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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邻居 纪岁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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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岁宁几人再打车回去时,天色已经快暗下去了,阿旻和于子燃下车后,纪岁宁就让出租车司机调头去了学校接纪欢欢,二人才回家。
纪欢欢回二楼洗漱时,纪岁宁就在一楼收拾东西,记一下白天的账单。
和小豹的事情他还没有跟其他的人说,十来人分担这五十万,也不是什么重担,他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分别通知他们。
纪岁宁一开始就没有看清小豹这个人,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立刻找到合作人,他们那批货就得堆在仓库滞销积灰了,而当下有了这一次的问题,小豹完全靠不住,他们很有可能又要另外找人合作。
他在账单本上写着写着就叹了口气。
记完了账,他把门反锁,拉上门帘,熄了一楼的灯准备上楼洗漱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一阵响铃。
是房东打来的,他边上楼梯边接通了电话。
“小纪,你得跟那个阿姨说一声,三楼不能留给她女儿了,租出去了。”
纪岁宁有些意外,“今天租出去的?”
“哎对,那边刚刚来的消息,说是这周挑时间来看房。”房东大哥“唉”了一声:“我本来还是想给老太太留着的,但是人家加钱了,我也不好说就是不给……对了,我这周跟我老婆在外面度假,小纪你这周有事要出去不?能不能帮忙带他们看看房?”
他这周没什么事要出远门,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跟小豹面交那笔钱,便答应下来:“行,我有时间。”
“行啊,那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哈。你那有三楼钥匙吧,我记得当时把整栋的都给你了。”
“嗯,有钥匙。”
纪岁宁一直把那串原配钥匙带在身上,只给妹妹另外配了一楼和二楼的钥匙。
房东是本地人,房产数不胜数,大手一挥就是一句:“谢了啊小纪,这个月就不收你房租了。”
“不用……”
“嘟嘟”两声,没等纪岁宁拒绝的话说出口,房东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楼梯间,二楼暖洋洋的光穿过栏杆洒下来照在他面前,他手里握着已经自动熄屏了的手机,始终定定的立在那没动。
良久,他听见楼上纪欢欢在喊他“哥”,才有了反应。
他没再叹气,快步走上楼,边走边喊:“怎么了?”
“哥——”
纪欢欢跻着拖鞋,盘着手站在浴室门边,直到看见纪岁宁她才没再大声叫。
“热水器又坏了。”
“……”
纪岁宁默默去看了一眼,走向厨房,“烧水洗漱吧,我明早再去叫人来看看。”
另一边,酒吧。
角落里一瓶接一瓶的仰头闷,见小白脸颊已经发红,这么大个人斜坐在沙发上有些微醺了,席圣朝觉得时机差不多,可以开始装醉了。
“我有点晕,去一下洗手间……”
他虚着声音,故作摇晃的起了身,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把他往下一拽,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栽进了那人的怀里。
“?!”
席圣朝几乎是坐在了小白身上,他立刻想站起来,小白两只胳膊却紧紧圈着他,还把他往自己怀里揽。
“你松手……!”
“宝宝,你醉了。”他抱紧了席圣朝,在席圣朝的脖子上嗅着,“你身上好香啊。”
席圣朝被他嗅的头皮发麻,他用力挣脱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你搞错了,那是洗发水的味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小白跟着他起身,却晕的一个踉跄倒了回去,他再一次站起来,摇摇晃晃的伸手想揽席圣朝的腰。
“我们去包间好不好?我想跟你……”
“太快了吧,我还想喝呢。”席圣朝侧身躲开他的手。
“我们可以去酒店喝,宝宝,我点酒让人送过去。”
看来硬的不吃只能来软的。
“还是包间吧,我有点想吐,要去一下洗手间……”席圣朝迷离着眼神说道,“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宝宝……”
小白还是伸手想拉住他,席圣朝故作要吐了,还往他身上靠了一下,吓得小白一下就收回了手。
“那你快点,我等你。”
小白看着他转身走了,便晕乎着穿过人群去前台开包间,殊不知席圣朝转身就上了二楼,回到他定的那间包间了。
那个小白对他图谋不轨,急吼吼的想把他带到包间去,包间里有什么没什么他一清二楚。
这些酒吧,包间里做那些事的东西都齐全,而且没有全方位监控,跟酒吧里的陌生人进包间就是最危险的。
好在席圣朝是真的海量,到现在还没有碰见过能把自己喝趴的,小白也是真“小白”,这样差的酒量还想来酒吧带人进包间属实异想天开。
席圣朝关上门松了口气,打算在包间里呆到午夜场再走。
睡前,聂听收到了聂述发来的信息,说是安排好了,发了个定位给他,让他这两天找时间去看。
他点进定位看了下,竟然在福业街上。
不过他没有太担心,等工作室装修的差不多了再搬过去,多半也是整天呆在室内,碰见那个纪岁宁的概率太小了。
更何况就算是遇见了,他装不认识不就好了。
看完定位,给聂述发过去一个准信儿,说明天一早就可以过去看,早点儿定下来好尽快装修,确认后就早早熄灯睡觉了,翌日清晨醒来时,聂听看着手机那个红发男人的锁屏上,标着五六个未接来电,他吓了一跳。
他翻了一下,是在昨晚他睡了之后,席圣朝隔五分钟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向前台打电话要了早餐后,给席圣朝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聂听道:“狗蛋儿你昨晚怎么了?”
席圣朝在电话那头声音明澈,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样子,“你不知道我昨晚碰见个什么奇葩,你兄弟差点儿贞洁不保。”
“咋回事儿?你通宵了啊。”
“这种事儿谁遇见都睡不着,我想着想着都要捂着我的屁股,后怕。”
聂听没忍住笑了:“说吧,怎么回事儿?”
席圣朝在包间里歇了会儿,点了一杯度数高点儿的想爽一把,他把包间的灯切换成昏暗的冷光,整个包间透露出一种晦涩的氛围。
“咚咚咚。”
门被敲响,他以为是酒那么快就送来了,便直接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的酒,是小白。
席圣朝心跳猛地一下往上冲,来不及想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赶紧抬起手想按门,门却被小白死死抵住。
“你怎么开好包间自己来了啊……”
席圣朝担心这人会强行闯进来,那他就真的碰上麻烦了,他只能强行镇定地怒视着他,吐出二字:“松手。”
“我们进去说吧,亲爱的。”
小白说着,就强行要推开被席圣朝扒住半掩着的门,被席圣朝用力拍开了。
“……你怎么找过来的?”
席圣朝怀疑他根本没有喝晕。
“她怎么说你是黑卡客户,不能给我你的房间号啊,”他眯着眼睛低头看他,声音含糊的不像是装醉,“我给了好多钱,她才告诉我你在0228。”
“你给她多少钱?我给你转回去,我要走了。”
席圣朝伸手把他往外推,却被那人直接钳住了手腕。
“我们进去说。”
进去?!席圣朝脸色“刷”一下惨白,被他推进去他就要贞洁不保了!!
“不不,我们去外边儿说……有话好好说,钱是小事儿,我给你转回去就是了,酒水钱我也给你转过去。”
“我就想跟你……”
“我不想!”
席圣朝拼命挣扎着抵到了旁边的墙上,没多久正好看见了端着他点的酒的服务员上来,他才得救。
若不是那个小白是真酒精上头了,浑身软绵绵的不太能拽得动他,他就真的吃大亏了。
“让你天天跑gay吧,这次钓到真的了吧。”
听到他最后有惊无险的逃了,聂听松口气开始取笑他。
“谁知道真有人会在酒吧找人上床啊?!”席圣朝不可置信的“呵”了一声,“我只见过想带我去酒店的,就是没见过这种,能急成这样。”
聂听笑道:“那你最后把钱转过去了吗?”
“转了,他后面都晕的走不动道了,就有人把他拉到一边儿去,我就去前台问他给了多少钱,回去拿他手机把钱转过去了。”
席圣朝扶额,叹息道:“酒没喝多少,差点失去贞洁,还倒花了我几千。”
“没事儿就好,以后再去玩儿小心点。”
他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去gay吧玩了。
听到聂听那边窸窸窣窣的,他问:“你起床了?挺早啊今天。”
聂听“嗯”一声,拿着手机穿上拖鞋去洗漱:“我姐帮我找了个适合办工作室的地儿,我今早去看。”
“在哪儿?我陪你一块儿呗。”
“你醒酒没?”聂听把电话免提放在台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脸,“哎,我脸上怎么还有点疤啊。”
那次受的伤留下了一处很小的疤,他还是按照医生给的药方擦药,那点疤一直不见消。
“老实擦药会消的,不影响你帅脸。”席圣朝打了个哈欠,“你开车来接我。”
“还得去接你?我懒得绕一圈,过去看一下就回来了。挂了,刷牙去,你睡会儿吧别猝死了。”
“……谢谢关心。”
聂听挂断电话,洗漱完早餐也到了,收拾后拿上昨天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出了门。
他在车上把定位里的位置复制到了导航,按照导航开到了福业街口。
对面杵着的路牌他很是眼熟,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第一次来这儿还开着他的大G,第二次来这儿就是昨天,跟纪岁宁在这个路口起了争执。
租个房还能租到同一条街上,看来还有当街坊邻居的缘分。
聂听自顾自笑了笑,打着方向盘开进了福业街。
他出门时让聂述联系了房东,房东说自己今天不在,但是会叫人带他看房,把车开到门口就可以看到人了。
聂述转述房东的话,领他看房的是个年轻男人,不会认错。
——说是什么,有比较明显的特征,就算街上人山人海也能一眼瞧见。
聂听正寻思什么样的特征能明显成这样,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头扎进了拐角,他立刻被不远处路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视线。
院子里并排栽着三棵低矮的空有叶子没有花的树,院外,那人浅粉色的头发被微风吹到额上,男人微锁着眉,盘着手靠在墙边,身后的墙上伸出来几支空落落的树枝。
聂听瞬间吓得手一抖,眼睛都没敢再往那儿瞟,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就是一脚油门掠了过去。
直到导航提醒他偏航了,他才在路边停下车,再打开聂述发来的定位。
他确认了几遍,确定就在这条街上,于是重新设置了导航,调头开了回去。
大清早的,那人杵在外面干什么?
幸好车窗外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聂听咽了咽口水,握紧方向盘,鼓足勇气再次开回了刚刚经过的地方。
纪岁宁还是站在那里,然而,这一次导航报了提示音,聂听心里瞬间凉了一截。
“您已到达目的地,本次导航结束。”
他的心情已经无法言说,伸手拿起手机,看到目的地切切实实是这里,才浑身僵硬的把车停在了路边,手抖着熄了火。
聂听把着方向盘把额靠在上面叹了五秒钟的气,然后给自己加了个油。
没事的聂听,人就一辈子,活着活着就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侧边不远处的纪岁宁,他没在往这边看,还是盘着手靠墙而立。
没事的聂听,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要不还是跟聂述说换个地儿吧。
他扶着额头,给他姐打过去。
响铃了一会儿,聂述才接通电话,应该是还没睡醒。
聂听:“姐,这地儿不太行。”
那边沉默了几秒,聂述说:“你去看了?”
“看了,”他笃定地说,“好荒凉,好阴森,我都怕闹鬼。”
“不会吧?房东不是说楼下还有人吗?而且是独栋,也不怕邻居打扰到你,我觉得挺好的。”
聂听欲哭无泪,颤抖着声音说:“姐,我换个地儿。”
聂述静静“哦”一声,给她弟丢下一句冰冷无情的“那你自己另外找”就挂断了电话。
聂听想砸方向盘,抬起手看见这是新提的车,兜里又没两个钱,实在舍不得,只能用力把手机插进兜里,咬了咬下唇。
豁出去了!
他打开车门,四处张望着,假装感叹“哇环境真不错啊!”“哇还有梨花啊!”,一直到走到纪岁宁跟前都没有直视他。
两人面对面的时候,聂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似乎听到了纪岁宁从鼻腔不屑地“哼”了一声。
“又见面了。”他瞟开眼睛说。
这句话几乎带着戏谑嘲弄的强调,聂听咬紧了牙槽,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真巧。”
“不巧。”纪岁宁转身把钥匙插进院子门锁里。
聂听知道,在他眼里,是自己故意租在他楼上,故意安排这一切,纯粹是对他的死缠烂打。
他跟在纪岁宁身后,语气极差的开始解释,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了:“大哥,真不是我想再跟你见面的,你别想多了,在我刚刚看见你之前我都不知道我姐给我找的房在哪儿……”
“……”
“我不会那么快就搬进来,至少还要装修。”
“……”
他的沉默让聂听更烦躁,聂听无语中把双手插进口袋,脸色难看的跟着他上楼。
已经来过一次了,地方并不算陌生,只是那次没有上三楼,没想到下一次来竟然是要住到三楼去。
纪岁宁站在三楼的楼梯间边,二话不说给他让了道。
聂听擦过他肩时瞥了他一眼,也不想过多说什么,在三楼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就出来了。
他没想到,三楼已经装修好了,而且家具也比较齐全。
空间够大,弄一半出来做工作室都绰绰有余,除了楼下住着这个粉头发的火药桶以外,这里的确是租房的不二选择。
出来时,纪岁宁靠在门边看着他。
早知道是这货租的三楼,他就不提早搬走那些绿植,还弄干净了那些积灰的家具,就应该让这货自己来收拾。
聂听被盯得语气怯生生:“……我真不是故意要跟你当邻居的,是我让我姐帮忙安排,不知道刚好能租到这儿。”
纪岁宁不想跟这种有钱来民间体验生活的人较劲,也不想和他有什么多余的关系,上手揪住了聂听的袖子把他拉开,重重关上了门。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没闲钱搬家。”
“什么?我没想逼你搬家,”聂听拍了拍被他揪了的袖子,“既然以后要当邻居,我就得先跟你说清楚啊,我对你没有恶意,不明白你干什么天天用看仇人似的眼神看我。”
“原来你还知道啊?所以要我重复几遍?我、我妹,都不喜欢你这种自大的人,您大少爷来体验人生跟我没关系,住这我也不稀罕管你,但你别影响我们的生活。”
聂听本来就不喜欢外人将他和家族联系起来说,叫他什么“聂少”“聂氏小儿子”,就好像他是他家的附属品一样。
听到这些话,聂听一下就气的牙痒,他不明白,这事儿到底要解释几遍纪岁宁才能不揪着不放。
“我说过几遍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妹!你听不懂中文的吗?我也不是什么大少爷,租到这儿纯属巧合!”
纪岁宁被他近距离吼的脑袋疼,睨了他一眼,没应话就往楼梯间下去了。
他听到身后楼上的聂听咧嘴低声骂了句:
“耳背啊你!”
聂听站在楼梯间看着纪岁宁下了两阶楼梯,嘴角微抽。
真是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