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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云迟本是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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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月假，慕楠回家收拾了一下房间。发现衣柜最下面遗落的箱子里放着自己以前的日记本。他拍了拍封面上的灰质，拿到灯光下照了照。
慕楠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写日记的。上一次写还是在初中的时候。语文老师要求他们每一天写一片日志。慕楠当日记写着玩，写得很随性也很真实。当时还被语文老师夸了几句，后来那名语文老师走了，新的语文老师并没有为难他们，便没再写过日记，换成了每日抄一篇作文的开头和结尾。
如果不是躲在房间里找东西，他可能回隔很久才打开这个日记本吧。
淡黄色的外壳上只写这一句Have a good time.他随手翻了两页，都是写的些零碎繁杂的日常。什么关于食堂食谱吐槽大会，还有某位女同学送的小情书，或者某个能说得上话的小男生说过的好笑玩笑。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一张他的初中毕业照。
那是他满15，还是个小个子寸头。白色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干净利索。可惜长着一张帅脸永远都是死气沉沉的。
有一段时间，他报复性写日记。除了那段不敢回首的伤心事，还有一种想给未来的自己留点什么的勇气。
慕楠当时在学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未来的自己翻开日记时的心情。
因为时间已经有些久远，隔了三四年，原本白净得纸张已经发黄，邹起页数像是在无声的倾述着这几年尘封的誓言。
他只看到几排简短的，是他写给未来自己的信。前面两行的字语如今都一一兑现。
20XX年4月13日
这可能是我的最后一篇日记。张老师要走了。我以后不会再写日记了。最后一页我想送给未来的自己。
你好，慕楠。不论你现在多少岁。也不论你是否真的有所成长。不论你是否悲伤，不论你是否迷茫。都请加倍努力的向前看。
我知道也同时正在经历得可能是未来的你所经历的痛苦十万倍的事。
我不必说破，你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不想看母亲悲伤。我还想成为她的依靠。
虽然我不够优秀，我沉默寡言，我平平无奇。这些都没关系。
我一直在等一个出头的机会。所以我拼命的学习，只为上一个高中然后考大学。
也许，你在看这篇日记的时候已经上高中了，或者已经考上大学了。我都真心祝福你。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我也永远都是你。
你还是得感谢我的对吧？现在的痛苦我为你承受了。以后的路还是你一个人走下去。
请别难过，也请别迷茫。请先冷静下来。然后静待花开。
慕楠已经想不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写封给未来自己的一封信。显然以前的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现在的他。所有给他留下来太对太多。不论他难过还是迷茫。或者焦虑，又或者纠结。都会继续往前走下去。
他想，云迟也一样吧。他不会因为他而去改变他原先的轨道。同时，他也不需要，也不希望。
高考完，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慕楠动笔在本子上写下跨越四年的一行新字。
20XX年5月
云迟本是月亮却成为了太阳。
慕楠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或许早在他们初遇的那一刻起，云迟就成为了他生活中的太阳一直治愈温暖着他。可是有一天他惊奇的发现太阳原来是不会发光的，因为他本身是一枚月亮。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高考时间每日倒数着，像是一把弯刀一点一点切割着他们的尾巴，直至真正脱胎换骨的那一天。
最后几天，科任老师们也意识都他们相聚的时间不多，一个个都表现的慈眉善目的。反倒让慕楠有些不习惯。尤其是他那心目中的母夜叉竟爆改贤良淑女。
英语课上，英语老师还是日常讲着试卷上得习题，唯一不同的是，指责几乎不存在，只有苦口婆心的提醒。
一天课程下来，整个校园都弥漫着离别的气息。班里有几个女生带来相机找班里的同学一一合影。慕楠一上午和几位同学拍了四五张照片。
他前桌名叫徐沁雪的女生还邀请了他和云迟一起合照。他再次和云迟对上视线，云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此后便在没移去过。慕楠反而低着头不敢看他。
最后几天，他不想和云迟的关系变得那么僵硬。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关系就成乐这样。
如果不是他自己云迟喜欢的人是自己，他都要怀疑他喜欢徐沁雪了。
人家让他拍个照他上赶着别人当模特，拍一张还不够，还要拍十几张。一看相机二十张有十九张都是云迟的。其中有两张是他和云迟的合照。
慕楠抬眼笑了笑，对着徐沁雪说：“拍的真好看，可以发我吗？”
徐沁雪像是逮住了什么天降得大好机会，掏出手机就要扫慕楠的二维码。
“来来赖，我扫你。”
慕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今天没带手机。班级群里有我，你直接加就好了。我回去会通过的。”
徐沁雪说：“好。”说完，她给慕楠发送了好友申请。云迟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傍晚，慕楠回家给手机开机后通过了徐沁雪的申请。
对面很快把照片发了过来。一共十九张。
只有两张是他和云迟的合照。有一张是云迟和徐沁雪的合照，其余的十六张是云迟的个人照。
有各种角度的，有一张是云迟侧着脸，眼神瞄向窗外的。慕楠记得这张。当时他拍完刚想走，云迟没说什么，留下来跟徐沁雪合照。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探向走廊上的他呢？
慕楠很轻易的捕捉到他脸上的一丝无奈还伴随着一点……心酸。
慕楠盯着那张照片发神。徐沁雪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雪：慕楠，你帮我把照片发给云迟好吗？我没有他的微信。
慕楠回了个好。
慕楠抬手往下翻到最底下。他和云迟得聊天记录已经停留在上个月初，早已被这个月各种各样的杂八消息掩埋。
慕楠犹豫了下还是选好十七张照片发送过。
没过一会，云迟发来消息。
云迟：我们的那两张合照呢？
慕楠：抱歉，忘发了。
他这才点开相册又发了两张过去。云迟收到照片后回了句：嗯，谢谢。
慕楠盯着那句谢谢愣了会。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好像半年前他笑着跟云迟打闹是说的那些都还刚刚上映。如今却已早早落幕。
“为什么总是说谢谢？”
“不说谢谢说什么？”
“我们不是朋友吗？是朋友为什么要说谢谢？
“好，我撤回了。”
慕楠叹了口气，那种压在心口的重压感愈演愈烈。承重到他快要喘不过气。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就这么自然的变为平淡。等高考结束后，再逐渐退出他的世界。
他好想，好想回到以前。
高考如期举行。留给慕楠和云迟得时间不多了。哪怕他要为他们得关系画上一个句号。慕楠也不想留下遗憾。
那日不明不白的了草结束后，俩人都心照不宣得没在提起。云迟是gay这件事，他也一直深埋于心。没再对人提起。
只是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对云迟的情感。是混乱无章又带着疯狂的占有性。是理智后的一丝痴迷，却又不曾见血。无法做到轰轰烈烈也无法做到坦坦荡荡。
可能他这么一个拧巴的人一辈子也找不到真爱吧。
慕楠自嘲的轻笑两声。他趁着午休时间将云迟约到操场。
准确的说是慕楠单方面约会。他不确定云迟会不会出现在操场。他只知道在二诊考试前，云迟午休时都会来这里打会球让自己大脑保持清醒。
是否有缘，且看上天。
慕楠在操场上看到云迟的身影时，他的心早一步表现出欣喜来。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手臂上的运动手环直冒红光。现实他的心跳已经达到182。
云迟见他来了，抱着手里的篮球准备离开。慕楠快步上前拦下他。
“云迟，我们聊聊好吗？”
云迟看着他，他面上保持这冷淡，在听见他开口后还是松了松原本板着的脸。
“说吧，想聊什么？”
慕楠在脑子里过了遍自己像说想问的。真正站在他面前，面对着面看着他的眼睛。慕楠张了张嘴，犹豫了下还是没蹦出个所以然来。
“嗯……你高考完会离开银城吗？”
云迟迟钝了下，最后沉重的点了头说：“会的。我要回渝城。”
慕楠虽然早已在心里肯定这个答案，真从他嘴里得到肯定答案时，他的心还是微颤了下。
“嗯，挺好的。渝城好学校挺多的。以你的成绩不得报个最好的学校。”
云迟没抬眼，只是冷淡的回复：“嗯。”
“那你呢？”云迟问。
“什么？”
“你会来渝城吗？”云迟看着他。慕楠先是笑了下，后又摇摇头恨轻声的说：“应该不会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一笑夹杂着多少无奈。他在银城有家，在渝城却没有。说到底，他不能抛下慕雪远走他乡。
云迟在得到答案后也是礼貌一笑，那笑容像是用绷带硬扯出来的，毫无波澜，缺乏情感。一下子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慕楠还想再说什么，云迟突然开口道：“祝你得偿所愿，考上银城最好的学校。”
慕楠大概是麻木了。半响，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道：“好，谢谢。”
此后的每一天，慕楠总是能看见云迟的身影，虽然两人彼此不说话，但慕楠知道，云迟大概是不会再和自己做朋友了。
高考当天，两人一起进了考场。笔袋里除了他的准考证，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出了一张云迟的照片。是那张他们互换的证件照。
慕楠将他钻在手心抵在胸口在心里默默祝福着他。
一定要金榜题名！
他最终还是将那张照片交给考场外的慕雪保管。他孤军作战，一脚迈入考场大梦门。在转角处与云迟分道扬镳。
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慕楠跟着刘晓庆一起回学校搬东西，周围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慕楠掏出手机给云迟发一条消息。
慕楠：你还回学校吗？
对方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慕楠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失落，扭头发现云迟就站在他身后。慕楠张了张嘴喊他的名字，“云迟。”
“嗯。”云迟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教室。慕楠跟着他，他一直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迟将桌肚里的书都拿出来装进书包里。他又拿出纸巾擦了擦桌面，才起身准备离去。
慕楠见他要走，内心忐忑，终于在最后一刻他鼓起勇气拦下云迟。慕楠看着他说：“云迟，我不想你一直这样躲着我，同我疏远。我不想要，也不需要！”他早已顾不得教室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他只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说清楚。
刘晓庆一等人听见声音都齐刷刷的抬起头来看向他。慕楠急红了眼，见云迟不说话，他用手推了推他说：“你说话啊！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我们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连朋友也不愿意和我做？”
云迟停下脚步，侧过身，冷淡开口说：“对不起，我要走了。”
慕楠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刚刚燃起的一点点怒气在一瞬间被浇灭。明明是晴天，他却希望自己走出教室时能下一场暴雨才好。
高考成绩出来后，慕楠如愿考上了银城最好的大学。云迟在渝城读渝大。
慕楠闭上眼，好好的睡了一觉。梦里他不停地重复出现一张脸。那张脸模糊不清，意识里他告诉自己，梦里的那个人是云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