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金色血脉 真希望他过 ...
-
季棠想要断绝一段关系，总是能痛下决心，他在一个奢侈品回收店中卖掉了那枚胸针，又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将两笔钱合在一起，汇到了一个海外账户中。
自从五年前去过扎法里德，季棠每一笔收入都会拿出一部分钱这样干。
这些钱会在当地置换成对应的物品，由熟人转运到附近的扎法里德地区。
这次，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地收到了来自扎法里德的邮件，季棠有些意外地点开，上面跟往常一样先是说了他关心的学校近况，而后画风一转，居然说起了扎法里德的近况。
上面不仅告知他当地即将安装基站接入联邦网络，还透露了目前已经有联邦军方入驻的消息。
看清的那一秒，季棠捏紧手中的回收小票，知道自己完了，
他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消息……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四处张望，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惴惴不安的等待之后，却并没有疑似安全局的人冲出来扭送他。
他手速飞快删掉邮件信息，安慰自己只是杯弓蛇影。
为了迁就行程紧凑的沈殿春，季棠录音时间不定，但眼见着录音工作一点点进展，即使疲惫，季棠也深觉感恩。
他最近思虑太多，偶尔看着因为自己奔走忙碌的工作人员，也会后悔把邓标农得罪得太死。
两次动手之前，他都有找陆云思或沈殿春斡旋的机会，因为他控制不住的厌恶与说不清的恐惧心理，把事情走到了给所有人添麻烦的程度。
他有时也想，有时候，不是黑白分明的路，也能稀里糊涂地走下去，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的。
小风看出他的心绪，偷偷带他去吃天都的一家老招牌甜品店，说：“虽然张哥下了死命令让我监督你减重，但是偶尔吃一点也没关系。”
“一块巴掌大的巴斯克，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季棠笑笑，脸颊陷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是呀，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风眼睛一亮，“季哥，你再笑笑，我给你拍个照。”
“现在要开始攒物料了，饿着你自己可以，可千万不能饿着粉丝老师们……”
季棠笑容一僵，小风马上道：“刚刚那样的笑，对，眼睛看下面，脸再侧点…完美，再拿蛋糕拍一个……”
温暖的光线照在季棠脸上，打出纤长睫羽的暗影，眼睛在微光中柔和如水。从鼻背的弧度到唇角的笑隙，都沐浴在温融的氛围中。
一连拍了几百张，小风道：“天哪，看着照片我都想亲上去了，粉丝一定很喜欢。”
季棠笑而不语，低头挖蛋糕，却见小风还不放下手机，一看，原来这家伙还在对他录像。
他说：“用得着拍这么多吗？我今天都没做造型。”
“用的用的，现在这些日常感的物料最火了。要的就是毫不修饰。”
季棠不了解但照做，吃着蛋糕，小风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闻，他念了出来：“联邦研究院门口聚集正义群众……”
季棠瞬间抬起头：“什么？”
小风连忙递给他，“前些时间研究院有个学阀子弟撞死人被判了刑，结果前几天有人看见他在照景街那边的奢侈品店shopping，受害者的家属现在正带着人在研究院大门要说法。”
季棠随便一搜，星网上此事件正传得沸沸扬扬，入眼的第一则标题便是：“起底肇事者家世，祖上曾害死联邦数千将士！”
季棠连忙点进去，结果下一秒，帖子便凭空消失了。
接连点进几个提到肇事者名字的帖子，结果如出一辙，全都显示话题被封禁。
然而这么大的事件是做不到完全捂嘴的，在网友的不断发声中，季棠还是看到了那个风暴中心的名字：冯山水。
星网上关于冯山水的名人简介已经被撤掉，但还是被网友们截了图，上一年的“联邦优秀科学家”，今年成了联邦监狱的“在逃杀人犯”，讽刺至极。
小风吃着瓜，嘴边骂着目无法度的权贵，季棠脸色却奇差，他立刻给虞鹤发了信息问他的情况，却迟迟得不到回复。
片刻后，他站起来往外走：“小风，你先回酒店吧，我有事先走了。”
研究院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季棠还没从中找出一条路，前面的人群忽然发生骚乱，他被挤到一边，看见了前方暴力推搡群众的警察。
防爆盾压着人群缓慢地往后退，不少人摔成一团，季棠扶起倒在身边的一个女人，下一秒，一根警棍指着他，“赶紧走！这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在这种暴力驱赶下，大部分人不得不退出了许远，季棠站在前方，没等他解释自己是来找人的，便被毫不客气地推了一把，险些被推倒在地。
“哎哎哎，这不是受害者家属，这是我们研究员的家属……”门边的警卫远远看见季棠被推搡，连忙赶了上来，“你们怎么见谁都咬？”
两人大眼瞪小眼，终于将警察瞪走了。警卫还是上次那个警卫，他说：“你别见怪，院里有研究员出了点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季棠点头，忽然，他感觉身上落了一道视线，看过去，发现是研究院面向大门的行政楼上站着的一个高瘦男人。
他仔细辨认，原来是正居高临下关注“镇压”情况的冯山水。
季棠不再看他，与警卫往里走，轻声问道：“那些警察是你们研究院的人吗？”
警卫笑道：“研究院可没有这么大排场，这些是天都警署的人。”
“因为冯家？”
“是也不是。”
季棠不解地看向他，警卫解释：“冯家早就日薄西山，警署署长是军中出身，看的是军方的面子。”
“军方？”
警卫：“这我不能说，相比起保全自家都困难的冯家，那位的家族才是真正的一手遮天。”
外面太乱，警卫让他进入了院门等待，季棠给虞鹤发了不少信息，直到他说自己在研究院外等待，虞鹤才回复赶来。
门外拿着横幅的群众被粗暴的警察赶得四散，就连摊在地上哭泣的疑似家长的人，也被拖出了研究院外的数百米直道，扔到了马路旁。
季棠心里升起强烈的不满，问：“他们这样做，就没有人管吗？”
警卫笑了笑，摇头，“这种事情，见多了就习惯了。”
外面的人走了，冯山水才从楼上下来，被几个警察包围着，往季棠这边快步走来。
气势汹汹：“你是季棠？你和虞鹤什么关系？？”
季棠不明所以，沉沉地看了他两秒。
冯山水情绪激动，还欲上来质问，却被身边的警察架着往外走，“冯先生，不要节外生枝。”
这一声，成功让季棠的目光对上了那个警察的眼，一秒后，又迅速交错离开。
这一眼，让季棠浮现熟悉感，片刻后，看着对方联邦警察的制服，他心里了然：大学时，他曾把一辆尾随他的车辆带到了警局外，当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正是这位警官。
这样看，警署的立场还挺多变的，替谁都能办点事。
即使带着口罩，季棠也从他看自己的眼神中看出来，他还记得自己。
“放开老子！！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冯家虎落平阳了是吧？我告诉你，我家和……”
远处的冯山水还在叫嚷，季棠厌烦地收回目光。远处树下，虞鹤终于走了出来。
他实验的大褂还没脱下，五官冷淡，身形高挺，走在研究院老旧的地砖上，外形像棵迎风矗立的小白杨。
一上来，小白杨虞鹤就盯着冯山水被警察架着走的背影，语气疑惑：“他真的被抓走了？他不是一直在喊着‘不就不小心撞了个人肯定能压住’的吗？”
季棠：“……那是来护送他的。”
虞鹤露出失望的眼神，“好吧，真希望他日子过得坏点。”
虞鹤实验紧张，吃过饭，季棠本想让他这几天先避避这件事的风头，虞鹤却让他不用担忧，冯山水的问题不会牵扯到他，说完便又回实验室了。
不过吃饭时，虞鹤倒是说了些内幕。
原来事情发生后不久，冯家就找了人想压下这件事，奈何冯山水撞人时目击者不少，受害者死活不肯和解，替冯家摆平这件事的人没那么大能量，也不想大费周章，便提议按照正常的流程走法律程序，只是在对方家属拿到判决结果心满意足之后，冯山水不用去服刑，而是让外地的一家私人研究所向联邦研究院申请聘用他做课题组指导专家，为期两年，两年后事情平息，他再回到联邦研究院，一切职务待遇照旧。
没想到冯山水这个蠢货是个坐不住的，在外地呆不下去，不到半年就因为思念情人回到了天都，而后被拍下购物的照片，不断发酵，再也压不住。
“冯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冯家人身上那股联邦贵族藐视众生的做派还在。”
季棠嘲弄地笑了声。
“可能他们觉得自己身上流的血，天然高人一等吧。”
虞鹤却说：“但冯家人的‘血’，可真的是流着‘金子’呢。”
季棠听出他话里有话，却一时不明白他在隐喻什么。
见他迷茫，虞鹤撑着下巴看他，弯着眼露出两颗虎牙：“哥哥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全联邦人都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金色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