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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做饭   “你正 ...

  •   “你正好出去买菜啊?”他问。
      纪岁宁在前面“嗯”了一声。
      聂听走着走着,感觉到一束视线落在他身上,下一秒,他听到纪岁宁的声音。
      “你找人把热水器换了?”他问。
      聂听抬头看着他,解释道:“因为我以后可能要借用二楼的浴室……哦对,我还没有跟你说,我在三楼留了一间卧室,我过阵子要搬过来。”
      换热水器的最初想法不是这样,但他脑袋一转,为了让解释合理一些就这样说了。
      纪岁宁点了下头,不作声。
      聂听默默跟在他身后上楼,换鞋就跟着他进了厨房。
      “中午要做什么菜?”
      “糖醋里脊、菠萝鸡丁,还有小白菜,”他说,“纪欢欢喜欢。”
      “噢……”聂听没有提出异议,他本就没有想好要学哪些菜品,便是纪岁宁想教什么自己就学什么。
      他心里还有些奇怪,怎么尽是听到纪岁宁按照别人的喜好吃饭,口味这么随性吗?
      聂听静静站在他身后,直到纪岁宁回头扫了他一眼。
      “洗菜。”
      他一顿,“哦”了一声。
      在纪岁宁的指令下,聂听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认真洗菜——之前在席圣朝的小别墅里学做饭,他都是直接买别人剥好、用盐水洗净了的菜叶子回来。
      “会切菠萝吗?”纪岁宁问他。
      “不会。”
      聂听的果断让纪岁宁觉得自己好像问错了问题,他又问聂听:“你见过完整的菠萝吗?”
      “没有,”聂听语气尤其真诚,“都是别人弄好了才送我面前的。”
      “……”纪岁宁沉默着,从塑料袋里拎出来一个菠萝,看着聂听说:“长这样。”
      他知道聂听说的是实话,也不知道该反驳他什么了。
      一跟纪岁宁面对面对视,聂听的脑海里就一秒闪出来梦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嗯,知道了。”
      纪岁宁有些奇怪的瞄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聂听站在他后面,看着他手法娴熟的握刀切菠萝,不用怎么费劲就把厚实的外皮削下来了。
      聂听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关节很明显,不过右手不太灵活,可能是伤口还会扯着疼,行动就没有那么方便。
      “要不,我来?”
      纪岁宁听错了似的,回头瞟了他一眼,“我怕你切着手。”
      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他知道纪岁宁是觉得他金贵,切着了还得赔钱。
      “我还能帮你什么忙?”他问。
      纪岁宁似在思考,还有什么不需要动刀子的活给他干。
      想了半天,他说:“你去那边帮我拿个围裙。”
      聂听乖巧的按他指着的方向去,橱窗边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胸口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熊图案。
      他递给纪岁宁时,手里稍微一顿。
      纪岁宁:“怎么了?”
      “……好可爱。”
      “……”
      全程,聂听的注意力都全盘放在纪岁宁的手上,一开始他还会对他切肉的手法感到新奇,到后面就完全秉持着“这手太好看了”“手指真好看”“青筋和关节好明显”的心理。
      他不是什么手控,但看见好看的手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说句不合时宜的,聂听莫名觉得他的手有点色……
      想到这,聂听一下挪开了视线,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案板上。
      都怪席圣朝,要不是他,聂听根本不会做那样丧尽天良的梦,现在也不会一看见纪岁宁就大脑发胀。
      他瞄到纪岁宁左手上戴着一串珠子,远着看,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就是没想到纪岁宁还会戴串。
      聂听想起来,家里因为是家族企业,生意做的很大,国内外都有市场,家族的长辈都会有点儿迷信,手上会戴些福运的东西,每逢过节也是需要去烧香祈福的——当然,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求个心安也罢。
      聂听自己是不太信这些的,可能是年纪小,也无所求,佳节时,他爸也只是带聂述去。
      “叮咚——”
      楼下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聂听还没有说话,就看见眼前的纪岁宁手擦了下围裙,转身要下楼,“应该是装修的。”
      “我去开门!”聂听抢先一步跨出去,回头对他道:“你继续,我马上上来。”
      等到聂听给装修大哥开好门,回到二楼厨房,纪岁宁已经把该切的都切好了。
      纪岁宁正洗手,见他回来转头道:“煮饭会吗?”
      聂听本想嘴硬,但看着纪岁宁的眼睛,又诚实地摇摇头。
      纪岁宁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那你朋友教你什么了?”
      “……”这话把聂听给问住了。
      让席圣朝教他做饭,确实不咋靠谱啊。
      纪岁宁没有说话,绕开他,走到一边按下插板开关,“先开电源。”
      “这我知道。”聂听跟上来。
      他拿着量杯在米桶里钥了钥,又倒回去一点,然后教他洗米,片刻后把米倒进电饭煲。
      “按这个,这里写了模式,选这个。”他指着说。
      聂听认真地点点头。
      跟这个公子哥面对面,纪岁宁一瞬间感觉自己在教一个小孩子做饭。
      滴滴几声,电饭煲开始运行。
      煮完饭,纪岁宁回到案板前继续做菜。
      聂听站在他身侧,纪岁宁偶尔会说一两句话,提醒他醋盐油的用量,除此之外二人便没有其余话题。
      “妹妹中午还回来吃饭吗?”聂听突然开口。
      他以为纪欢欢都是傍晚放学才回家,中午在学校呆着的。
      “看她心情,她想回来吃会让老师给我打电话,我就去接她,”说着,纪岁宁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了回去,“反正也不远,挺方便。”
      “那她今天中午要回来?”聂听问。
      “没。”他答。
      聂听顿了顿,失笑道:“那中午做她喜欢的饭菜干什么?”
      “不知道做什么。”
      纪岁宁简单的回答后,开着水龙头清洗案板刀具。
      他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平时应付三餐也就是做点纪欢欢喜欢的,在外面的饭馆也是跟着朋友吃。
      聂听斟酌片刻,还是好奇的问他:“你没有喜欢的菜吗?”
      纪岁宁沉默了,不知是在思索还是不想说话,半晌,他说:“前两天那个面,挺好吃的。”
      他口中的“那个面”,是聂听在他家里弄了一整桌的预制菜的那天,唯一一个聂听自己动手做的——煮面他还是会的,拌面的调料是之前在国外读书,家里请的保姆教的。
      聂听一惊,下意识说:“是我做的。”
      “嗯。”纪岁宁说,“我知道。”
      “我自己拌的……不是预制的。”
      这话说出来,好像是在期待夸奖一样,聂听很快察觉到不对,赶忙接着说:“我也挺喜欢的,是之前家里保姆教的。”
      纪岁宁又“嗯”了一声,没再同他对话。
      做完菜将近十一点半,纪岁宁独自收拾厨房,聂听就回三楼看了一圈。
      装修大哥忙里忙外,这些天已经把小客厅装修的差不多了,聂听只身往沙发上一倒。
      一个大哥走到他跟前道:“少爷,您上回说不透露装修细节,他来问过一次。”
      聂听捏着手机壳,随口应道:“问什么了?”
      “卧室和浴室的事。”
      话音落下,聂听一愣,他刚刚来时不就跟纪岁宁提过一回了吗?
      那时纪岁宁的话,算是对他要搬来的默许了?
      “昨天他又上来了一趟,说要是少爷您不喜欢角落里那些植物,就搬到一楼去。”
      聂听点了下头,让大哥回去继续工作了。
      ……他咋不自己来说。
      虽然相处起来还是有些尴尬,但聂听感觉到,纪岁宁相比之前也有让步。
      包括他接纪欢欢的那次,聂听实在担心妹妹太晚没人接,在校门口又会碰到之前那样不好的事儿,即使知道纪岁宁可能要大发雷霆,也还是冒着挨骂的风险,自作主张的把纪欢欢接回家了。
      不过那天纪岁宁完全没有对他发脾气,也没有说任何难听的话。
      聂听想了想,那天纪岁宁的样子太吓人,他到现在还记得,纪岁宁手上淌着手臂流下来的殷红的血,他不知道纪岁宁那天发生了什么。
      说着交朋友,其实他对纪岁宁根本不了解,纪岁宁看起来也不想让他了解什么。
      他低头走着神,眼前是手机壳后面夹着的那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聂听在三楼坐了一会儿,思绪飘了老远,最后是被楼下香味四溢的饭菜吸引了注意。
      他跻上拖鞋就“噔噔噔”的跑下楼,看着纪岁宁在厨房不紧不慢捣鼓东西的背影,他毫不客气的坐在茶几前准备开饭。
      纪岁宁端来了菜,虽然看起来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味道却尤其合聂听味蕾。
      受伤的缘故,纪岁宁夹菜时没那么方便,吃起饭来慢条斯理的。
      聂听扒了两口饭,抬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起身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握着一双干净的新筷子。
      “你们吃饭不用公筷吗?”他随口说着,没有其他的意思,却看见纪岁宁有些怪异的眼神。
      对上聂听的眼睛,纪岁宁立刻挪开视线,他低着头想了想,好像也能理解。
      像聂听这种身份的,吃饭时规矩应该不少,只要不是一个人吃都会有公筷吧。
      聂听不动声色,坐下就拿起公筷往纪岁宁的碗里夹了很多菜。
      “你多吃点,伤才能快点好。”他说。
      纪岁宁吃吃的握着筷子,看着眼前碗里被他堆起来的菜,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说实在的,就连吃个饭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跟聂听身份的差距。
      每当察觉到身份资历的距离,纪岁宁就不自觉会反过来审视自己,虽然知道这些不是自己决定的,聂听也好像没有这种意思,但还是会觉得,他跟聂听显然是两个世界的人,生活完全是全然不同的两端。
      别说交朋友,聂听这样的少爷走进他生活都是一种罕见的奇遇。
      哪怕聂听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他就站在纪岁宁面前,纪岁宁心里都会油然出现自卑感,这好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不想这样的。
      碗里的菜没有吃完,纪岁宁就起身去厨房,把碗筷放进洗手池了。
      他出来时,聂听坐在茶几前望着他,“这么点儿你吃得饱吗?”
      纪岁宁“嗯”了一声,往主卧走,一边道:“吃完放那就行,我一会儿收。”
      聂听回头瞥他一眼,语气平静,仿佛这事儿很正常:“你家没洗碗机?”
      “……”
      下一秒,传来关门上锁的声音。
      聂听对自己的没眼力见发言毫无察觉,端着碗起身去厨房看了一眼,的确没有洗碗机。
      纪岁宁睡完午觉出来时,就看见二楼也来了两个装修公司的人。
      纪岁宁:……?
      “你们弄错楼层了吧?这是二楼,聂听是楼上的。”他指了指天花板。
      “是二楼,少爷说,二楼厨房要装个洗碗机。”
      纪岁宁:?
      纪岁宁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跟个杆子似的杵在边上看了半天,才回房间拿手机给聂听发信息。

      【shimmer:把你叫的人弄走。】
      【zzZ:我让他们在厨房装个洗碗机,方便点。】
      【shimmer:不需要。】

      聂听又发了个泪巴巴的表情包。
      纪岁宁知道,聂听不太清楚普通人的具体生活水平,做事也直白很多,跟他从小到大生活环境有关。
      但也不能这么给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付出吧??
      纪岁宁无奈扶额,叹口气,打心底觉得聂听是个处世未知的小孩子,就算他不断拒绝,按聂听的少爷脾气,也一定会坚持把洗碗机装好的。

      【shimmer:……】
      【shimmer:你找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zzZ:我搬过去要蹭你的饭。】
      【zzZ:还要蹭浴室。】
      【zzZ:可能还会经常叨扰你的茶馆。】
      【zzZ:【委屈】【委屈】【可怜】【可怜】可以吗?】

      纪岁宁看着对面发来的几个黄豆emoji,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shimmer:随你。】

      对面似是对他毫无办法了才发出来这两个字,聂听捧着手机乐呵半天,回了他一个亲亲的表情包——他拿来骚扰席圣朝他们的。
      这会儿跟纪岁宁说话好像在跟席圣朝撒娇似的,聂听是出于本能的就把这表情包发过去了,很快也察觉到不对劲,正要撤回,对面就弹来两条信息。

      【shimmer:别给我发这种图。】
      【shimmer:有点恶心。】

      聂听:……?
      这嘴儿也忒毒了吧?
      他飞快点下撤回,发过去一句“发错了,你当没看见”,便反扣下手机。
      他准备抬头继续看眼前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又突然想起来什么,重新划开手机点进了和席圣朝的聊天框。
      过两天就是圣诞节,往年在国外,这几天到处都会特别热闹,不过国内不会过洋节。趁着旅游淡季,他想约上席圣朝出去找个地儿溜达一下。
      聂听直接一通电话拨过去。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席圣朝正在哪个酒吧里跟人喝酒。
      他的声音混在胡乱的杂音中:“听听啊。”
      “狗蛋儿,平安夜哪儿有活动啊,想出去转转。”
      聂听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一瞬就被周边杂乱的声音盖掉,席圣朝听得不全,拿上手机起身去洗手间。
      聂听听到那边远离手机的低声一句“我去接个电话”,片刻后,那头就安静很多。
      “什么?刚刚太吵了。”席圣朝说。
      “过两天不是要圣诞节吗?我这些天在这边儿可闷了,想出去溜达溜达,你看看哪儿有活动,我们去玩儿啊。”
      “你确定问我啊?”席圣朝想着想着就笑了,“我只知道gay吧的活动,其他的,S市这边也没啥认识的人,不太清楚啊。”
      “行吧,那隔壁市呢?”聂听问。
      席圣朝“啧”了一声:“我圣诞后有学业任务了,要去M国待一个半月,太远的地儿我懒得去,来回麻烦。”
      聂听记得他之前提过那个学业任务,似乎不是这个时间段,便问了句:“你那作业提早了?”
      “对啊,不知道咋回事儿……哎,反正待国内也无趣的很,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你是完全忘记我爹说什么了啊?”
      不到一个月前,他爹才给席圣朝打了一通惊魂的电话,让他别带着聂听乱搞事儿,这会儿要是带上聂听跑M国去了,聂听指不定被聂家派人来抓回去禁足。
      席圣朝“嗐”道:“哎呦,记着呢。那过两天你自己玩儿去吧啊,我挂了,还喝着呢。”
      聂听可不担心席圣朝的酒量,在那些gay吧,别的男人向来占不到席圣朝的便宜,他也无需劝说什么“少喝点”“早点回家”的客套话。
      聂听笑了一声,冒出一句:“装0上瘾。”
      “滚。”席圣朝骂道,“我还没说你跟那个什么……什么宁呢,正对老子胃口的男人已经不多了,你到现在也没帮我问一句他愿不愿意为爱当1,跟我出来喝两杯。”
      聂听根本不敢想象,这样的问题进了纪岁宁的耳朵,他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他自嘲,毫不夸张道:“你信不信我问了就会被他弄死?”
      “我管你呢?反正交上朋友了也得带出来玩儿嘛,期待一个半月后我回国能跟他喝上酒。”席圣朝眯着眼开始展望未来,不忘鼓励他:“加油哦听听。”
      “能交上朋友再说……玩儿去吧你。”
      说完,聂听果断挂断了电话。
      席圣朝圣诞节前后要出国,宁赫文近期不回国,他一个人在S市这边很难约到人,但又不肯回B市。
      让他去约纪岁宁,他也没那个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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