认没有听错,整个人反倒放松了下来。
“谢谢您,我懂了。”我恭敬地回话,也是真诚地道谢。
有些事有些情况,只要妈妈不知道就可以了。
“今年多大,二十?”医生缓声发问,开始准备工作。
我也轻慢地摇头,并回答,“没到二十。”
她的动作熟稔,神色却稍显凝重,什么事困扰着她?
“医生,”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仗胆说出来,“可能不用麻烦您,我的身体能自行恢复。”没有必要浪费她的体力。
长者停下手,并不着急表态,回旋在自己的思路里。
我仔细地看着,预估她的反应。
一会儿之后,长者把工具放回去,转身坐下来。
“我给林禹棠治疗过几回,他体质不好,火疗对他有帮助。”她开始说话,我认真地听着。“同为特殊掌控者,他的特质和他的长辈相比,有不小的差别。”
我认真地聆听。
“那会儿年纪还小时,家里的长辈有幸给家族中的第一位治疗过,所以我很幸运,听长辈们说过,也记得一些当时的情况。可后来,等到我亲手给林禹棠治疗过后,才知道长辈们也有疏漏的地方。”她的声调里带出了优越的味道。“林禹棠的情况和第一位的情况很不一样,他的特质只属于他一个。”
我受教地点头,“或许每个特殊掌控者的掌控力都不一样。”
长者稍稍一惊,“你知道这里头什么原因?”
“我只知道不一样,不知道具体原因。”
长者又定了定神,“你一个女娃,年纪又小,不可能搞得清楚。”
出于礼貌,我先等了片刻,然后才确定她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敢做太大的反应,这就是刚刚困扰她的事吗?
“林禹棠留在这儿,自有原因,有机会你好好请教他。”长者继续交代,“只有他最清楚,请他给你重新判定,哪里出了差错?”
等到妈妈获得允许再进来后,长者只用一句话带过我的情况,重点放在她批准了我妈的请求,允许她前往高山深处寻找林禹棠的事情上。
妈妈带着我再三地感谢过,两个人一起踏上回程的路,这趟通关之旅才算完成了一半。
“这位长辈并不知道确切的地址。”我直接指出来,不想假装有多感激。回味她的态度,我越琢磨越觉得不舒服。
“你没听她说吗?”妈妈反问,“他们没有定居在一个地方。”
“那为什么要经过她的批准?”
“这不是批准,是引荐。”妈妈更正道,“有她引荐,我们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人。她相当于林禹棠的救命恩人。当年林禹棠逃难在路上,她冒险收留,用火疗帮他缓解伤痛,一路陪伴到这里。”
“她崇拜林禹棠。”我断言。
妈妈仔细地瞧着我,“难道不是爱情?”她故意逗我。
“因为我是个女孩,所以她认为事情肯定搞错了。”我低声地控诉,“她有男尊女卑的思想,如果我是个男生,她的想法和态度就会不一样。”
妈妈没有否定我,只陪出一个耐心的笑,“她生长的年代、生活的环境和我们大不一样,没有经历过,就不好对别人评头论足。在我看来,她也认为林禹棠有办法控制特殊掌控力对身体的影响,这就够了,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