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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因为你本身就很好”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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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在后边儿排队吧?”席圣朝问。
程自点了一下头,“我本来想上去说的,结果被你抢先一步。”
席圣朝心虚了一下,其实他当时赶着去当地一家刚开业的gay吧,那会儿进去还得排队,他想着早点取了钱过去,没成想前面的孕妇被人插队了。
那大爷戴着墨镜留着胡茬,是当地人,嘴里叽里咕噜的洋文都在咒骂,还推了一把他前面的孕妇。
本来刚被家里人逼着飞去M国就很烦,一落地还碰见这样没素质的人,席圣朝脑子一热,往前一步就开始了。
刚要上前的程自一下子停住了脚。
那时席圣朝还是短头发,戴了一顶白色鸭舌帽,程自站在后面都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见他小嘴一张,流利的英语噼里啪啦的开始输出。
他声音好听,英语也说得好听,发音很舒服,程自站在后面观望了一会儿。
席圣朝的辩论一开始是讲道理,后面那大爷又伸手推了一下孕妇,席圣朝没忍住,不仅伸手推回去了,还叉着腰开始用英语输出国产脏话。
听着很悦耳的发音却说着不堪入耳的话,明显大爷被国产脏话震慑住了,毕竟他来来去去只会那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
大爷本来还想动手,见后面还有人排着队,都鄙视地瞅着他,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打了胜仗的席圣朝回头看着大爷的背影,很大声的说了一句:“嘁,傻X。”
程自这回才看清楚他的脸。
鸭舌帽下,是一张精致漂亮,酷似娃娃的脸,他一眼就喜欢上那双看起来有些冷,却又勾人的眼睛。
面前,席圣朝扯着嘴角笑了笑,“其实我只是正好心情不好,我平时素质没这么差。”
“我觉得你骂的挺好的,反正我是这么记住你的,第二天在你们学校看见你,我就去找你问路了,结果你把我也骂了。”
“……”
席圣朝安静了一会儿,启唇想解释什么,程自说的似乎又是事实,无从反驳。
怪不得当时就逮着他一个新生问路……
他讪讪地勾了一下唇,“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程自顺势握住他的手,“你喜欢骂就骂,反正我喜欢你不会改变。”
席圣朝咽了一下口水,偏开头,慢慢把手抽了回去。
面前这人并没有拉着他不放,反而往后靠了一下,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做饭吗?”
席圣朝看着他,“你拿我当小白鼠。”
“……不是。”
程自沉思片刻,似在回忆。
“你在那次活动上拿了烹饪的奖,我想你肯定对饮食有挺高的要求,而且你一个人在国外,吃中餐没那么方便……或者说,你家厨房应该缺个人。”
“其实我有请阿姨的……”
“不一样啊,”程自说,“阿姨可能有时不在,我一直都在啊,你就算是凌晨跟我说想吃什么,我都能起来给你做。”
席圣朝被他的话堵住了嘴,好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低头捏着膝上那本书的书页,咬了会儿唇,说:“你对我这么好干吗啊?”
“因为你本来就很好。”
“……”
程自往前凑了凑,认真地看着他。
“异国他乡,陌生人遇到麻烦你会挺身而出,你很勇敢,而且善良;尽管你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甚至厌烦,但你也没有直接丢掉我送的花,这是你的教养;明知道我耍手段,你还是看不得眼泪,我说两句好话你就心软,你真的很好,特别特别好。”
席圣朝愣住了,他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优点。
程自想了想,又说:“你对朋友真挚,会倾听,善解人意,尊敬长辈,看起来是叛逆,其实只是你的小个性,有时说话难听点儿也是你的可爱之处,你英语说得也特别好,专业成绩也不错,还会做饭,私底下那个小工作室也还可以,长相不用说了,我看着总会犯花痴,但这是你身上最不起眼的优点。”
话里有他调查的痕迹,但席圣朝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思去纠结这些了。
这时和程自对视,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程自一口气就可以说这么多,他掰着手指都数不清席圣朝的优点,最后只能笑笑,说:“在我眼里你没有缺点,这就是你唯一的缺点,让我没办法不喜欢你。”
席圣朝感觉呼吸都开始费劲了,好半天,他定定地挪开了眼睛,“话说的好听……”
身边那人轻笑了一会儿,往后靠着坐垫。
“其实你不是吊着我,你是不忍心只看我付出,你想试试能不能喜欢上我,但是其实你不用觉得付出不对等,喜欢本来就不是交易,相爱就会相欠,我不在乎你会给我什么,喜欢你,我就已经得到了无价的财富。”
程自散漫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他其实是笃定的。
席圣朝是一个心思柔软的人,嘴上总是不饶人,但接触下来会发现他真诚又可爱。
“……你这些话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席圣朝嘀咕了一句,把膝上的书拿起来,靠回了坐垫上。
“这是肺腑之言,有感而发,情不自禁。”程自笑着说。
他在那靠了一会儿,瞄了他好多眼,半晌才说:“三月底我要回国,你走吗?”
“我跟你一块儿。”程自先答应了,才问:“这么快回国干吗?三月底没假吧。”
“请个两天假,回去陪听儿过生日。”
他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我也可以一起去。”
虽然程自又一次和席圣朝吐露这么多真心话,但在M国的一个月,席圣朝还是无动于衷,看起来对他还是没什么感觉。
程自完全理解席圣朝的犹豫,也可以给他很多时间慢慢考虑。
嘴上说是无所谓,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的无所谓。
席圣朝的每一个微小的回应,他都记在心里。
在Y国的这一个月,聂听和纪岁宁打视频的次数似乎少了。
他不想和纪岁宁有隔阂,但纪岁宁好像经常忙,他说过不方便告诉聂听,聂听不多过问。
他怀疑过,会不会是谈久了就淡了,可能是因为新鲜感消失了,或者是因为异国恋见不到面。
这次去学校本来想着只有两个月,但聂听还是坐不住,他一看家里打消了疑虑,Y国的别墅已经没有人盯着了,是个不错的机会。
不过,虽然聂珩疑心减小,聂听还是觉得保险起见,三月底的生日他不能带纪岁宁回B市,最多就是他自己回去。
那三月份怕是见不上了。
聂听再想到等纪岁宁的签证都不知道要几月了,见一次面可不容易,他索性挑了一个周末偷偷回国。
他特意买的Y国地方时下午的机票,这样在国内落地时就是早上,他们可以多待在一起一会儿。
这事他只和席圣朝说了,麻烦是麻烦了些,这样倒时差也难受,但能和纪岁宁见上面就值了。
总觉得他们像在偷情似的……
上飞机的前两个钟,聂听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他思绪一团乱麻,不知道自己不打招呼直接跑回去,会不会把纪岁宁吓到,也不知道家里会不会警觉。
他只能在国内待一整天,到晚上就得上飞机往回赶。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纪岁宁发了信息。
【zzZ:想不想吃我做的面?】
国内傍晚时分,纪岁宁刚丢了垃圾往家里走,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有了弧度。
【shimmer:想。】
【shimmer:打视频?】
【zzZ:这会儿不忙了?】
聂听的话里好像有埋怨的语气,纪岁宁哄着回了一句:就前阵子忙一点,最近都不忙。
看到纪岁宁的回复,聂听呼了口气,那正好,他回去,纪岁宁也闲着。
【zzZ:不了,我这会儿忙。】
他确实没说谎,但在纪岁宁眼中,他有些故意拒绝的意味。
纪岁宁看着手机屏幕思考了好半天,分析他应该就是不高兴了。
【shimmer:对不起。】
【shimmer:TvT】
聂听:?
聂听一脸疑色,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就把视频拨过去了。
纪岁宁刚接通,看见他正躺着,是两手捧着手机这么和他打视频。
Y国和国内对应的时间早就刻进他脑子里了,现在Y国不到午饭点,纪岁宁看着他没忍住问了句:“你刚睡醒?早上没课?”
“你忘啦?放周末呢。”聂听说。
“放周末还忙吗?”
他看见聂听转转眼睛,撇了一下嘴,说:“只准你莫名其妙说忙,我就不能了?”
聂听本想装出生气的样子,但一想到十个小时之后落地就能看见这人,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最后做出来一副要气不气,要笑不笑的样子。
纪岁宁被他诡异的神情震慑到了,好半天才启唇道:“我这两天确实不忙了,打视频还是有时间的,你别不高兴了。”
聂听把手机降下来了一点,屏幕里自己的脸大了一点,他又觉得这个角度不好看,微微侧了侧脸,不经意露出他不算锋利的下颌线。
纪岁宁看着手机里的人对着镜头咕蛹了半天,沉思片刻,道了句:“怎样都好看。”
他的话有些突然,聂听愣了一下,才笑起来,说:“还是面对面好看一点儿吧?”
他看见纪岁宁点了点头,“想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聂听总是说话直白,纪岁宁现在也会和他说这样的话了。
聂听乐了一下,“嗯……那我准备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你先说要不要?”
纪岁宁斟酌了一下,说:“你给的我都要。”
他知道聂听,现在已经不会执意送他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聂听咬着唇神秘地笑了笑,说:“行,等你今晚睡一觉,明早应该就到门口了,我到时候打电话给你,你记得签收啊。”
纪岁宁迟疑着“嗯”了一声,又问:“这么神秘,送的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他说,“那我先挂啦,一会儿要出去吃饭了。”
纪岁宁点点头。
落地S市时,太阳刚从海平面冒出头,聂听坐在窗边俯瞰,浅浅的光洒在码头,一派雾蒙蒙的样子。
临近春天,远看地上一片嫩绿。
聂听刚睡醒不久,下飞机时还有点头晕,但一刻也没敢缓,上街打车就往福业街去了。
他甚至没有带行李箱,只是简单背了一个包。
一路上,聂听时不时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祈祷纪岁宁没这么早晨跑。
每一次打开手机看时间,他都被锁屏上那人吸引注意,垂着眼睫瞅半天,有时候还有捧着手机凑到自己面前仔仔细细的看。
下车后,他躲在了院子外,特意挑了一个楼上看不到的位置藏着,才给纪岁宁拨过去电话。
纪岁宁刚起床洗漱,准备做了早餐再去晨跑的,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聂听的电话。
他放下手里的牙刷,把手机拿起来接通。
听筒传来聂听高扬着语气的一句:“惊喜到了哦。”
纪岁宁没有察觉到什么,说了声“好”,聂听那边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以为只是普通快递,多半直接放门口或者院子围栏上面了,所以洗漱之后才下楼。
见围栏上面没有放东西,他拧开院子的门。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一边突然蹦了出来。
“我回来啦!”
纪岁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看清楚是聂听之后,“惊愕”二字写在了脸上。
“你什么表情?”聂听乐了一下,“还不快点欢迎我?”
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间似的,纪岁宁动了动唇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聂听“哎”了一声,把单肩背着的包取下来递给他,纪岁宁愣愣地抬手接了。
“……你回来了,”他终于开口,“怎么这么突然?”
“想你就回来了呗。”
聂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头晕的不行,白天的时差赶着倒会很难受,他感觉再站一会儿都要吐了,才绕开纪岁宁往前走了两步。
他又停下来,回头埋怨道:“我等了半天,你捣鼓啥呢,都让你签收了还不下来。”
纪岁宁终于回过神来了,拎着他的包跟上他,“我以为只是快递,洗漱了才下来。”
聂听上下扫了他一眼,这人确实连睡衣都还没换下,才撅着嘴说了句“好吧”。
纪岁宁显然对他的突然回家措手不及,没有一点预料,上了楼就手忙脚乱的开始收茶几。
“还没吃饭吧?我等下去弄一下早餐,你歇会儿。”他说。
聂听“嗯”了一声,踹掉拖鞋就横躺在了沙发上,怀里抱了个枕头。
纪岁宁再从厨房里端着面包出来时,这人已经斜在那睡着了。
他忽然想起来,前年那个秋天,聂听也这么斜在这个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毛毯,还因为他说的一句“防贼”,把菜刀放到了自己身边。
纪岁宁俯身把他打横抱起来,回到了卧室。
给他盖好了被子,他坐在床沿边走了会儿神,伸手去圈了圈聂听的手指,好像在丈量什么似的。
他知道聂听这样赶着回来会很累,说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其实说到底还是思念作祟。
这些天,他一边帮着聂听忙工作室的事情,一边着手置办仓库找货源。聂听没有问过什么,他以为自己瞒得好,却没有想过,可能是聂听察觉到了却没有开口。
他凝视着聂听的眉眼,最后房间里只落下了轻轻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