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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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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自己病了，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劝他试着放下过去。云迟点头表示同意。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再做梦，也不再回忆。他开始长时间不回家，不再去白玉街逛，院前的梅花树每年都开。树下站着的两位少年却不见踪影。
好几个冬天，慕楠躲在市中心，接慕雪来出租屋的时候，他总是时不时望向那条马路。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出现。
又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
早年前读过《边城》，他不懂翠翠为何孤身一人立于扁舟。再次翻开落灰的书封，他竟已成为书中人。
满天星晨璀璨夺目，远方高处有一钟楼。每夜午时钟表环开始亮灯。
慕楠守在窗边，看着钟表亮了两次灯后，他拨通电话。
手机里放出一阵嘟的声响，那边过了很久。一段低沉压着嗓子的男声响起。“
“你好，请问你是？”
慕楠握着手机的手不知觉的发抖。他屏住呼吸。眼泪先一步掉落在他的手背。他抬头仰着头尝试让泪水不再落下。
对面又问了一遍：“你好，请问你是？”对方好像听到他抽搐的声音，语气变得轻柔了许多，他细声细气的询问道：“你需要帮忙吗？”
慕楠低头轻笑一声，带着鼻音应道：“我没事，谢谢你。”
慕楠没等对方反应，先他一步挂断电话。
20XX年10月19日
我忍不住拨通了电话。我实在后悔，这么多年来没能认清我对你的感情。如果可以，我想再和你见一面。我们好好聊聊过去。我想尝试着追你。
凌晨五点，银城机场。
云迟刚下飞机，刚刚莫名的那个电话，他看了眼来源是银城的，应该是个新号。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有没有给他的同学留电话。只觉得那段哭声和沙哑的声音只让他感到熟悉。
会是慕楠吗？
几年不见，他过得还好吗？云迟曾无数次在心里想。他记得，八年前。银大开学那天，他跟这慕楠一起进了银大。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进了宿舍。
慕楠察觉到他身后就有人，一直刻意避着。云迟走时，回头望了眼那栋宿舍楼。订的同样是晚上凌晨两点的飞机。
这次他应公司要求来银城分公司考察。同时，他半年前递交的申请，如今批下来。如果这次能得签好与桐缘的合作。他就能留在分公司坐个轻松副总，早九晚五。
反正公司是他爸的。谈没了也没事。
慕楠早上上班一进办公室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身为技术总监理应到场。会议室左边坐着他们公司代表，副总王芸，项目总监刘婷婷。慕楠是一众代表里最小的。他刚要开口喊一声“婷姐”。才发现，右边最靠前的位置上坐着个人。
他一身西装革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抵着下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自盯着他看。男人扬着笑玩味着朝他挥了挥手：“慕总监，好久不见。”
慕楠顿了顿。他没想到自己能怎么快与云迟见面。还是在自己上班的地方。他很想开口回他一句：“好久不见，云迟。”
他张了张嘴，声带像黏上了胶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最终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就落坐与他的左下方。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只是氛围有些微妙。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这位副总看慕楠的颜色有些不对劲。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会议结束后，婷姐送走那位副总后还回头来问了声：“慕楠，你认得那副总？”
慕楠也不避讳，对于他自身而言，能在这里见到云迟也是一件让他又惊喜又意外的事。但说起他的关系，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认识，他是我的高中同学。”
婷姐应了一声，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他看你相貌出众，对你一见钟情了。”
慕楠：“……”怎么就一语道破了呢？
这么多年，云迟还喜欢他吗？慕楠不知道。
晚上七点，慕楠处理完所有事情，难得下了次早班。原本公司聚会，庆祝这次谈成合作。慕楠以身体抱恙为由婉拒回家。
下班路上，他见公司门外新停了辆奔驰。车内的人见他出来，立马探出头朝他招手。
慕楠看到云迟那张脸，下意识的想落泪。他怀疑自己疯了。为什么能这么多年耿耿于怀一个人怎么久。
他自认不是一个很长情的人。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喜欢过别人。但他喜欢过很多事物。有些时候新鲜感一过自然而然就会被抛之脑后。云迟显然是最特殊的一个。慕楠张了张嘴，最后他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声“嗯。”
云迟看他眼圈发红，收了笑，他解掉安全带从车上拿了两张纸递给他。
“哭了吗？”云迟问，他以为慕楠再次见到他至少不会感到厌恶，不一定有多高兴，但也不至于难过。看见他哭，云迟还是下意识的紧张了下。后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慕楠接过纸，在眼角周围擦了擦。他低着头自嘲的笑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成天哭哭啼啼的。
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是笑着看着他。他很轻声的说：“没事。”
云迟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慕楠很想答应，但又觉得很贸然。眼前这个人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如果他忍不住再提当年的那段话。会不会结局还是一样。他不敢保证云迟待他如初。而他对云迟也不再是以前的普通情感。
他想逃，像当初云迟躲着他一样。
慕楠说：“算了吧。我今晚有事。”
云迟轻笑一声，随后，他听见，云迟沉声喊了他的名字，“慕楠。”
慕楠在等他的后话，云迟站在月光下和月亮重叠。
“你在躲着我？”云迟说完邪魅一笑，“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慕楠眨了眨眼，他想说是，又发不出声响。他听见云迟一个人静静的说：“以前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常想躲着你。我想自欺欺人，好像只要不听见你拒绝我，我们就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而我也可以一直喜欢你。后来，我才发现，喜欢是藏不住的。亲你的那天，我是真的确认了一件事。我们做不了朋友。我也不想做朋友。”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时间和七年前的那天下午重叠，慕楠看着他，和七年前的他用着一样的语气，他还和以前一样楞在原地。他想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慕楠眼角泛红，哽咽的说：“我也……不想和你只做朋友。”他抬手捧上他的脸，吻上他的唇。眼角的泪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湿气。
云迟抬手替他擦去泪痕。回吻他。起初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云迟张开嘴撬开他的唇，逐渐探进他的牙关，他动作很轻，正一点点逐渐加深这个吻。
慕楠闭着眼，伴随着这个吻的结束，好像他这么多年的隐忍都得到发泄。他低声轻哼一声，随即大笑起来。
“我们都是两个胆小鬼。”
云迟也笑着看着他，点头表示赞同。“幸好，两个胆小鬼又重逢了。”
“你还会再走吗？”慕楠想云迟原本家就在渝城，这次回来就成了桐缘的副总。如果需要，他可以带着慕雪一起搬到渝城。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云迟。
“不走了。我们的合作不是谈成了吗？我以后就留在银城和你一起。”云迟牵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男朋友，你希望我走吗？”
慕楠现在哭笑的样子，让他自己觉得好笑。他说：“我不想。”
“我希望你留下来，如果，你留不下来。那我就和你私奔。”
云迟噗呲一声笑出来，他捧着他的脸温声说：“好啊，不过私奔的目的地可以是任何地方。我看银城也不错。我还挺想念这里的。”
慕楠说：“想回白玉街吗？”
“想。”说起白玉街，云迟皱了皱眉。这个地方是他和云迟初遇的地方。但也算半个伤心地。
他平静后，像陈诉事实一样说着一个不好的消息。
“我姥姥，在去年去世了。”
慕楠怔了怔，扶上他的肩，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要怎么说慕雪这两年开始患病，生命可能也即将走向尽头。
时间是把杀猪刀，无时无刻都提醒着他们错过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七年过去，物是人非。
云迟握住他的手说：“没事了，已经过去了。我们一起回白玉街去看看吧。”
慕楠说：“好。”
夜晚的白玉街和白天相比更有烟花气的多。各种夜市小摊摆成一条街一直蔓延到街尾。几年前，这里满山遍野的梅花也终于被政府所发现。有人持资在这里建了农家乐，一到冬天生意兴隆。以前和慕楠相邻的张大婶摇身一变成了老板娘。
一老远就看见慕楠和云迟。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哎这不是慕楠吗？好几年没见过你了。过年也不知道回来几次。和我们这些街坊邻居热闹热闹也好啊。”
慕楠牵着云迟笑着说：“好。”
张大婶看见一旁的云迟仔细打量了几眼，突然想起来的大喊了一声：“云迟！你是不是叫云迟？”
云迟也笑着回应道：“张婶，是我。”
张婶哈哈大笑起来说：“哎呀，这么多年我是一直没看到过你啊。是不是高考完就走了。也不跟我们道个别。你不知道当时慕楠有多伤心，一直在家盼着你呢。”
“哪有啊？暑假我明明很忙，忙着考驾照忙着找工作的，哪有时间盼着他？”慕楠狡辩说。
云迟看着他，问：“是吗？”
张大婶还想再说两句，慕楠连忙出声：“婶啊，我下次回来给你女儿辅导作业啊，别说了哈。我们先走了。”
张大婶一听，连忙把楼上的女儿叫醒说：“英子，你听见了没？你慕哥哥下次回来要给你讲题，你赶紧多写点作业！”
慕楠哭笑不得，摇摇头拉着云迟走了。
慕楠带着云迟回到了他最初的家。慕雪因为生病被他接到银城快半年了。这个房子一直空着。幸好，慕楠带了钥匙。
半个月，家里的木板凳上染上了灰尘，墙角结上了蜘蛛网。东西摆放的还算整齐，慕雪走之前让这个房子一尘不染。现在不仔细看其实也还是很干净的。
慕楠知道，他的母亲和云迟都有点小洁癖。云迟站在一边。他挽起袖子说：“想不想干点体力活？”
慕楠笑了笑点头道：“正有此意。”
慕楠在擦完最后一个木凳子后，随手拉了一个椅子坐下。他看着厨房里正忙活的云迟，轻笑一声。怎么有点像婚后夫妻居家大扫除。
慕楠正想怎么调戏云迟，云迟已经穿着围裙走出来说：“来帮我冕下袖子。”
慕楠起身走到他跟前。云迟看他灰头土脸的，抬手在他脸上擦了擦。
“怎么做个清洁成花猫了？”
“是吗？那说明我做的很认真啊。”慕楠给他冕好袖子后，踮起脚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
“辛苦了，老公。”说完，慕楠忍不住笑了一声。
云迟也跟着笑，逮住他不让跑。
“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声？”云迟捏着他的脸，亲了亲。一脸宠溺的说：“再叫一遍好不好？老婆？”
慕楠被他亲的脸痒痒的，用手推开他后，摇了摇头说：“有些福利只有一次。你且珍惜吧。”
云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有转身扎根厨房。
两人赶在凌晨五点前，收拾好一切。慕楠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碗面吃？”
云迟本来也不是很饿，他还是扬这嘴角说：“好啊，老婆大人请。”他嗓音夹带着少年气息，不算尖锐也不算低沉。慕楠只觉得今晚的玩笑开多了，一发不可收拾。
在慕楠不经意间，耳根子红了两边。慕楠低头不好意思的点头。
厨房开着窗户，没一会一股煎蛋的香气飘到客厅。云迟坐在沙发上看了会手机。慕楠拉开门，端着一碗面条摆在桌上，面的最上面放着煎蛋和葱花，两边是青菜和紫菜。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慕楠转身去端另一碗，等他发下碗。云迟已经摆好筷子为他拉开了椅子。
云迟抬手用筷子搅匀了面汤。慕楠盯着他，凑近了说：“云迟，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什么吗？”
云迟显然已经猜到他的意思，“我觉得……”
“我们现在是夫妻。”云迟一直笑，还打趣他说：“老婆大人，辛苦了。”
慕楠实在受不了他这样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好了闭嘴，吃面吧。”慕楠跟他隔开了些，自己安静的吃面。
吃过早餐，慕楠收拾好后准备开车回市里上班。
云迟刚坐上车就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昨晚一夜没睡，不请个假休息一天吗？”
“不请了。”慕楠要怎么说他刚请了两天回来上班。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二天。
云迟没对说什么。只是跟着他一起到了公司楼下。
慕楠上楼前，和他短暂抱了下，一路跑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