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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十六岁就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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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十堰来之前提前跟老人家打了电话，兰奶奶一大早就在小镇门口守着。路上兰梦泽被沿路的梨花树吸引。虽然现在眼下已经快临冬，梨花也要每年三月才开。
兰梦泽倒是更加激动了，他没想到谭十堰和他还是一个地方的人。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和记忆里得惜花镇不同。几年过去，惜花镇发展的也是越来越好了。不少人家都换了新房子。不同于以前的黑瓦白房。更多的修成了两城楼的独家小院。
兰奶奶家还是不变，一个屋子隔着一条小路，对面就是谭十堰的家。一大片围栏围在一起连成了小院。
谭十堰问他:“你还记得这吗？”
兰梦泽说:“我当然记得了，好巧啊不是，我们居然是同乡的。”
谭十堰忍了很久想问出的话，他这次脱口而出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呢？”他顿了顿说:“我还以为你连回家的路都忘了。”
兰梦泽见他有些失落，摆手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回来，是我妈不让。”他低下头，瞬间红了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其实，我还挺想我奶奶的。只是我对这里的记忆不多，好像还停留在小学以前，大概我五六岁的时候吧。”
“比如？”谭十堰想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年救他的事。
果然，下一秒，兰梦泽说:“我只记得我小时候有个很崇拜的哥哥，他好像就住在我家附近。但是我奶奶不喜欢他。”
谭十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以前不喜欢，现在可喜欢了。”
“什么？”
“没什么。”谭十堰提着两箱牛奶，肩上还背了一背包东西，兰梦泽也提了两箱补品，全是些红枣枸杞的。
兰奶奶老远就看见两人一起并肩走来，老人脸上扬着笑，嘴里嚷嚷着:“让你带人回来，你还带这些做什么？”话是对着谭十堰说的。
兰梦泽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兰奶奶，还以为兰奶奶是谭十堰的奶奶。主动礼貌的打了招呼:“奶奶好。我是谭哥的男朋友。”
兰奶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手一把拍在兰梦泽的后脑勺上。“说什么胡话呢你？”
兰梦泽懵了，现在的老婆婆都这么自来熟的吗？
谭十堰低声在他耳边说:“你连你奶奶都不认识了？”
兰梦泽还以为他在同他开玩笑，这才认识几天啊，怎么你奶奶就成我奶奶了？
兰梦泽没说什么，只是跟着这俩人一起走。
等回了家才发现，自己家怎么被人鸠占鹊巢。谭十堰为什么住在他家？还有这老婆婆……竟然真是他奶奶。
兰梦泽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哽咽道:“奶奶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你。”
兰奶奶哪受得住自己乖孙这样，双手扶起兰梦泽自己也跟着落泪。
“说这些做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谭十堰从厨房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兰梦泽被兰奶奶拉着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会电视。
在此期间，兰奶奶对自己乖孙离开得这四年嘘寒问暖了个遍，上到吃穿用度，下到学业成就。老人嘛，总是喜欢问点什么。
兰梦泽都一一解答。太阳落山，日光顺着窗边一路蔓延到桌台上，桌上摆着一瓶梨花酿。兰梦泽还没喝过花酒，以前听过桃花酿一直想尝试，都没找到机会。
这次他一定要尝尝梨花酿。
晚上，兰奶奶亲自下厨给兰梦泽和谭十堰做了五草一汤。全是兰梦泽和谭十堰喜欢的。
兰梦泽一眼就相中了那个红烧狮子头，望了眼谭十堰，有看了眼奶奶。
谭十堰猜到他要干什么，点头道:“吃吧。”
兰梦泽心满意足的夹起肉丸吃起来。
晚饭过后，兰梦泽提出要帮兰奶奶洗碗，被兰奶奶赶出了厨房。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你洗什么碗，我怕你给我洗坏了，自己去找小谭玩会。”
兰梦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抓起桌上的梨花酿去外面找谭十堰。
谭十堰在吃完饭后回了家一趟。谭广走后，谭十堰很少再回这个家。刚打开门，发现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等物件都被人用油纸搭着，现在来看一点灰尘也没粘上。
兰奶奶在他走后将他的家夜照顾的很好。
兰梦泽还正疑惑去哪找他，一抬头就看见谭十堰出现在对面阳台上。
“喂，谭哥，这是你家吗？”
谭十堰见他抱着酒，轻笑一声说:“上来吧，门没关。”
“好。”兰梦泽抱着酒推开门一路直奔楼上。
谭十堰在阳台上摆了小桌子，兰梦泽找了两个小茶杯给谭十堰倒上酒。
俩人在阳台上一同赏月聊天。兰梦泽靠在谭十堰肩上，谭十堰的手垂在两边，突然一股温热触及指尖，兰梦泽张开手与他十指相扣。
“谭哥，其实你就是我记忆里那个很崇拜的哥哥吧。”兰梦泽笑着往他肩上靠了靠。
谭十堰没否认，很平静的说:“嗯。”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兰梦泽问他，谭十堰想起他与他重逢那天，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当时还在想你居然没有认出我，索性便将计就计，等你想起我好了。”谭十堰说完用下巴抵了抵他的额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你说为什么是不是很有缘？原来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兰梦泽喝了酒脸红红的。
谭十堰脑海中又想起KTV那晚他唱的那句“在下竟着了迷吻了你。”说着说着，兰梦泽趁谭十堰走神迅速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谭十堰愣了愣，再回头，兰梦泽已经跑远。
第二天一早，兰梦泽和兰奶奶告别后和谭十堰一起回了城。
谭十堰因为昨晚失眠的缘故，一上车就靠在窗边睡着了。
再睁开眼，谭十堰眼角含泪，脚边全是喝完的空酒瓶。自己倒在自己家里，身边空无一人。他跑到阳台上张望才发现兰奶奶也已经离开。
这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阳台上都桌子摆着一把钥匙。不是他的，是兰奶奶临走前留给他的。
她说:“孩子你没有错，早点忘了他吧。”
谭十堰闭上眼，整个人已经神智不清，他痛哭流涕，多么希望这才是一场梦。
早在他高考结束的第四天，一通陌生电话响起。拨号人是兰梦泽的母亲徐梦。她哭着求他，跟他道歉说:“当年的事是阿姨的错，求你来看看梦泽，见见他最后一面。”
谭十堰做梦都没想到这四年竟然是他生命里的最后四年。兰梦泽确诊癌症晚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谭十堰一直在医院排着他。当他跌跌撞撞跑到医院时，兰梦泽已经昏睡过去。这一睡，睡了整整三天。谭十堰守着他，一刻也没离去。
后来惊动了兰奶奶，兰奶奶也进城来看自己的乖孙。谭十堰这几天见了好几次徐梦。徐梦同以前变得憔悴了许多，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显然已经精疲力尽。
兰宇泽也连带着多了几分苍老气。
谭十堰看着兰梦泽带上呼吸机，两双眼睛紧闭着。和四年前那个同他玩闹的男孩不同。他虽然人长高了，却没了生气。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醒呢？
兰梦泽醒的那天下午，谭十堰就坐在他旁边。
兰梦泽还有些虚弱，却也在第一眼看见谭十堰后激动了起来。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动了动手。谭十堰紧紧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是我，我来了。”
兰梦泽眼角的泪算着脸颊划落到枕头上。他带着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谭十堰，谭十堰。”
“你终于来见我了。我好想你。”说完，兰梦泽闭上眼，让眼泪掉下去。谭十堰其实很想说:“我也很想你。”但他没有。他起身拿起纸巾为他擦去眼角的泪。
他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生的病？”不过在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兰梦泽又昏睡了许久，谭十堰松了口气任由着他睡了一下午，自己去医院食堂打了些饭来吃。
这几天他整个人身心疲惫，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等他吃完饭收拾好餐盒时，兰梦泽叫住他。
“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谭十堰坐到他旁边，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说:“你说，我听着。”
“我觉得我再不说可能就来不及了。虽然我快死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他朝了朝手示意他靠近点。
谭十堰将左耳递过去，他顺着气流清晰的听见兰梦泽说:“我爱你。”
兰梦泽说完笑了笑，又拉过他的头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整整四年，现在我确认，我爱你。
谭十堰握起他的手抵到唇边轻轻一吻。
他说:“我也喜欢你。”早在很久以前，我十六岁的时候。
多年后，谭十堰想起兰梦泽走前的那一个下午，他坐在旁边为他削了最后一个苹果，抵到他嘴边，他却怎么也不愿意吃。
兰梦泽问他:“谭十堰，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说个比喻。”
谭十堰慎重的想了想说：“你是一棵小草。”
“你坚韧顽强，永远生机盎然。平凡而伟大。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是我的全部。谢谢你爱我。”
“小草吗？小草好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之后的每一年，谭十堰都会去他的墓前看他。
许是年少一梦太过惊鸿绝艳，谭十堰一个人被困在其中走了一年又一年。
谭十堰跪在他的墓前，一遍又一遍的问他:“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为什么不能复活？”
影片结束。灯亮起来，慕楠已经红了眼，云迟抬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云迟安慰道:“别难过，应该还有彩蛋。”
确实有彩蛋，影片末尾，是十六岁的谭十堰与云梦泽玩真心话大冒险。
“石头剪刀布。”
云梦泽说:“你输了。”他一副得意的样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谭十堰说:“真心话。”
云梦泽想了想看着他说:“你有喜欢的人吗？”
谭十堰眼底泛起一丝欣喜，他抬头看着云梦泽，笑靥如花。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