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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照片 竟然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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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是……
时隔半年多,听到了那个人的消息,纪岁宁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和怀疑。
她没有察觉他神色的异常,继续道:“他还和我们母女俩说了很多事情,这孩子也真是……”
他认真听着。
“他开了一家茶馆,就在福业街,装修的很好看。”说完,她看了看窗外,“雪停了,我们过去那个茶馆坐坐吧。”
纪岁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聂听会把一二楼租过去,还继续开张了茶馆。
但他谨记着那一纸协议,摇摇头,道:“就在这里吧,外面挺冷的。”
母亲没有觉察不对劲,点点头继续道:“他跟我说,他在国外读书,正在创业,回国也是找人,找的似乎是之前一个一起办工作室的人……”
她正回忆着,乐乐放下了手里的面包,道:“那个哥哥说那是他很重要的人,高高的,还是粉色头发,让我们看见了一定要联系他呢。”
“对,我们还特地留了联系方式,”他母亲也点点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微微侧过来看了看纪岁宁,虚了一下眼皮,继续说,“你也是这些特征啊……他是在找你吗,小宁?”
“应该不是,我不认识这么个人。”
纪岁宁否认的很快,她愣愣,低声说:“我还没有说他是什么样子……”
他哽了一下,道:“我是说,我不认识自己办工作室的人。”
母亲这才“哦”了一声,点着头说了句“好吧”。
“他还有说什么吗?”纪岁宁又问。
和母亲对视上,她似乎有些疑问,不是不认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问?
纪岁宁立刻反应过来,给自己找补:“找人都不容易,更别说他一个正在创业的年轻人,在这边应该挺辛苦的吧?说不定我见过他要找的人,还能帮帮忙。”
母亲这才没了怀疑,想着刚和儿子相认,有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来增进一下感情,何乐不为,也就顺着他的话题继续了。
“是啊,而且听他说,他在这边找了有半年多了,每个月都会挑时间回来看看,这边应该不少人都有他的联系方式,他每次见到我们都要叮嘱,说看见那个人一定要联系他。”
“……”
“我就说过,他有钱出国留学,肯定不差那么一个员工,何必这样辛苦的找,他当时就摆脸色了,说那人不是员工,反正就是很重要,一副找不到不能罢休的态度。”
纪岁宁迟迟没有再说话。
“看他那样出手阔绰,能随随便便送别人品牌围巾,找人吗,哪会像我们普通人一样要一直在这边找,可他就是要这样,嘴上也不强求,只是偶尔来这边看看,说是碰运气,但也坚持了半年多。”
乐乐不懂什么品牌,说:“妈妈说这个围巾要好几千的,那个哥哥好大方。”
她笑着揉了揉乐乐的头发,继续道:“对啊,我跟乐乐都挺好奇的,也就问过一次,他好像有些不想说,但最后还是告诉我们了,他说,因为和那个人的分开就是家里安排的,所以不方便用家里的权利去找人。我们普通人哪懂这些啊。”
“那他只是每个月回来这边一次吗?”纪岁宁问。
“对啊,我们每个月就会在福业街碰见他一两次,有时候会在便利店这边聊聊,有时候跟着他去茶馆那边坐会儿,那边热闹啊,茶馆很多人。”
“他最近,还好吗?”
“……”
她似乎不理解纪岁宁为什么要问这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们是认识的吧?”
“不认识。”他摇摇头,平静地解释了句:“只是好奇。”
她只好想了想,接着道:“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是我跟乐乐第一次来到福业街,那是一个晚上了,我们下了车,因为路灯太少,光线又差,不怎么看得见路牌,手机刚好也没电,我们就迷路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似是在认真回忆着。
“走着走着,好像到了码头,那边人更少了,我跟乐乐就有些怕,找到了一个公交站想看看路,没想到那里坐了个人,就是他,他在哭。”
“哭?”纪岁宁愣愣,“为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继续说:“那时我跟乐乐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他什么也没说,我看他很年轻,不像坏人,就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想让他帮忙指路,他就把我和乐乐带到这家便利店了,
他说他在找人,我有些惊讶,因为我正好也在找儿子……看他年纪好像也差不多,问了一下,还是弄错了,乐乐正好说冷,他就把他的围巾给乐乐了,说乐乐很可爱,很像他一个妹妹。”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的雪没再下了,似乎还有出太阳的意思。
“后来又遇到过他几次,他没有哭过了,有时候看起来还挺开心的,他也会跟我们讲他工作室的事情,还挺有意思。”
纪岁宁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说:“他还有说什么吗?”
“啊,对了,”她点点头,想起来了什么,“他说他叫‘聂听’,耳朵的那个‘听’。小宁,你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
说完,他心里狠狠酸了一下。
明明早就听得出来是那个人,可在亲耳听见那个久违的名字时,心里还是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就好像唤醒了很久远的回忆。
聂听一直都在找他吗?
半年多了,他现在还会一个人偷偷哭吗?
纪岁宁永远得不到一个回答了,聂听不会再亲口告诉他,他们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纪岁宁本以为,半年多他已经放下的差不多了,原来还是会痛的。
见他出神,她又启唇道:“好吧,他很喜欢乐乐,对乐乐很好,总说眼熟,搞得我总怀疑他是我儿子,是不是见过欢欢……对了,小宁啊,欢欢现在什么样了?有没有照片给妈妈看看啊?”
思绪被拽了回来,他顿了顿,低下眼睛拿出手机,把相册翻出来了。
他点开了单独给纪欢欢的分组,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母亲接过手机,和一边的乐乐一起翻看起来。
“乖宝,你看,这是欢欢姐姐。”
“姐姐?她在哪啊?”
……
借着二人在讨论照片,纪岁宁垂着眉眼又陷入了沉思。
和面前这个“母亲”忽然的相认,让他有些恍惚。
他认这个妈,好歹生他养他到十一二岁,起码到现在的小半辈子还是她在操劳,但于纪欢欢而言,她配得上“母亲”这个身份吗?
纪欢欢不到一岁,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她和他爸就一走了之,把这个婴儿留给十一岁的纪岁宁,轻描淡写的叮嘱他要照顾好纪欢欢。
是年幼的纪岁宁学着给妹妹换尿布,学着用手背试牛奶的温度,学着听哭声辨别妹妹是想吃饭还是想干什么。养大纪欢欢,几乎和他们的父母没有任何关系。
更别提他爸,十几年前蹲进牢,现如今,什么时候出来了也不知道,又或者压根没有出来。
纪欢欢上初中了,他们的生活好起来了,她才回来,还带着一个和再婚男人生的小女儿。
纪岁宁也不是嫌她们是负担,只是在此时有些无奈,对生活和命运有些无话可说了。
他和纪欢欢都在最需要父母的年纪,被丢下了。
现在又怎么轻描淡写这十几年?又怎么能平静地认一个突然出现的妈,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同母异父的妹妹?
但她们见过聂听,和他有过交情,属实是意料之外。
纪岁宁没有想到,一直到现在,寒风凛冽的十二月,已经半年多了,聂听还在找他。
他分明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果,可他还在做。
到底还是任性,和之前一样。
纪岁宁还是不忍心看见他这样的,反复的回到S市福业街,于聂听而言必然只是在反复回忆苦涩,反复咀嚼悲伤,久而久之,更是难以走出去。
他不希望聂听一直记着,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聂听把过去他们一起相处的这些时光,都看做年少无知的冲动。
忘掉吧,忘掉好。
慢慢发芽的悲伤思绪忽然又被一个声音打断:“小宁,这个人……”
纪岁宁回过神来,侧脸看了看母亲推回来的手机,屏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聂听的照片,可能是她们划照片时跳到了另一个分组。
这个分组的名字,甚至还是当时没有改掉的“乖乖”二字,他看见都下意识的顿了好几秒。
当时分明是决心要忘记的,但就没有狠下心把照片删光,也许是不再点开这个相册,也就连名字都没有改掉,放在手机相册最底下压着了。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母亲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他,“这个人,好像就是……”
纪岁宁抬手把手机按熄了屏,收了回去,什么都没有说。
她顿了顿,也不再说下去,只是道:“我要和他打电话吗?”
“不用。”纪岁宁淡声道。
“不知道他为什么找你,但……”她想了想,好像说不下去了,哽住半晌才接着前面的话:“他找了你很久,如果有什么事,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妈妈是理解他的,找一个人无疑海底捞针,真的很折磨人,他还是坚持了那么久,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没有,”纪岁宁打断了她的话,怕再听下去就会心软,“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也不熟,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下次要是问你,你就让他别找了。”
乐乐此时不太明白情况,插嘴道:“可是那个哥哥要找的人真的和你很像,那个哥哥人很好……”
没等她说完,纪岁宁就拿着手机起身了,“我准备回去了,你们也一起去我那边住吧,房子挺大的,还有客房。”
乐乐话被打断了,还有些不高兴,但和面前这个被妈妈称作她“哥哥”的人并不熟络,这人长得又高,她立刻没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母亲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牵着乐乐也起了身,“好,麻烦你了,小宁。”
不出他所料,纪欢欢对这对突如其来相认的母女不太接受,但出于礼貌,面对母亲的激动,她还是扯着嘴角应付过去了。
饭后简单休息,纪岁宁就带母女二人出去附近走动,顺便打算给母亲换台手机。
他把纪欢欢安顿好了才出门,她就只得在家写作业,不忘叮嘱了她哥一句“回来给我带烧烤”。
带着母亲在手机店时,纪岁宁想看看自己手机的型号,把手机壳取下却掉下来一张照片。
他拿起照片迅速揣进了兜里,没有让母亲看见那个人的照片。
纪岁宁埋怨了自己几句,竟然都忘记手机壳里夹了那人的照片。
也是这张突然掉出来的照片,让他回到家后,忍不住想翻出相册看一看。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只是哄骗着自己,告诉自己久而久之就能走出去,难不成回忆还会比过程长吗?
一整个夏天忘不掉,没关系,再花一点时间,秋天不行,冬天不行,哪怕到次年春天也没关系。
他总会放下的,总会有一天,想起来这些回忆,可以淡淡地笑一笑,说句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相册里的照片,既然打印了,那就放着吧。
回忆,不论是苦涩还是甜蜜,都是一种回忆。
雪尽便是春三月,绵绵细雨洗涤了Y国大地,在雨水中开始回暖。
程家一番争夺后,终于稍作平息,程自从M国的学校毕业,去了一趟Y国。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找了聂听。
别墅里只有聂听一人的身影,见故人来访,他开门见山道:“狗蛋儿现在不住我这儿。”
许久不见,一见面就被戳破了心思,程自笑笑,说:“大家都是朋友,我就不能是来关心关心你的吗?”
聂听点点头,“那进来坐会儿吧。”
“你这会儿没有课?挺清闲。”程自换上拖鞋往屋里走。
前面的人在沙发坐下,指了指面前的茶几,“想吃什么自己拿吧。我这两天没课,就呆在家里打游戏。”
程自点了一下头,跟着坐下,“最近还好吧?好久不见了。”
聂听盘起了腿,淡淡道:“是很久没见了,哎,我能有什么事儿,倒是你,你们家的事儿搞定没有?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解决了,”他说,“那个女的没得逞,我估计她不会安宁了,等我爸分遗产的时候,她保不准要来告我。”
聂听乐了一下,“这次打胜仗了就好,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程自“嗯”了一声,低着头攥着枕头边,“那你呢?你和纪岁宁怎么样?”
其实他是想问问席圣朝的事情,但毕竟和聂听是朋友,也在主人家坐着,不多唠几句主人家的事情不太好。
聂听脸色僵了一下,好像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很快,他缓和了神色,有些无所谓的说:“能怎样?早没联系了。”
程自似乎有些诧异,“真没有联系了啊?我以为当时就小吵小闹。”
聂听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笑,说:“其实小吵小闹都不算,我们没有吵过。”
这件事情程自知情,他安静了半晌,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不过也都那么久了……”
是啊,都那么久了。
都第二年的三月了,分开都快一年了。
聂听抱紧了枕头,没再想下去,说:“你呢?也那么久了,怎么想着突然过来这边?找狗蛋儿?”
程自也没支吾,抿唇点了点头,“都挺好的,很久没有联系了,他又不能回国,我就想过来看看。”
“其实如果你去年下半年来,应该也见不上他,至少是去不了他家的,”聂听说,“他家里一直有人看着,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可能真的连门都进不去。”
也是意料之中,程自还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见他没什么反应,聂听差不多就默认他和席圣朝的事已经结束,程自应该是已经放下了的,就开口问了句:“你也不喜欢他了吧?”
“……”
回答他的却是沉默。
程自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也”上。
但他不意外,席圣朝本就对他没有多喜欢,很快放下也是正常的,而且这也是他希望的。
聂听犹豫了一下,说:“他最近去酒吧的频率挺高的,之前还跟我住一起的时候,会带男的回来。”
“?”
他看见程自浑身一僵,转眼看向他,动了动唇好像想说什么。
聂听避开视线,继续说:“现在搬去他自己房子那边,应该收敛一些了,毕竟家里有人看着。”
“带男的回来?”程自迟疑了好半天才开口重复了一遍,“从酒吧带男的?gay吧吗?”
“……嗯。”
程自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眉头微微一蹙,“那些男的没对他做什么吧?他怎么在酒吧里面带人回来啊,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聂听摊了一下手,“其实我也不了解,你们分开之后,他就没有再和我提感情上的事情了,我去年下半年学业也不算很清闲,没怎么问过他。”
程自自己也开酒吧,怎么可能不知道酒吧里大多数都是些什么人。
都带回家了,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程自心里沉了沉。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立场来批判席圣朝的行为了,席圣朝做什么都和他无关。
“不过他应该没有谈恋爱,毕竟……”聂听顿了顿,继续说,“毕竟没有一直带同一个人回来。”
“……”
程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这句话。
他知道席圣朝不是那种很随便的人,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多次询问能不能接吻都被否决——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可能只是席圣朝本来就不喜欢他。
遇到喜欢的,他可能就主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