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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我现在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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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号3305，慕楠想起空间里另一个慕楠说的话。
“就算你再经历一次另一个时空的你所经历的一切你又真的能受得住吗？”
再经历一次吗？再听见一次云迟的死讯，再去参加一次云迟的葬礼，再看一次他的日记。
慕楠不想接，他捂着头逼自己不去想这些事。可那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符，响了又一次。
慕楠接通电话。一模一样的中年女人带着哭泣的哽咽声对他说：“你好，请问你是慕楠吗？”
慕楠嗯了一声说：“我是。”
“我是云迟的妈妈，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云迟他……”
慕楠忍着泪静静的听着和梦里所经历的一样重复的话。
“云迟他……他去世了。”女人说完没忍住哭得更厉害了些，满是哽咽声和呼吸不畅的喘息声。
慕楠抿着唇，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电话很快被男人接过，“云迟去世了，我是他的爸爸。”
“云迟在半年前确诊肝癌晚期，于昨晚凌晨一点在市医院去世。期间他很勇敢的接受治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告诉我们，他死前还有一个牵挂的人叫慕楠。他给你留了一本日记，我们希望你能来参加他的葬礼。”
慕楠咽下眼泪，轻声回了句：“好。”
葬礼的地点没有变，一切都和梦里十八岁的自己经历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本日记。
慕楠在翻开日记的第一页就发现，这个空间的云迟不是他认识的云迟。
如果说十八岁的云迟对他满是喜欢和在意，那二十六岁的云迟对他的爱是后知后觉。
就连他们的初遇都变得平平无奇，这个时空的云迟没有对他一见钟情。相反，是他对云迟一见钟情了。
2025年2月晴
去上学的路上遇到个人非要让我载他，说实话我不是很习惯和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而且他好像话有点多，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很吵。
2025年2月晴
那个人叫慕楠，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没话找话。我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2025年3月雨
雨天也要和我同坐一辆车，结果自己不带伞非要和我打一把伞。然后两个人一起成为落汤鸡。
2025年4月晴
慕楠说他喜欢我，想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我不喜欢男人。要怎么让他知难而退呢？
2025年5月晴
艺术节，慕楠站在舞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我俩都被罚写检讨了。他的检讨还是我写的。
2025年7月晴
某人说要好好学习，结果自己玩了一下午游戏。
……
2025年12月晴
慕楠给我折了梅花，他好像很喜欢这些梅树。
2026年5月晴
我好像离不开他了。
2026年6月雨
还是舍不得离开，我还想再见他一面。不想让他一个人苦等。可我必须要出国。我们应该是分手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
2034年3月晴
我最终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不我什么也没说，我其实是想说我很想他。不过，没时间了。我要死了。
慕楠看见尾页留着一串电话号码，尾号3305。备注：渝城号，没给慕楠的电话号码。
慕楠回到梦境时，另一个慕楠回头看着他泣不成声的样子，走上前蹲下身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吹了一口气。
“好了，你被困在这个梦境整整八年，也该回去了。”
慕楠说：“你说什么？我在这个梦境待了八年？”
另一个慕楠一把抱着他。慕楠看着眼前的虚影正在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他听见他在另一个时空说：“慕楠，对不起啊，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让你经历了两段不好的经历。事实证明不管我是否回到过去，都无法修改云迟死亡的事实。所以，你别再沉沦在这个环境。回到你原本的时空好好过日子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慕楠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眼看着虚影一点点小时，空间墙上出现的两枚指纹逐渐消失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指纹。
慕楠有些诧异的走上前，将手指放在上面。
站在另一个时空岸边的慕楠看着他消失转身走入空间深处，逐渐消失不见。他眼前闪过许多他与云迟相处的画面，它们都被保存在这个空间里。
与其说是空间，不如说是一次梦。这场梦他做了八年。
他回想起第一次做梦梦见云迟的时候是在云迟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云迟还像以前一样拉着他去偷西瓜，慕楠盯着他的侧脸，转眼间那道背影消失又变成了课桌旁帮他抵挡骄阳笑着看他的云迟。
云迟还像刚开始一般对他好，他们之间没有那段未说完的话。慕楠逐渐在梦中深陷其中，直到他对云迟说：“我喜欢你。”
云迟消失不见了，梦醒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时间永远停留在他十八岁那年。
此后，慕楠照常上学，毕业后上班，直到二十六岁。这八年里他每晚都能梦到云迟。有些时候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一天早晨上班，慕楠晕倒在办公室里。同事们将他送到医院，整整昏迷了三天，慕雪守在床前了三天。慕雪仿佛年老了十几岁，满头白发。
慕楠昏迷的这三天他再次见到云迟。这次云迟以新的面貌向他走来。他知道，这是二十六岁的云迟。
下一秒，他睁开眼。看见自己倒在出租屋，脚边满是喝完的空酒瓶。
脚边掉落着的钱包里还夹着八年前云迟送给他的证件照。
慕楠捂了捂头，一股疼痛感席卷而来，他闷哼一声，打开手机查看时间。
时间回到了2034年，而今天是云迟的祭日。慕楠起身看见桌上放着云迟的日记本，日记本封面经历多年的磨损和翻阅，早已掉色看不清封面上的字迹。慕楠翻开第一页，是熟悉的字迹和内容。
他又回到了云迟对他一见钟情的这一生。或许，他本就是这个空间唯一的慕楠。另一空间经历分那些对他来说像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幸好，这个梦有甜有苦，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直是哭的。
难怪他不愿醒来。
是了，云迟已经去世八年了。慕楠每年都会为他折一支梅花。他的祭日在冬天，银城每年都会飘很大的雪，白玉街的梅花也一年开的比一年颜。
慕楠回想起八年前，云迟去世的那一年，他一直不敢来见他。
之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带一支梅花来见他。
“云迟你知道吗？玉溪镇的梅花一年来得比一年好。我呢，也一年比一年老了。以前还敢爬到最高的那颗梅树上为你折一支梅。现在我都有点爬不上去了。”
慕楠苦笑着将手中的梅花放在他的墓碑前。墓碑上贴着云迟十八岁拍的那张证件照，只不过是黑白的。慕楠抬手抚摸着碑上十八岁少年的摸样。
他回想起在梦境里云迟陪他看的那个名叫《小草》的电影。他点开手机搜索了下，确实有这部电影，他一个人把电影看完。
他想，云迟也是一棵小草。
生长于角落，坚韧顽强，四季常青。
“以前是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心意，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不敢承认。我是胆小鬼，可是我没想到你根本没给胆小鬼勇敢的机会。”
“云迟，这几年我一直好想你。我拼了命的上班，每天都加班到最晚，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忙起来，逼着自己不去想你。”
“每天夜里我都失眠，迷失在梦境。”
“其实你也舍不得我吧，不然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陪我走了这么多年。”
慕楠留了很多话想说，他起身，抹掉眼角的泪，一个人走了好久。
记忆里，云迟一直笑着跟他说：“慕楠，我喜欢你。”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他开始幻想着自己和云迟手牵着手一起从白玉街走到市里，一起上大学。他可以坐飞机去渝城看他，冬天他们也可以继续打雪仗，他一定让他赢。
慕楠想，他会夸云迟堆的雪人是堆的最好看的，带他一起回家吃慕雪包的饺子。
他们一起过年，一起看烟花，一起贴对联。
梦醒时分，慕楠再次见到了云迟。他还靠在他的肩上，看他扬着笑，还是十八岁的模样。他不禁热泪盈眶。
慕楠主动拉住他的手，抬头吻上他的唇。云迟瞪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响，慕楠分开他，满眼深情一字一句地说：“云迟，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云迟瞬间眼角微红，颤颤巍巍的说：“我……愿意！”
……
两年后，慕雪乳腺癌去世，慕寒和黎颜的孩子慕颜卿出生。慕楠在操办好慕雪的丧事后，写下绝笔信立下遗嘱跳楼自杀。
5月26日
这么多年我才逐渐看清我内心对你的感情，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现在终于可以去找你了。
他死前最后回了一次白玉街，白玉街人来人往，烟雾缭绕，夜晚灯火通明一直蔓延到山脚下。梅花依旧每年都开，又是一年大雪。慕楠跳上梅树回头看见云迟笑着张开手臂。他抓住最高最艳的那枝梅花纵身一跃，跌入云迟的怀里。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