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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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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寒假补课，慕楠和云迟是在除夕前夕开始放假的，为期十天的寒假假期。
“午夜的钟声在此刻敲醒，让我们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大年二十九，云迟跟着父母回了渝城。慕楠跟着慕雪在厨房忙着做年夜饭。平常就他娘俩，随便煮两碗面也就过了。不过今年和以往不同。慕楠的舅舅慕寒回来了，还带了自己的女朋友回来。
慕雪忙活半天，慕楠跟这打下手。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
门铃响起，慕楠顾不得手上还沾着面粉，面粉附在门把手上。慕雪看到骂了他两句：“你个小兔崽子不知道把手洗了再去开门啊？这么着急赶死呢？”
慕楠吐了吐舌头，假装不知道。
慕寒还和两年前一样，没事么太大的变化。他这位舅舅没比自己大多少，也就比他年长十岁。
慕寒平日里对慕楠和慕雪很好，每个月都会定期打些钱回来。
慕楠幼年丧父，慕寒快成他半个爹了。
慕寒大学毕业后留在银城继续读研，去年是他实习的第二年，在银二中当高中物理老师。
慕楠物理还不错，慕寒闲暇时间就给慕楠打语音叫他做题。
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一家人守在电视机前观看晚会。慕寒的女朋友也是银二中的高中老师，是位教语文的老师，两人是大学同学。在一块有几年了，一直没定下关系。今年带回家也是在准备订婚的事。
去年，慕寒已经去过女方家。慕雪看着这姑娘长得眉清目秀，五官精致立体的。脸上的笑意一点也藏不住。
慕楠才发现，今天是他妈一年里笑的最开心的一天。慕楠也跟着笑。
慕寒扶着她主动介绍道：“姐，慕楠，她叫黎颜，是的女朋友。”
黎颜朝着他们笑了笑，“姐姐好，慕楠你好。”
慕雪在一旁用手拐了拐坐在旁边的慕楠，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去给你舅舅和小颜削个苹果来。”
慕楠点点头，起身拿了电视旁水果篮里的两个苹果。
天已经黑下来，不远处的镇上已经有好几家守在天台开始放烟花。
绚烂的烟花冲上云霄在天空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火花。慕楠走到窗边给云迟打了电话。
云迟这边也在放烟花。今年，他没回渝城，他爸妈临时有事，又把他送回银城。眼下他正愁没事干，一个人在家吃泡面看了回春完又觉得无聊。
看见桌上手机传来声响，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慕楠。他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慕楠在电话那头对他说：“在干嘛呢？”
“你猜。”云迟笑了下，窗外的烟花火光照的窗帘也跟着发出微光。闪烁在眼前。
“我猜你也在看烟花。”
“对。我是在看烟花。”
慕楠又低头看了眼楼下，他想，南方现在有些地方应该也开始下雪了，只是没有北方那么多。他还有点替云迟可惜。可惜他不能下楼打雪仗了。
现在楼下已经聚了好几个小朋友一起打雪仗。慕楠想，云迟现在肯定也很想打雪仗。
他顿了顿说：“云迟，想打雪仗吗？”
云迟说：“你怎么知道我想打雪仗啊？”
“我就是知道。”慕楠说：“因为我了解你啊。”
云迟轻笑一声说：“那你下楼，我们一起去打雪仗好不好？”
慕楠楞了一下，疑惑的问了一句：“你没走吗？不是要回渝城吗？”
云迟像是自嘲一样，吊儿郎当的无所谓说着：“我爸妈他们有事，我又被送回来了。”
“那你吃饭了吗？”慕楠问，他溜到厨房，在蒸笼里捡了两个还有些余温的包子包好揣在兜里。
云迟说：“吃了。”
“吃的泡面？”
“哈哈，又让你猜中了。”
慕楠没说话，低头穿好鞋对着沙发上的三人：“妈，舅舅，还有姐姐。我出去玩了。你们继续看会春晚吧。记得给我留门。”
慕雪没搭理他，慕寒抬头说了声“好。”
云迟为了条蓝色围巾把自己的脸挡住，因为他个子高，慕楠一眼就看到了他。
“云迟！”慕楠朝他招手喊道：“我在这！”
云迟朝他这边走过来，慕楠对他笑了笑说：“你来的好快啊。”
云迟说：“没办法，我腿长。”
云迟确实要比慕楠高一些，倒也没高出多少。
“云迟你多高？”
“183吧。”
“屁，我都有183了。你是不是有188了？”
“不知道，也许吧。”
慕楠搭在他肩上，问道：“想去哪啊，大帅哥？
“你猜。”
他们立在坝子里，夜空的烟花声不断。每年都这样，要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以后。云迟突然想起来什么，拉起他的手往前跑。
“去哪啊？”慕楠问，脚上的动作也停，还加快了速度跟上他的脚步。
云迟没带手套，两只手早已冻的通红。慕楠带着两只毛绒手套。用着的两只手包住他的手。
“你也真是，这么冷的天也不带个手套。真不知道长冻疮很难受的。”慕楠盯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云迟扯了扯嘴角，这才露出个笑来。他动了动手指，毛茸茸的手套贴在他早已冻僵得手指关节上。皮肤好像透过绒毛布料感受到了另一只手所传递的温度。
“慕楠。”云迟轻声低头唤他名字。慕楠抬头，云迟说：“你看，今晚的烟花是不是很好看。”
不知这又是哪户人家放的第几箱烟花。火花炸开瞬间。隐射下的光芒下，慕楠看清了眼前人低垂的睫毛，眉眼间尽是柔情。
“你……盯着我看什么？”慕楠问，仔细回想，这一句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云迟总是在他不经意间一直盯着他。
云迟说：“没什么。”
慕楠嗯了一声，他以为云迟还会如以前一样说他好看。今天他早早闭了嘴。大概是各自心知肚明，没有捅破这看似欢乐却冷淡的氛围。
有个问题，慕楠从今天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想问，一直没开口。
云迟看着他低头笑了下，说：“想问就问吧？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慕楠定了定神，很郑重的问道：“下学期开学你会走吗？”
云迟收了笑，给予他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不会。”
关于云迟转学的事，学校里总是传的沸沸扬扬的。有人说云迟之所以来银城三中就是因为他户口所在地为银城。高一以前在渝城上学也只是因为父母在渝城。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参加高考的。但最近也有人再传，云迟父母已经在今年将云迟的户口转到渝城。云迟高考还要回去。
“所以，不走了吗？”慕楠问：“户口没变吗？”
“嗯，不走了。”云迟笑了笑说：“变什么户口，农村户口可比城市户口值钱多了。”
慕楠想想也是，两人都放下心中顾虑。一起看完了除夕夜一直到新年凌晨的盛大烟花秀。
初二的那天，云迟邀请慕楠到自己家一起看望姥姥。
云迟现在在银城的房子是他姥姥的。家中就一老一小。姥姥年岁大，对云迟除了有些许日常生活的叮嘱外从不多管闲事。对自己外孙的朋友也喜欢的不行。
云迟姥姥拉着慕楠的手坐在电视前。电视里正播放着《老九门》。他突然想到，慕雪闲暇时刻也喜欢看电视，刚好也喜欢看《老九门》和《大秧歌》。
“孩子，我这孙子从小野惯了，能找到个像你这么文静对孩子也是不容易。以后你多担待担待。嫌他吵可以让他闭嘴。”
“姥姥！”云迟在一旁高声喊了句。慕楠对着他笑了笑，老人家瞪他一眼，这一年里，云迟已经习惯他姥姥时不时对他的话多毛病一损再损。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说的不对吗？云迟你这孩子就是话多。”老人家说完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撇过脸去。
云迟无奈笑着摇头说：“是是是，我话多了。姥姥您自己说，我让您不要熬夜看电视您怎么就是不听呢？我不就昨晚说你两句，至于记恨我到现在吗？”
姥姥也不是好惹的。“你再说，午饭你自己弄。”说完，姥姥关了电视走进屋内睡觉去了。留下客厅里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大傻个。
云迟问：“会做饭吗？”
做饭嘛，对慕楠来说不算难。他妈已经教会他五菜一汤。他自己觉得能吃就行，味道却无从考察。
慕楠点头，看了看厨房里可以觅寻到的食材。
“不如我们中午吃饺子吧？”慕楠问。
“好。”
慕楠在一旁擀饺子皮，云迟剁好肉馅装在盆子里。抬手在桌上撒下一层面粉。
午餐就是锅里的泡在水里正在冒泡翻滚的饺子。姥姥起床后看了眼桌上的饺子没说话。走到厨房又给俩孩子煎了两个蛋。同时也给自己煎了一个。
慕楠吃完饺子后帮着云迟一起收拾碗筷。下午两个人挤在云迟房间吹冷风。因为没有火炉，窗外的寒气直对着两人的脸吹。
慕楠去关窗户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云迟院里也有棵梅树。
“想要梅花吗？我给你折一支。”
慕楠看着他，他记得不久前自己也给他折了一只最上面的梅花，只是当时爬树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幸好云迟没有看到。自己当时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事后刮破了衣服衣角，狼狈不堪。
他摇摇头说：“还是不要了，我随便看看。你说我们这里冬天这么多梅花，以后能不能做个梅园当个旅游景点？”
“也许吧，不过到时候来的人肯定很多。”云迟看着他笑了笑说：“你不是不喜欢热闹？”
“才不是，我喜欢热闹的。只是不喜欢面对很多陌生人。觉得很拘谨，不自在。”
云迟点头表示肯定。“其实……我不喜欢热闹。”
“是吗？没看出来。”
慕楠抬头看他，他没想到云迟表面看着热情开朗，心里却是个喜静的人。
或许是家庭原因，云迟一直很孤独。母亲常常打骂他，父亲也对他不管不顾。他从小伪装出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心里却永远想着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待着。谁也不要来烦他。
不管是在这，还是在渝城。他都没有什么朋友。就算表面上和睦偶尔能说两句，私下里也从不主动联系。显然，慕楠是最特殊的一个。
起初，慕楠以为是云迟温暖治愈着他。其实到头来，不过是两个孤独的人相互依靠相互取暖。
云迟张了张嘴，那天下午，他说了很多。没说完一段经历都会停顿下来。慕楠知道他在揭自己伤疤。他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在听的同时也一边无声安慰。
提起他的家，云迟总是几句带过。唯独他的姥姥。他说了许久。
“可能家里只有姥姥在意我吧。”
“姥姥她啊，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一会对我好一会对我坏。小时候想吃冰淇淋，我妈不给我买，我就哭着来求我姥姥。她也不给我买。后来我就一直哭，一直哭。我姥姥板着脸把我凶了后，我哭的更严重了。没过多久，我再来姥姥家的时候就发现冰柜里装满了雪糕。”
“每到夏天，我就会被我爸妈送到银城。北方终究要比南方凉快许多。他们上班忙也不怎么管我。就把我甩给我姥姥。我姥姥一个人辛苦了大半辈子把我妈抚养长大，后半辈子又来抚养我。他生气的时候会喊我小拖油瓶。我小时候可调皮了。调皮还捣蛋。做错了事从不认错还跟她对着干。我姥姥就扶着胸口说，你啊，真是要气死我啊！”
“所以啊，她就一直觉得我话多。说话也难听。我顶嘴说还不是跟你学的。”
“没过多久，我姥姥就被我气进医院了。我妈知道后，把我暴打了一顿。从那一年的夏天开始，我就没在回来过。”
说完，他低头苦笑了下。良久，慕楠听见他轻声喃喃道：“没有回来的那几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时间转动到四年前，姥姥住院后的第二个月，夏天正式开始。没过多久，云迟就开始放暑假。他一个人待在家，这一待就是两个月。
夏天天热得不行，除了在家开空调玩手机外，他找不到还能做什么别的事。那一段时间，他的眼睛开始近视。两只眼视力跌到4.8。开学，云母收走手机后，云迟开始每晚早睡。赶在上高一前，视力又恢复到5.0。
吸取了近视的教训，第二年的暑假他开始准备迎接高二，在家里自学了高二数学和物理。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刷题。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一直到开学才变得活泼起来。只是在学校会多说两句，回到家关上房门又是一片寂静。
云迟想，他已经快忘记他爸长什么样了。云父云母来接他的那一夜，临时接到电话。又连夜开车将他送了回来。
下车前，他看了看坐在驾驶室的云父。云父没跟他说一句话，云母也只是回头看了他两眼便匆匆离去。
慕楠还想问问他过去的几年是怎么过得春节。答案显而易见，一切照常。
“以后，你可以带着姥姥来我家，我们一起过年。”
慕楠说，说完还不忘张开双臂抱抱他。
云迟被他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电了一下。他抬了抬手最终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谢谢。”云迟松开他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冬天的天总是黑的早些。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完全黑下来。
云迟跟这慕楠在公路上走了一顿路。迎着风，即使寒风刺骨。慕楠握着他的手，此刻也不觉得寒冷。
夜晚的风张弛有度，连同天上的云一起朝着他们的方向飘来。云迟停下脚步，面对着他。
他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最终落在他的唇上。
其实自己早该知道的。云迟想。
“慕楠。”云迟说完，低头吻上他的唇。虽只是蜻蜓点水。慕楠还是被这个吻吓了一跳。他习惯的往后推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云迟你……”
“慕楠，我喜欢你啊。”慕楠抿了抿嘴唇说：“对不起。”
慕楠没说什么，只是捂着嘴逃走了。
不知不觉，慕楠抬眼看到前面的指示牌。自己竟然已经跑到家门口。他这一路奔跑，没有一点累的感觉。只有云迟那个猝不及防的吻还落在心里。
亲个嘴而已，慕楠安慰自己到，没什么的，就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可是，云迟说他喜欢他。
慕楠通红的耳朵进了屋还没消。慕雪注意到这点，问道：“你耳朵这么红，发情了？”
慕楠被她这么一说，像是一根导火线，一下子点燃了他心中怒火。他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憋出两个字：“没有。”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回学校的路上，慕楠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赶早班车去了学校。在教室里也可以躲着云迟。
云迟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奇妙的开始冷战。期间，慕楠想找云迟说清楚，好几次蹭中午同学都去吃吃饭的时候想堵住云迟。云迟没有理他。
他不想听，他选择自欺欺人。
堵了好几天，云迟不是提前跑了，就是直接翘了最后一节课出校。
沿近高考，各种各样的大小考通通吻了上来。慕楠看着桌面上堆积的卷子，放弃了早晚饭的时间留在教室埋头做题。
好在二诊考试取得了个好成绩，够上了重本线。
云迟即使翘课也依旧稳定发挥。看着成绩拦上与他的名字越来越近的慕楠。
他对着他说了句：“恭喜。”
慕楠终于逮住机会跟他好好聊了一次。
“为什么不理我？”慕楠问。
“不想听你拒绝我。”
“你知道我会拒绝你，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男生的。所以你就不理我了吗？”
“嗯。”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可我……不想做朋友。”
慕楠闭嘴了。他现在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最好的朋友是gay这件事。他也无法让自己成为gay。
但是他不想失去云迟这个朋友。
“所以，你不要我了吗。”慕楠看着他的眼睛问。
云迟低垂着眼，像十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说：“嗯。我需要一个人待一顿时间。”
他没说具体多久，慕楠知道可能要很久，半年，一年或者两年，甚至更久。可是，他们距离毕业已经不到两个月。毕业了还会再联系吗？云迟会回渝城的。自己也不一定会留在银城，到时候殊的陌路，一别两宽。
他不想。他舍不得云迟。
如果说自己前十六年的人生黯淡无光，虚空缥缈。那云迟的出现就是他这一年里唯一的希望。
晚上十点左右，慕雪还在看电视剧。慕楠走过来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妈，如果我喜欢一个男生你会支持我吗？”
慕雪明显被惊了下，他看着自己眼前的儿子即将可能会变成一个同性恋。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摇摇头说：“会的。喜欢这种事，这么能因为性别而被否定呢？”
是啊，自己整么能因为性别而否定他呢？慕楠不确定自己对云迟的感情是不是喜欢，他很早知道自己在意云迟，关心他，不想失去他。
那晚他躺在床上整宿无眠。时间不会给他又遇到时间。距离高考时间不到二十天。
最后几天老师一人发了一份模拟档案，让他们先试着填写。慕楠将自己准备好的证件照贴上去。蓝底照上的他穿着白色校服衬衫。云迟的证件照也如此。
档案交上去前，云迟找他要了一张他的证件照。慕楠准备了四张，还多出了两张，就送给他了一张，想着做个纪念。
他摊开手，找他讨要道：“我也要一张你的。”
云迟说：“好。”
慕楠见手心上躺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云迟正如他们初见时那样，虽面无表情，却显得立体端庄。
他收好照片，之后每一天。云迟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慕楠猜到他可能有话说。就一直等着，时不时与他搭话几句。
云迟恢复了他说的那样，不再热情，像是失了光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