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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偶遇 聂述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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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述肉眼可见的顿住了几秒,在聂听讲完之前没再开口。
她不支持聂听创业,也不完全反对他,虽然聂氏家族企业庞大,长辈都不能同意聂听去做自己的工作室,打造自己的品牌,但她身为聂听的长姐,当然希望聂听能开心。
出于家族身份立场,她也只能官方地劝聂听别再憧憬外界,可她有时也挺想给聂听助把力,让他勇敢的做自己。
“要不要我给你安排助理?”她说着蹙了蹙眉,“你说的那个男的,听起来不是很靠谱。”
聂听摇摇头,他心里已经有了安排:“暂时不用,我打算先弄块地儿把工作室安排好,一切准备就绪了再找人来帮忙。”
“所以你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家了?”聂述一针见血。
正开着车的聂听无暇去瞄聂述,也不敢直视她,只是看着前面弱弱地点点头。
聂述不作声,低下头翻了翻腿上的包,找出手机,聂听余光看见她美甲上的几颗小钻石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她在手机上找房源,划着屏幕道:“行,我帮你把工作室安排好吧,家里的事儿你自己去说。”
“姐!”
聂述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撇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了聂听眨巴着的雪亮的眼睛。
他说:“你对我真好。”
“开车别乱看。”聂述嗔了他一句,低头继续翻着手机,“等我找人安排一下,好了就把地址发你。”
纪岁宁几人和小豹约见在市中心附近的一个小饭店。
“叔,前面路口停就行。”副驾的于子燃对出租车司机道。
纪岁宁和阿旻坐在后座,阿旻午觉还没睡就被拉出来“加班”,这会儿在后面睡得正香。
把阿旻叫醒后几人下车,沿着商业街一直走,看着小豹给的地址,饭店是在一个大酒店附近。
阿旻打了个哈欠:“小豹住那么远的吗?怎么约在这边见面?”
“他们在港口那边被查了,一伙人最近都不方便去那边晃悠。”纪岁宁解释道,“现在真该庆幸没牵扯到我们。”
于子燃也“嗯”了一声:“我估计问题不大,不然咱们现在可不能在这自由行了。”
路过那家大酒店时,纪岁宁抬头随意地看着酒店顶上的大字标,正寻思还是家连锁五星级酒店,低下头时,无意间扫见一个眼熟的人。
是背对着他的,纪岁宁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只是那身衣服,纪岁宁刚刚才见过。
在这竟然还能遇见?没这么巧吧。
撞衫?
外套不一样,应该不是一个人。
他凝视着,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个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另一边的副驾位开车门,那边则下来一个窈窕纤瘦的长卷发女人。
纪岁宁不自觉停下了脚步,远远看着那俩人肩并肩的走进了酒店大堂。
还真有点像……
阿旻注意到他落在了后面,停下来回头看他。
见纪岁宁偏着脑袋在看什么,俩人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的二人正好进了电梯,在他们的视角里酒店大堂空无一人。
“纪爷,咋了?”
纪岁宁回过神,道了句“没事”便继续走了。
要真是那个少爷还就稀奇了,难不成他们是有什么神奇的缘分在身上,怎么在哪都能碰见。
还带个女人去酒店,得亏刚刚说话够狠把他甩掉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刚上电梯,聂听就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了……
这种高端点,花销较大的酒店平时一般是住不满人的,七楼的总统套房更是孤单,只有两间住了人。
到楼层,他刷了门卡,给他姐指了指鞋柜,“拖鞋在这儿,没买小的,你将就一下。”
聂述环顾,换好鞋便把包搁在了茶几上,她看见客厅有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街头的样子,除了屋内有些街上的杂音,没有其他不足。
“环境还可以,是席圣朝给你包的酒店?”聂述坐到沙发上。
聂听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正递过来,“嗯,咱爸不让他收留我,你知道的,不就是想逼我回去吗。”
她轻笑,接过了杯子,“你还真够硬气。”
“还是我姐支援的及时呀,要不是姐你雪中送炭,我早客死他乡了。”聂听在她旁边坐下,每次和聂述单独相处时,他都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行了,我把卡给你就得去找客户了。”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拿过自己的包,准备给聂听从B市家里带来的卡。
聂听:?
聂听:“姐你是来这儿谈生意的啊?”
聂述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不然呢?我为了支援你专门来一趟?”
聂听嘀咕了句“好吧”,接过聂述递来的银行卡,又凑上去给聂述当乖巧三弟了,“姐,你还没吃午饭吧?我带你去吃呗。”
“吃过了。”她拎着包站起身,“走了,无聊就找席圣朝玩儿去,别给自己闷坏了。”
聂听跟在她后面没有说话,听到她声音温和的继续道:“上次跟你打电话凶你了,是正在气头上,咱爸也总讲气话,这点你得跟聂顾学学,别往心里去。”
聂听笑了一下,两步追上去帮他姐提包,“我知道。你去哪我送你吧。”
此时的席圣朝刚在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下身围上浴巾就走到客厅歇着。
他下午没什么事儿,正好赶上光棍节,就准备去“频段”玩玩,虽说那家酒吧很多酒都是一股浓郁的酒精味儿,但帅哥是真不少。
眼看聂听失利,他也就没机会能玩到纪岁宁那种帅的具有攻击性的了,便打算去酒吧里随便逛逛,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能喝两杯。
席圣朝在这些gay吧里来来回回玩过这么久了,一直都是单纯的跟那些男人喝两杯,顶多偶尔会碰见手脚不干净的喜欢对他上手,这种喝一两杯他就找借口甩开了。
偶尔中的偶尔,还会有妄想灌醉他的,席圣朝在他们面前热衷于玩装醉的戏码,那些人很快就会“好心”的提出送他去酒店,这种时候他就找借口开溜。
要说聂听身边的玩咖,除了聂顾就是席圣朝,宁赫文都没有总往酒吧跑的恶习。
他换了套红黑色的连帽卫衣,在卧室的镜子前转了半天,觉得脖子上缺点东西,又回衣帽间找出来一条之前叫人从国外带回来加工的宝石重金属项链。
这条项链上的红宝石虽不算大,但品类珍稀,他花了不少钱才加工出来,既保留了宝石天然的光泽,又在项链上加以修饰。
他拿包出了门,在车上给聂听打了通电话。
此时的聂听刚把姐姐送到地方,停下车准备在路边买杯地道的鲜榨柠檬茶。
“听听,我找个酒吧玩儿去,你来不?”
席圣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聂听听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看到了他正眯着眼笑嘻嘻的又要去gay吧钓男的玩。
聂听低头看了眼时间,一会儿他还得回酒店等聂述电话,她在让人给自己找合适的房源,应该很快就有答复,便回席圣朝道:“不去,我这两天要忙工作室的事儿,不怎么出门了。”
“哎,不是‘频段’,我找了个中心区闹市那边的,今天光棍节,肯定热闹,你确定不出来?”
席圣朝抬手把玩着车前放置的一块镀金表盘,时不时发出“咔”的一声。
gay吧不gay吧的,聂听都兴趣不大,叹气说:“不了。”
“好吧好吧,那你去忙吧。”
挂断电话后,他拿着柠檬茶回酒店,搬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落地窗前,在网上看一些设计资料。
聂听的指尖没在键盘上敲两下,就收到了聂述发来的信息,他切过去看。
——【你要市区的吗?还是三环外?】
——【你现在应该是租吧?】
他想了想,最后让聂述尽量给他找离市区远点儿的,可以节约房租成本,一开始地方小点儿、偏点儿都没关系,等他办起来了再搬去大房子也不迟。
现在他还没有那么多钱一口气买间房子,只能先租着。
地儿远离市区也能安静些,人烟寡淡,省得让他爸一查就查出来了。
一伙人和小豹见上面时,小豹正在嗦着粉,热得满面油光来跟他们打招呼。
小豹所在的是一个大包间,包间中间的大圆桌上有五六道家常菜,还摆着一大瓶果粒橙,边上有近十个空椅子。
“正好吃午餐,随便坐。”他说着,就起身给几人拿杯子倒果汁。
“不用麻烦,我们吃过了。”纪岁宁伸手拦了他一下,他心里掠过什么想法,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哥这么高兴,看来事情是解决了?”
“差不多。”小豹犹豫了一下,收了手,道:“坐下说吧。”
几人拉开椅子在小豹边上坐下,纪岁宁叠着手指,望向小豹时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纪爷,我知道这事儿吧,怪不了你们,也怪不了我的人,但是具体处理的办法的确只能认栽。”他深深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抱头喊冤了,“我们这边的所有关卡都没有问题,甚至连堵塞都没有,谁知道到了那边被查了……”
纪岁宁声音冷静沉着:“到了那边再被查,跟我这边没什么关系吧?”
他们这边只是把货卖给小豹他们,只有在境内港口被查才有可能会牵扯到他们身上,但如果在境外被查,和他们关系不大。
可若是那边人员抓得严,盯得紧,他们也有被牵连的风险,可能会跟着遭殃。
“是,但问题就是我们到那边的人给拘了三个,那边的家伙给了我们个价,如果期限内没有把他们喂饱,他们就要严查那批货,到时候……纪爷,我想你也不好办。”
纪岁宁敏锐察觉出来的是对的,他直勾勾盯着小豹的眼睛,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他开口,嗓音里透着深沉的力量感,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我们一般不会用在生意伙伴上。”
话里有话,纪岁宁一下就分辨出来小豹叫他们来的目的,他又在颔下抱起拳头,道:“如果我们这边拿不出来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办?”
小豹勾了勾唇角,笑而不语。
无非就是让那边严查,揪出造这批货串通逃税处境的那伙人是纪岁宁他们罢了。
纪岁宁没再追问下去,识趣的问了数。
“你要多少?”
他比了五个指头。
五个w解决不了跨境的矛盾,纪岁宁推测,是五十个w。
还真是个麻烦事。
“期限呢?”他吐着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并不在意这比数目,“我们需要点时间。”
“半个月。”
小豹说完,便提起筷子往碗里夹菜,他若是抬头看看便能瞧见阿旻和于子燃俩人吃了屎似的表情。
纪岁宁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一点不悦的表情,更没有语气不对劲,小豹说的,他一味没有拒绝,更没开口说个“不”,阿旻和于子燃也就没有擅作主张的当出头鸟,省得不讨好还被小豹一枪毙了。
事情谈的差不多,虽不难看,但也不算愉快,几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饭店。
踏出了饭店的门,阿旻才没忍住低声嘀咕了句:“他这不蒙我们呢吗……”
纪岁宁双手揣在兜里,向他投去一个微妙的眼神,他“嗯”了声:“你从哪句听出来的?”
“他比了五个手指头我就知道了,”阿旻愤愤不平,更不解于纪岁宁的默不作声,“他大爷的,自己出了事吃了亏,还要拉我们下水!纪爷你也不说句话……”
“进饭店看见是他本人坐在那,就该猜到了。”
纪岁宁凝着远处过马路的人群,语气微凉:“如果他的人钱没给够,他没法儿坐在这悠哉悠哉的吃午餐,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来找我们,十有十一都是让我们帮他分担。”
“你那会儿就看出来了?”于子燃这会儿终于开口。
纪岁宁一步迈到前面,声音淡淡的飘着:“看出来了又怎样?一分钱都跑不掉的。”
少一分,小豹他们都不甘心,说不准会让那边严抓这单,从而把纪岁宁他们也牵扯出来,那会儿吃了大亏再后悔也没用了,为了五十万进去蹲个十年八载的太不值。
所以纪岁宁没有提异,不是逆来顺受,而是没得选。
几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再次路过那个大酒店时,纪岁宁不自觉的往里面瞟了一眼,没有看见聂听停在那的车,应该是走了。
身后的阿旻叹了口气,启唇道:“这单真倒霉……话说,纪爷,刚刚来的时候你在这看见谁了吗?”
“没有,”他果断道,毕竟已经和聂听的关系断干净,也就没有必要让他在他们这太有存在感,“看见个眼熟的人,发现认错了。”
两人也没有再多问。
席圣朝今天开的是辆红色的敞篷,戴了副墨镜,驾驶时迎着风,头发就胡乱的到处飘,他拿头绳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在后颈处。
下了高速后,降低车速,他在停车场停好了车就出去溜达一圈,喝了罐啤酒垫肚子。
傍晚前他才回到酒吧门口,今天果真热闹,门口都要排着队进去。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前台,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黑卡递过去,前台的姑娘低着头接过卡,看见那张卡上写着“至尊贵族”等字样的时候,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席圣朝最擅长的就是眼神撩人,眉尖那颗浅红的痣更衬得他眉目清秀,温润里透露着隐晦的妩媚。
他朝前台提着唇角轻轻笑了笑:“麻烦给我开一间包间,谢谢。”
那姑娘光是盯着他迷糊了,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什么?”
“一间包间。”他重复道,笑眯眯地点了下头。
“哦哦,好的好的……”
拿到房卡后,他一头扎进一楼人挤人的舞厅。
嘈杂的声音立刻扑面而来,刚进去时正在放着一首卡着鼓点的摇滚音乐,人群随着音乐摇晃,觥筹交错的清脆声音四面八方都有。
他环视一圈,周围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今天穿的格外保守,暂时还没有人拉着他喝酒,他便挤进人群中,穿过了最繁乱的那一片,走到了一处角落。
酒吧的角落并非祥和,反而会有不少人因荷尔蒙叫嚣,和只有着一面之缘的人热吻,席圣朝没有干过这种事,他是纯粹的找人喝酒,比起跟男的舌吻,他还是更愿意把男的喝趴。
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
回过头,眼前是一张笑盈盈的帅脸。
“你有点眼熟,我还以为是我朋友,抱歉,认错了。”
席圣朝注意到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高高瘦瘦,发型有点儿像中分,似乎又像是发丝落下来了的背头。
好老套的搭讪……他在心里说。
他抬起浓密的睫毛,一双柔情的眼睛扬着看向男人,“你朋友今天也要来吗?”
那个男人走出了喧嚣,走到他跟前,低头道:“没有。你在等人吗?”
席圣朝笑了笑:“等人找我喝两杯。”
“这样啊,你开包间了吗?”他问。
“还没有,我喜欢在热闹的地方喝。”
席圣朝脸上淌着笑,心里其实想着,那么快就急着去包间了,十有八九手脚不干净。
那个男人指了指前台那边,道:“那我去开个包间,我们俩喝?”
果真是对他有兴致,席圣朝乔装乖张地摇摇头:“我不喜欢太安静,就在这儿喝吧。”
男人或许是没辙,又或许是想着循序渐进,先喝着,后面的事再一步一步引导,便点头答应,直接伸手拉住他,牵着他走到角落的一个沙发,坐下在手机上点酒。
席圣朝呼了口气,从卫衣兜里掏出手机随便翻了翻。
他的指尖划来划去,没有挑到想喝的,中心区这边的酒吧物价比“频段”高出不少,不过他那一张黑卡都抵得过全场的酒了。
身边的男人见他一直没有下单,还以为他是钱没带够,便大方地开口:“有想喝的告诉我,算我账上。”
席圣朝抬头看了看他,撩了下挂耳的发丝,“我喝你的,可以吗?”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倒是挑了下眉毛,“可以啊。”说罢,手已经搭上了席圣朝的手背。
席圣朝也不躲,平时在gay吧基本也是这个流程,接下来就是嘘寒问暖,聊聊近况没差了。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席圣朝开口问。
“小白,你呢?”
话音落下,席圣朝一下没忍住笑出来了。
他怎么跟宁赫文家那条狗一个名字。
小白微微皱眉,含着笑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没事儿,觉得你名字很可爱。”席圣朝说,“喝过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这句话很好用,他几乎次次都是用这句话,把那些男人喝得天昏地暗神志不清。
人们普遍对陌生又神秘的东西来兴趣,小白也不出意外的因为他的这句话更提起了兴致。
“这么说,你酒量很好啊。”
他笑着摇头,“可能你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