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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末日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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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睁开眼睛时，世界已经燃烧了七天。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办公室的荧光屏幕前——凌晨三点的加班，咖啡杯里剩下的冷渍，最后一个未提交的代码库。然后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失重感，剧痛。
现在他躺在坍塌的超市废墟里，左腿传来钻心的痛楚。透过裂缝望出去，天空是永夜的猩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幕布。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腐肉、化学品和某种甜腻的焦味混合在一起。
“系统提示：欢迎来到末日世界‘猩红纪元’。主线任务：存活三十天。当前存活率：3.7%。警告：您已受伤，感染风险：中等。”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没有感情，只有信息。林辰咬紧牙关，从身边散落的货架中翻找可用的物品。作为一个程序员，他习惯了解析问题、寻找规律。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道没有文档的bug。
他用从废墟中找到的金属条和撕开的衬衫布条固定断腿。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思考：水、食物、武器、庇护所。按照这个顺序。
前三天，他依靠超市残存的瓶装水和压缩饼干存活。但从第四天开始，他必须移动。腿伤未愈，他只能爬行，在废墟中寻找物资。夜晚，他躲在地下室的冷柜里——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第七天，食物彻底耗尽。林辰拖着伤腿，用自制的拐杖在废弃的街道上缓慢移动。这座城市曾经繁华，现在只剩下残骸。破碎的橱窗里，模特穿着十年前的时装，脸上挂着永恒的微笑。墙壁上的涂鸦写着“猩红元年”，下面是褪色的警告标语。
就在他翻找一辆废弃汽车的储物箱时，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建筑坍塌声，而是一种黏腻的、拖沓的脚步声。林辰僵住了，缓缓转头。
二十米外，一只人形生物正朝他走来。它的皮肤苍白如蜡，在猩红天空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它的手指末端延伸出二十厘米长的骨刺，滴着某种黑色黏液。
夜行种。林辰的大脑自动浮现这个名字，仿佛早就知道。
他躲在倾倒的垃圾桶后，屏住呼吸。怪物越来越近，他能闻到它身上的气味——像打开多年的冰箱混合着铁锈味。骨刺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五米，三米，一米。
利爪抬起，即将刺下——
银光闪过。
林辰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道弧形的银色轨迹。下一刻，怪物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向前倾倒，黑色血液喷溅在墙上。
站在尸体旁的，是个穿着破旧皮甲的青年。他有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在猩红天空下仿佛真的在燃烧。最让林辰惊讶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是机械义眼，幽蓝的光芒在虹膜周围脉动，像某种活物。
青年甩掉剑上的黑血，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万次。他转过头，机械义眼锁定林辰，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新来的？”青年的声音沙哑，但清晰，“能活七天，运气不错。或者是技能？你有战斗类技能吗？”
林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恐惧和疼痛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青年走近几步，蹲下身，机械义眼扫描着林辰的身体：“腿骨骨折，轻度脱水，营养不良。没有武器，没有防护装备。纯粹的新手。”
“谢...谢谢。”林辰终于挤出声音，“我叫林辰。”
“埃文。”青年简短地说，伸出左手——那只手戴着磨损的露指手套，手背上有奇怪的纹身，像是电路图，“能走吗？”
“勉强。”
埃文皱了皱眉，这个表情在他脸上显得很自然，但机械义眼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化。他突然转身蹲下：“上来。”
“什么？”
“别废话，这片区是夜行种的狩猎场。刚才的动静会引来更多。”
林辰犹豫了一秒，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爬上埃文的背，惊讶地发现这个看起来不算壮硕的青年竟能轻松背起他，而且速度极快。
他们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埃文选择的路线看似随意，但林辰很快发现其中的规律——避开开阔地，利用阴影，绕过那些发出奇怪声响的区域。途中他们又遇到了两只夜行种，埃文都没有战斗，而是巧妙地避开。
“为什么不杀了它们？”林辰小声问。
“能量守恒。”埃文简短地回答，“战斗消耗体力，吸引注意，增加风险。除非必要，否则避免战斗。”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栋半塌的高楼前。埃文掀开地面上的伪装网，露出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入口。
“临时据点。”他放下林辰，点燃墙上的油灯。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大约四十平方米，有简易的床铺、武器架、工作台，甚至一个小型净水装置。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地图和怪物素描，旁边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的一排显示器，虽然大部分已经黑屏，但有一台仍在工作，显示着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
“你是本地人？”林辰试探地问，靠在墙上缓解腿部的疼痛。
埃文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一道抓伤——林辰这才注意到他皮甲下的绷带已经渗血。青年用镊子夹出伤口中的黑色碎片，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算是。”埃文没有抬头，“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如果你问的是这个世界，是的，我是‘本地人’。”
林辰注意到埃文的用词很奇怪，但生存的紧迫感让他暂时压下疑问。
埃文处理完伤口，从架子上取下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浑浊的绿色液体：“抗感染剂。夜行种的爪子上有孢子，不及时处理，三天内就会变异。”
“那是什么感觉？变异？”
埃文的手停顿了一下：“我见过。起初是高烧，然后皮肤开始硬化、变色。最后，意识消失，变成它们中的一员。”他转头看林辰，“你想试试吗？”
林辰摇头。埃文将药剂注入他的手臂，一阵冰凉感顺着血管扩散。
接下来的三天，埃文教林辰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基本法则。每天早上，他们会检查周围的安全状况；白天，埃文传授知识；晚上，两人轮流守夜。
林辰学到了许多：
·可食用的变异植物通常有蓝色的叶脉，不可食用的则呈现荧光色；
·夜行种在满月时最活跃，新月时相对迟钝；
·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奇怪武器——有些是高科技能量枪，有些却像是中世纪的冷兵器——埃文解释说，这是“时代混叠”，猩红纪元的一个副作用；
·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喝未经过滤的水，除非你想从内部开始腐烂。
第四天晚上，林辰的腿已经好多了。他坐在工作台旁，看埃文维修一把损坏的能量手枪。青年的手指灵巧得不像战士，更像外科医生或钟表匠。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林辰终于问出困扰他已久的问题，“这个末日是怎么开始的？”
埃文正在校准枪械的能量核心，闻言动作顿了顿。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让机械义眼的蓝光显得更加诡异。
“十年前，‘猩红之月’升起。”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背诵教科书，“持续了三天三夜的血色满月。月亮消失后，世界开始崩坏。一部分人直接变成了怪物，另一部分慢慢变异。秩序崩溃，文明瓦解。原因？没人知道确切答案。”
“你一个人在这里活了十年？”
“不完全是。”埃文放下工具，拿起一块布擦拭手指，“我父亲是学者，母亲是军人。他们属于‘黎明计划’——末日初期政府组织的幸存者研究团队。他们研究这些怪物，想找到治愈世界的方法。”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辰以为对话已经结束。
“六年前，他们死在第七区的实验室里。官方报告说是实验事故，但我知道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某些人不希望被发现的真相。”
林辰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和平世界里的父母——退休教师和园艺爱好者，每周给他打电话，抱怨他工作太忙不回家吃饭。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红烧肉，再也听不到父亲关于时政的长篇大论。
“你为什么救我？”林辰问，声音有些沙哑。
埃文抬起头，机械义眼在黑暗中发出稳定的微光。这一次，林辰注意到那只眼睛里细小的零件在精密运转，像真正的生物眼睛一样调整焦距。
“你的眼睛。”埃文说，“看到你的第一眼，你的眼神...和我父母最后离开时看我的眼神一样。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困惑。你不属于这里，对吧？”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不问你的来历。”埃文继续说，转回头继续工作，“在这个末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见过从天而降的人，见过从地底爬出的人，甚至见过从镜子中走出来的人。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活着，而且想继续活下去。”
那天深夜，林辰睡不着。他听着埃文平稳的呼吸声，看着地下室天花板上渗水的裂缝。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悬浮着，显示着倒计时：剩余生存时间：23天4小时17分。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三十天后他活下来了，会发生什么？他能回去吗？还是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埃文。”他轻声说，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
“嗯？”
“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这个世界，去一个没有怪物、没有末日的和平世界，你会去吗？”
黑暗中，埃文沉默了很久。
“我曾经可以离开。”他最终说，“父母的研究伙伴提供了机会，去北方堡垒，那里据说还有完整的城市，甚至有重建文明的计划。但我选择留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所有人都离开了，谁来找真相呢？”埃文的声音很轻，“谁来找我父母死亡的真相？谁来记住这个世界曾经的样子？”
林辰没有回答。他看着黑暗中埃文模糊的轮廓，突然对这个红发青年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在这个所有人都想逃离的地狱里，是什么支撑他独自坚持了十年？
倒计时的数字在意识中跳动：23天4小时09分。
时间在流逝，而林辰还不知道，这二十三天的旅程将彻底改变他——以及无数个世界——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