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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男朋友 聂听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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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听很草率的作出了这次回国的打算,尽管很快又折返了学校,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消息却还是传到了聂珩耳朵里。
聂珩对自己小儿子不算很了解,聂听很小的时候就被他送去国外,十几岁了才接回国,期间见面的频率也不高。
他用钱给足了聂听安全感,也安排了很多人爱护他、陪伴他长大,但他总在忙工作的事情,尽管不想忽略孩子,忙里偷闲也总是在敷衍,聂听是感觉得到的。
聂听多是聂述在照料,长姐如母,她操劳的多,聂珩一个做父亲的反而读不懂自己儿子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和聂述通了电话。
说不准大女儿会知道些什么。
聂述向来懂事而聪明,很快便听懂了父亲话里的意思。
她没有那么快作出回答,毕竟她也和纪岁宁见过面,但从没有感觉到三弟和他有什么问题,最后她只是表示会去问问听儿,让父亲不用多想。
寒暄片刻,挂断电话。
聂述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兴许是因为聂听身边有个席圣朝,而最近席圣朝身边多了一个程家的少爷,席母和他讨论过这件事,导致他也有了些疑心。
聂述觉得,他实属多虑,她三弟虽算不上多本分,但这几年都是一头扎进创业,似乎压根挤不出时间来谈情说爱,更别说是和一个男人。
她最后只是简单的问了席圣朝几句,席圣朝一般只对父母那辈人低头,面对聂述,倒是有理有据的帮他发小说话。
什么“述姐你还不信听儿吗”、“你也知道听儿一直忙工作室”、“听儿从来不谈恋爱的”、“听儿不喜欢男的,我叫他去gay吧他都不肯去”,类似的话都说了一通,才挂断电话。
聂述本就没有怀疑,听到席圣朝解释,更是意料之中,直接原封不动的反馈给了聂珩。
聂述一般不会主动找席圣朝,毕竟二人也没什么往来,之前存有联系方式也只是因为聂听的一些事情,这回有些突然,席圣朝立刻向聂听通风报信。
聂听这会儿已经回了Y国,坐等三月底飞回B市过生日,还纠结着到时候要不要再和纪岁宁见一面,看见席圣朝发来的信息,才算是死了心。
他这次真不应该冒这个险偷偷回国。
前面几次他或许还能想办法解释清楚,这次运气好也能混过去,但三月底再见面估计就危险了,他还是只能一个人回去过生日。
说不失望是假的,过生日没什么意思,要和重要的人一起过才有意思。
万能军师席圣朝现在也支不了招了,聂听倍感无力,盘算了半天,还是觉得事情要尽早解决,不能总这么藏着掖着,躲猫猫似的瞒着他爹。
但他一时没有想好这事应该怎么开口,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不确定聂珩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他和纪岁宁又会面临什么。
也许之后会找个机会顺理成章的说出来吧。
三月底,Y国天气多变,聂听原定回国的那日,正是雷雨天,飞机起飞往后延了几个钟。
落地B市时,已经是凌晨,俯瞰城市一派繁华,这个发达的城市哪怕是凌晨,也是灯火通明,地平线之上就连天际也被染上淡淡的橙色的光。
时间尴尬,他没有叫家里的司机,B市的夜还是热闹,在机场外不一会儿就打到了车。
他先回了自己的别墅,回房间把玩了一会儿去年生日时纪岁宁送他的那块漂亮的玉石,椅子还没坐热,就接到了快递到别墅区外的电话。
三更半夜的,门禁也严,快递小哥说是贵重物件,要当面签收,聂听便放下手里的事换鞋出去了。
正好有两个他的快递,就一起拿回去了。
其中一个算是一大箱,聂听好奇的看了半天,发现寄件人一栏是空的,收件人写的“z”。
聂听觉得怪,他最近没有买东西,但如果是别人寄件,不应该知道他购物时用的ID才对。
他又看了看另一个快递,寄件人明晃晃的是“齐沿”,收件人“听听”。
聂听乐了一阵,寻思这人搁海外还给他寄东西,看来还惦记着他过生日的事情。
他回了屋,先拆了齐沿的那件小盒子。
最上面是一封信,齐沿的字算不上多好看,但写得板正,认得出来。
第一行就是“生日快乐,听!”。
“生日快乐”四个字的后面被水笔涂掉了一块,后面才接着“听”。
聂听把信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底下原本写着“听听宝贝”。
他没忍住笑,这人之前也会跟着席圣朝这样开玩笑的称呼他,可能这会儿一时手快,又觉得不妥,就临时改掉了。
他把信的内容看完,趴在床边乐了半天。
这人在信里说,虽然很不爽那个姓纪的,但是希望聂听谈恋爱是开心的幸福的,要是纪岁宁敢欺负他,他齐沿就飞回来打爆他。
又向他道歉,说今年忙工作,聂听的生日就回不去了。
齐沿虽然和纪岁宁不合,但总归是聂听从小到大的跟屁虫,发自内心的真心希望聂听能快乐。嘴上是祝福,心里还是别扭,毕竟聂听在他眼里就是特别好的人,谁都配不上他。
聂听不是很在意朋友会送什么礼物,如果是很重要的人,平时也会送礼的,也就没什么所谓生日节日仪式感,简单看了一眼就把东西都放回去了。
另一大箱子,他扛回来可费不小力,虽然寄件人空白的,但聂听隐隐感觉这是他男朋友送的。
他提早和纪岁宁说过了,今年生日要一个人回B市,不是很方便和他见面。
聂听只看见纪岁宁答应的很快,好像在他意料之中似的,他不知道纪岁宁心里是复杂的。
见不到面就让思念折磨人,见到面了又担心S市那些事影响到他,最后,纪岁宁觉得聂听还是别和他见面的好。
聂听拆开最外面的快递盒。
简略的快递盒里,是一个包裹好的精致箱子,蝴蝶结下压着一张卡片。
聂听拿起来看了一眼。
——男朋友,生日快乐。
他一眼认出纪岁宁的字,他的字总是写得张扬,撇捺横飞,笔锋看着能扎死人了,但又可以辨别出来内容。
他一阵欣悦,把收件人那一栏为什么是“zz”忘的一干二净。
他小心翼翼的拆蝴蝶结,生怕弄坏了丝带或者盒子,好半天才完完整整的打开箱子来。
最上面就是一层玫瑰花,盖子刚揭起来,扑面而来的就是花香。
玫瑰花上一张卡片,写着“21岁生日快乐,愿平安、健康、幸福、喜乐常伴”。
聂听拿起卡片,还有些惊讶于这些花,花很新鲜,快递多半是加急寄的。
一层花可以连着底下的纸篮子提起来,作为摆饰也很好看,他拿起来看了好半天才恋恋不舍的放到一边。
这层玫瑰花下面铺着一层拉菲草,扫开之后就是几个盒子。
也不知道纪岁宁是上哪学的,也许是上次看见席圣朝送礼物,领悟了点东西,仪式感做的挺足,这些小盒子外面都包了不同花色的包装纸。
聂听费了好大劲,才把几个盒子拆的七七八八。
有一本小小的相册,最上面别着一张卡片,写着“属于你的”。
里面都是他们的照片,还有散着印成拍立得的,反面还用水笔认认真真写着日期和简单的话。
——“这天日落很美,牵手,幸福”。
——“你做的泥塑,和你一样可爱”。
——“碰见别人遛狗,你好像很喜欢小动物,我想我们以后要一起养狗”。
——“你说散步吹风好幸福,我也好幸福”。
……
看着看着,聂听眼睛就笑弯了。
至于“属于你的”,属于聂听的到底是相册还是人呢?其实聂听也不确定纪岁宁的意思。
纪岁宁不会在他面前说什么很直白的话,写出来倒是惹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除了照片相册,还有一个没有拆封的拍立得相机和相纸,上面别着的卡片写着“买了两个,我想一直记录你”。
他男朋友实在是可爱。
聂听想着,笑着又摇摇头,把这些放到了一边。
一层拉菲草下,他一下子注意到一个占了一半空间大的盒子。
这个盒子外面也裹着包装纸,他拆下来,定睛一看,眉毛忽的跳了一下。
盒子上,金色的小字母立刻吸引了他的视线。
Dr.。
Dr.?
Dr.???
聂听脑袋瞬间白了。
说真的,他之前对这个牌子没多大兴趣,又不算奢侈,什么爱情,就是营销的手段罢了,但是真正收到有人给他送Dr.,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懵住。
他愣神了很久,才发现上面还有一张稍微大一些的卡片。
聂听伸手去拿时,看见自己的手在细细发抖。
卡片上的字似乎没有前面那么放肆,写得倒是一笔一划,有些拘谨,就好像小时候写检讨一样。
“我知道钻戒应该不保值,所以等会你再翻翻箱子,还有点东西。
当下我可能给不出特别好、特别上的了台面的礼物,我知道不能总是让你等,亲爱的,对不起,我一定会努力给你更多更好的。
我看到很多人说送Dr.就可以在一起一辈子,我想,我们在一起再久一点就好了。本想当面为你戴上戒指,但这次没有机会,不过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长,你在家多陪陪聂叔叔,多去看看阿姨也很好。
在你面前,我词不达意,原谅我的字也不好看,想说的太多,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吧。
谢谢你的陪伴,希望你的21岁平安顺遂,未来也都花团锦簇。”
聂听仔仔细细读完,他想,纪岁宁肯定改过很多次说辞,这张卡片反复的写了很多次,最后字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纪岁宁在他面前还是自怨自艾,觉得自己够不上,他不会明说自己敏感的心思,但聂听很容易就能感受出来。
纪岁宁也极少用直白张扬的话来表达喜欢,他的话总是委婉而隐晦,聂听看到后面,心里突然酸酸的。
他一直在努力让纪岁宁有信心和他站在一起,但他的努力好像还是远远不够。
这张卡片,字里行间都是很淡的悲哀。
他对纪岁宁以前的事情有一些了解,但这些事,作为一个旁观者和后来人,他没有资格去评价或者安慰,他不能站在这个立场说出什么云淡风轻的话,对纪岁宁的过去简单盖过。
聂听忽然想,这个命题,竟然是无解的。
他足够有勇气了,所以努力想让纪岁宁也勇敢的和他站在一起,但终究是世上不会有除自己外的第二个人和自己感同身受,他同样不能完全和纪岁宁完全共鸣。
或许是纪岁宁打心眼里就没有放下过过去,又或者是,纪岁宁从来没有释怀过二人身份的差距。
这样的细微的隔阂让聂听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纪岁宁完全的停下自我贬低。
聂听似乎完全没有其他办法,只有一遍一遍重复着喜欢,想办法让纪岁宁在工作室发挥更大价值,让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毕竟纪岁宁也说,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Dr.的白色礼盒设计美观,从中间打开,里面就躺着一个戒指盒,聂听小心翼翼的拆开来看。
钻戒不算特别大,但款式精致,他迫不及待的戴在了手上。
看着戒指,他幻想着纪岁宁帮他挑戒指的样子,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来。
肯定是挑来挑去,觉得这个太素,那个太花,这个像给小姑娘戴的,那个又太普通。
放下礼盒,他又在拉菲草里面摸索着,很快就找出来一个小盒子。
盒子包裹的紧实,他拆了半天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他立刻认出首饰盒是卡地亚的,他愣住几秒,打开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金耳钉。
卡地亚自然是真的,虽然不是最贵的款式,但也要几万了。
除此之外,盒子里还有一条银链子,上面挂着一个金的平安锁,锁上贴着的价值标签都还没有撕掉。
这得花他多少钱啊?
聂听拧拧眉敲了敲,还真是金的。
他没觉得保不保值多重要,他也不缺保值的东西,纪岁宁给他送礼物,他只看一个心意,其他都无所谓,反倒是这些东西让纪岁宁破费,他还得养妹妹上学呢,哪能这么浪费?
他给纪岁宁发工资虽然很阔绰,但因为纪岁宁不让,他也不会打特别多,这些东西算来得花好几万了,不应该能买那么多贵重的东西才对。
上回纪岁宁告诉他,工作上有点事情,所以才忙……难不成是背着聂听去做什么生意了?
想到这,聂听眉头拧的更紧了。
他知道纪岁宁之前那些生意风险有多大,也亲眼见过他手臂上满是殷红的从外面回来。
眼看天还没亮,聂听斟酌了一会儿,决定天亮之后和纪岁宁聊一聊。
他只戴上了那枚钻戒,耳钉和平安锁都放回了盒子里,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又把钻戒也取下来放回戒指盒。
天亮之后,他在客厅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儿电视,就换鞋去老宅了。
凌晨几许从废弃工厂回了福业街,纪岁宁坐在窗边点了根烟,守着月光坐到了天亮。
日出的光尤其柔软的落在窗帘,那根燃了半截就被按灭的烟瘪着躺在烟灰缸里,窗外的薄雾慢慢开始散去,光的颜色渐渐饱和。
收到消息说寄件被签收的时候,他还在废弃工厂里和小豹坐在一张烂沙发上,两个人啪嗒啪嗒抽着烟,惆怅的情绪在偌大的工厂里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纪岁宁放下手机,眸色暗沉的落在指间的那根烟上。
小豹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说:“纪爷,都是过来人了不用多说,这回情况你明白。”
工厂里持久的寂静。
就连鸟叫也销声匿迹,只剩下春夜里微微的风从工厂穿堂而过,把空中白色的烟吹得七零八碎。
“本来就是过独木桥,”纪岁宁开口说,白气淡淡萦绕在唇边,“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
月光照在小豹的半边脸上,他垂下头,说:“咱们两个做老大的,竟然还有今天……”
纪岁宁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烟。
“哪有什么老大?我一直都只是给自己打工,顺便带几个人一起赚钱而已,再说了,意外情况这么多,任何人都有失误的时候。”
“纪爷,可是这次是许泽旻他知道了,还报告给了上面那货,我们的货源全部被截……这批货可是下了重金的,不能毁在我们自己手里啊!”
“……”
纪岁宁吐了口烟,瞥了小豹一眼。
这人已经把额头埋进了掌心,整个人蜷着,这个打击似乎要把他压垮。
要不然小豹之前只能当老二呢,遇到情况确实没有纪岁宁冷静。
纪岁宁放下烟,启唇淡淡说:“行了,许泽旻他算什么?以前跟着我一块不也就是干干杂活吗?这回就算是他警觉了又怎样?”
小豹绝望地闷声:“不是他警觉的问题,是他背后那家伙出手整我们了。”
“你能不能坐起来说话?蔫了吧唧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老大。”
小豹闻言,默默抬起了头,斜了身侧纪岁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