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联姻 “反正 ...
-
“反正你不能这样叫我。”聂听甩开思绪摆摆手,低头看手机。
纪岁宁想笑,一个称呼而已,其实他也没准备叫聂听别的什么,但是就是想逗逗他。
“这名字也不丢面子吧?你都叫我‘小宁’了,还怕我叫你‘听听’?”
聂听以为他真有这门歪心思,赶紧抬起头抗议:“不行!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个称呼吗。”
纪岁宁说得不咸不淡,聂听却脱口而出:“就是不一样,这个名字是之前……”
两人面面相觑。
见理发师都不经意瞄了他一眼,聂听讪讪的挪开了眼睛。
“……之前有个人想泡我取的调情的称呼。”
“……”
别致,太别致了。
纪岁宁这才偏过头去,调侃道:“那你发小还挺有情趣的。”
“……他们就是想恶心我,那个人竟然还说为了我跟女友分手了,纯粹就是一个疯子。”
“女友?”
“……”
纪岁宁抓住关键词,“为了你,他和女友分手了?”
“双性恋,是双性恋!非得我说这么明白,”聂听扶额,“双性恋是不会有结果的,同性恋也一样,他们的结局不是瓜条就是头条,不是心病就是性病。”
纪岁宁:“……”
半晌,聂听无力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歧视的意思。”
纪岁宁想反驳什么,又没什么可反驳的。
“你那个发小不是吗?”他踌躇片刻,改口问。
“你这样说被席圣朝知道了他得发火。他不是同性恋,帅哥美女他都喜欢,纯属癖好。”聂听耸耸肩。
“喝酒也是癖好?”纪岁宁问。
他点头。
“那下次见面一起喝一杯吧。”
聂听抬头:“?”
“上回他不是说,想一起喝一杯么?反正也是你的朋友,认识一下也没什么。”
纪岁宁开始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聂听变化的神情。
“你不是同性恋吧?”
问完,聂听就后悔了,这样显得他有点蠢。
他有前女友啊,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纪岁宁:“……?”
他对上纪岁宁的视线,就连坐在一边看手机的理发师都没忍住看过来。
没等纪岁宁回答,他赶紧接上自己的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同性恋,所以一起约着喝酒也没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席圣朝,等他回国我们就去酒吧‘三结义’。”
纪岁宁:“……行。”
他打了个哈哈,拿着手机往外走。
看着聂听出去了,纪岁宁盘着手没有说话。
一边的理发师这才有间隙搭话:“纪爷,朋友啊?”
“不然呢?”纪岁宁答。
那人跟身边另一个理发师打趣道:“哎,以前没见过您带人到处溜达,门口那位倒是见过几次。”
“‘见过几次’?”纪岁宁重复了一遍,反思了片刻,他好像没有怎么和聂听一块出门啊。
“这两个月见过你们从门口过去好多次了,倒是好一阵子没见过阿旻他们那几个了,纪爷是没跟他们一块干了?”
“……”他定了定。
可能是和聂听相处来去,待在一起也愈发日常,自己也没注意到和这人经常一块出门有什么不妥。
但还是先不能透露他和阿旻那些人的事。
纪岁宁侧头看向站在外面背对着他打电话的聂听,“他们好几个回内地过年了,外边那个,他是我……朋友。”
他想说“邻居”的,但话到了嘴边就下意识改了口。
聂听正杵在阳光下给席圣朝打电话,一时没想起来时差的事儿,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视线。
席圣朝作息本就混乱,这会儿也闲着,秒接通了他的电话。
“纪岁宁说等你回国可以喝一杯。”
“……”
那头仿佛静音了几秒,才开口:“真假的?他之前不是拒绝了吗?”
“他意思就是咱俩是朋友,他也认识一下没什么。”
席圣朝意味深长地“哦哟”了一声:“这么说我是沾你光了呀,看来你俩相处的很好啊。”
聂听下意识抵触席圣朝的深意,往理发店里面瞄了一眼,纪岁宁已经垂着眼帘在划手机,额前的头发撩起来夹住了,平时倒没发现他刘海抹上去还挺好看。
聂听挪回了视野,说:“正常社交而已,挂了。”
他一半身子已经扭过去,又被电话里叫住。
“哎哎哎,等等!”
席圣朝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哥不是三月份办生日宴吗?我爸前两天跟聂叔叔聊,你哥生日宴可能分两次办,二月底会在你家老宅办一次,聂叔叔貌似带有联姻的意向。”
聂听愣了一下:“联姻?聂顾?他那么快吗?”
他哥不是才到法定婚龄没多久吗?
“呃……是你姐。”
“……”
席圣朝忍不住了,在屏幕那边翻了个白眼,“让述姐那么早结婚不是耽误她搞事业吗?而且还在你哥的生日宴上公布这事儿,你哥也有点儿意见。”
“确定了吗?跟哪家联姻?”聂听问。
“梁家那儿子。”席圣朝说。
聂听沉默了半晌没有回答。
梁家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男是董事长和原夫人的长子,离婚后,长子一直在梁氏集团总公司工作,现在三十出头;女是董事长二婚后的孩子,现在还在国外读书,几年前某个宴会和刚回国的聂听见过面。
客观上讲,两家在B市都是有权有势的家族,梁家跟聂家一直关系都不错,但在商业上没有必要联系,如果能联手合作,必然可以取得不错的成效,让两家企业在全国市场中更上一层楼。
聂听明白,聂述一直以来都是专注于事业,并没有走进婚姻的想法,这次联姻无疑是他们的父亲顾及集团利益,想与本就交好的梁家关系更进一步,从而带动企业经济。
家族联姻谈不上谁是牺牲品,他们从小到大见多了这种,身边几乎所有长辈或兄长都是这样“合作互赢”式的婚姻,可聂听身为聂家最小的儿子,更是聂述的亲弟弟。
“梁家是挺好的,梁家少爷的事业心也挺强的,还是看我姐怎么想吧。”聂听说。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哥那边原本有意见的,说他生日宴为什么要让他姐联姻,而且他不准备在老宅办,被聂叔叔训了一顿,才决定三月份再另外办一场不邀请长辈的。”
聂听笑了一声:“在他看来重点不是他姐联姻的事儿,是他的生日宴啊?”
席圣朝哼哼两声,说:“你哥不就那德行吗。”
“行了,我这阵子没有和家里联系,跟我爸还僵持着呢,你再打听打听吧,有新消息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席圣朝说,“你工作室弄的怎么样啊?我二月份回国,到时候要去你那儿看一眼啊,顺便和那个纪岁宁约着喝酒去。”
聂听点点头,说了几声“行”,才挂断电话。
他转身走回去,纪岁宁正抬起视线看向他。
“打给席圣朝?”他问。
“嗯。”聂听点点头。
纪岁宁本来想打趣他,这么迫不及待要转告席圣朝这个好消息,不愧是发小,但见他一副有些忧愁的样子,又停住了嘴。
聂听在一边坐下,深深叹口气,拿出手机,旁边两个理发师也没敢继续和纪岁宁说什么。
纪岁宁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不开心?电话打了那么久,是还有什么坏消息?”
被说中了心思,聂听蓦地停下了翻手机的手。
“联姻啊。”
聂听语气带着不耐和烦躁,垂着眼帘看地板。
“联姻”二字一出来,是个人都知道他聂听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纪岁宁抬眼看了一眼镜子,和镜子中站在身后的理发师对视上了,理发师立刻识趣的低下眼,一副无所事事说什么都听不见的模样。
他这才开口:“你姐姐吗?”
“嗯,”聂听垂头丧气,“你也知道我姐看中事业,可能这次联姻可以给公司带来好处,但是于我姐而言,也保不准是负担……”
聂述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对聂听是真的尽到了大姐的责任,一边跟着家里指责聂听创业几度失败还要胡来,一边又背着家里偷偷给他周转资金,叮嘱他在外地创业自己小心点,聂听都看在眼里。
聂听和姐姐关系算不上非常亲近,不算太了解彼此,但是他猜的到这次联姻她肯定不会乐意的。
“我记得网上看见你姐姐今年是二十六吧?正好事业风生水起,这个时候结婚确实算早了,已经确定了吗?”纪岁宁说。
“不知道,席圣朝也只是道听途说,等确认了家里会通知我的,”他说着抬头看向纪岁宁,“大概是过两个月之后我哥的生日宴,到时候我还是要回一趟家。”
纪岁宁没有回答,点了下头。
从理发店离开时,聂听先一步结了账跨了出去,纪岁宁在后面跟着,刚要出去,却又停顿在了一个理发师的面前。
那理发师被他突如其来落下的犀利目光灼烧了一秒,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他,只是道:“纪爷慢走。”
“今天听到的……懂我意思吗?”纪岁宁看着他,音色冷淡,不带一丝威胁的语气,却有十足的震慑力。
“什么?”面前那人看向身边另一个理发师,“今天纪爷跟他朋友说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已经走了一段路的聂听发现后面的人不见了,又转了回来,正看见纪岁宁刚从店里往外走,还念叨了一句,“你怎么那么慢?”
纪岁宁看了看聂听,又回头轻轻瞟了两人一眼,勾了下嘴角,“有劳了,下次还介绍人来。”
两个理发师强扯着嘴角冲他点头招手。
虽然之前的活已经全盘拱手让人,不干了,但纪岁宁还是不能肯定,之前结怨的人会不会来找他麻烦,太多人知道有个新面孔和他走的近,对聂听百害无一利。
从理发店出来,天色已晚,太阳下山之后温度下降不少,两人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家在营业的快餐店,纪岁宁总说着“吃不惯也没得选”这种话,殊不知聂听对这些路边小饭店越来越喜欢了。
回到家,纪欢欢早就懂事的自己解决了晚餐,洗好了碗筷,回房间做自己的事去了,只差纪岁宁回来丢一趟垃圾——她哥说,哥哥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能单独出门。
聂听在二楼洗漱出来,穿着毛茸茸的连体睡衣,抱着一盆自己的洗漱用品准备上楼,正好碰到刚开门回来的纪岁宁。
聂听身上还被沐浴露的香味包裹着,偏向比较清淡的味道,不冲鼻子。
他用得习惯了,自然就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反而转瞬闻到纪岁宁身上带着很淡很淡的,有点像是雨后初晴刚开窗户嗅到第一缕空气的味道,是很清爽的香味。
聂听的鼻子一下子敏感起来,像个警犬似的凑近他拧着眉仔细闻了一下。
纪岁宁没反应过来后退,光杵着没动了,片刻后聂听退回去,他也没有憋出来一句话。
“奇怪了……”聂听低声。
“……?”纪岁宁低着头瞧他。
聂听一本正经地和他四目相对,说:“我嗅觉好像出问题了。”
纪岁宁想起来聂听曾经对他提到过,问他是否有喷香水的习惯。
于是他有些迷茫地挑眉:“我…身上又有味?”
聂听:“有香味。”
几秒后,聂听又干巴巴地补充:“香水味,你还说你不喷香水。”
纪岁宁:“?”
纪岁宁心里是一个黑人问号脸。
“你刚刚下去了?是见人了吗?”聂听怀疑是他碰见了人,所以身上染了别人的香水味,但他毕竟手里抱着一个盆,很难和纪岁宁贴太近,想再仔细嗅一嗅,却被纪岁宁伸手拦开了。
纪岁宁一下转移了视线,没再看他,快步往屋里走,“去茶馆找了下东西,没见谁。”
聂听被拦了一下,也没有强行要凑上去,只是疑惑地回头看他,“找啥啊?这两天茶馆不是没营业吗?”
“账本,”他没有回头看,往房间里面走了,“算算本钱。”
聂听看着他的背影一溜烟的转进了房间,以为他跑那么快是急着算本钱去了,只是嘟囔了一句什么,就上三楼去了。
两步跨回房间,纪岁宁很快带上了门,发出“哐啷”一声,把外面正在上楼的聂听都吓了一跳。
他把外套脱下来,仔仔细细闻了一下,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为什么那人天天嘀咕着什么香水。
纪岁宁甚至要怀疑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他了。
而且聂听可能出于二人都是直男,兄弟之间总是没大没小,聂听才总是毫不避讳的和他凑很近。
刚刚聂听猝不及防的靠近他,沐浴露的味道直接扑进他的鼻子,聂听仔细嗅着他的时候,吐出的温热气息全然软绵绵的落在他的脖颈,挠得他有点腿软。
他觉得这样不太对。
而且他对这样的聂听莫名有些畏惧。
纪岁宁思考片刻,翻箱倒柜的想找出来一瓶香水,用其他味道掩盖住聂听口中经常出现的那个香味,但是他又确确实实从没喷过这玩意,就算是把家翻过来也找不到一瓶疑似香水的东西。
直到他的视线瞟到放在门口驱蚊虫的花露水。
洗漱完,睡前他刚给手机插上充电线,屏幕亮起就显示着聂听的信息。
【zzZ:装修公司提早复工了,明早会来人,可能有点吵,睡觉戴着耳塞或者耳机吧。】
【zzZ:跟妹妹也说一声。】
后面还是那个熟悉的恶心人的亲亲表情包。
他回了一句“好”,熄了手机屏,躺回床上。
枕着胳膊过了片刻,他又撑着坐起来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simmer:明早我也起来帮忙吧。】
聂听应该是已经睡了,发出去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纪岁宁对着手机等了几分钟,才按下熄屏翻身躺回去。
他还是半侧着枕胳膊,目光落在窗台边轻轻拂动的帘子,月光时不时有几缕泄进屋内,又像潮水似的很快收了回去,之后屋内不再被月光笼罩,月亮似乎有些害羞地躲在厚重的云层之后了。
一些天的相处,纪岁宁心里其实是矛盾的。
尽管他尽力让自己和聂听的相处模式与其他朋友无异,却也不得不顾及聂听的身份,他清楚的感觉到聂听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和他和谐交往,却又不可避免的感知到二人之间的差距。
纪岁宁打心底是愿意和聂听相处的,聂听这人挺有意思,尽管有时候他们之间有些难以描述的奇怪氛围,纪岁宁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最重要的是,社交圈如果能扩展到聂听以及他的周边,于他而言就不仅仅是“交朋友”这么简单了——不论是当下还是未来,聂听能带给他的资源庞大到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触及。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两个人之间才似乎有着某些无形的,叫人难以捉摸的东西,将本就有些别扭不擅长社交的人分隔开来。
也许是阶层差距吧,纪岁宁这么想。
虽说相处还是要顺其自然,但纪岁宁毕竟从商多年,在他的生活里赚钱养家才是最重要的事,比起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所谓“交朋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更看中的还是利益关系。
朋友什么的,没多大用处,就跟阿旻他们一样,真到出事了还不是各回各家。
尽管纪欢欢也看不过去他总独来独往,非让他和聂听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