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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请客   “算了 ...

  •   “算了吧,”纪岁宁平静地斜了他一眼,声音沉炽,“你们不用想这个了,我也仔细考虑过,太多不确定因素,我没办法带着纪欢欢冒这个险。跟你工作的事,我想,过阵子我们还需要再聊聊。”
      他刚刚突然开头的一句偿还,其实是想到了如果以后真的要跟聂听去他那个工作室,那他欠聂听的就坐实了
      ——尽管聂听和他说过很多次,工作室的事儿是互利互赢的,并没有谁付出谁收获的区分。
      但也许是童年创伤的缘故,他不希望自己或妹妹再一次成为累赘。
      饭吃到一半,聂听借口去洗手间,直接拐弯去了前台。
      “您好结账,21桌。”聂听说着,低头从包里拿卡。
      前台朝他微笑:“先生您好,请出示预约码,我们退给您剩余金额。”
      “?”聂听拿卡的手停了下来。
      见聂听面露不解,前台道:“先生,我们餐厅在线上预约时需要预付,结账时扫码退出剩余金额。”
      “……”聂听只好点头,又道:“那给我看下账单吧。”
      很快,前台就在电脑上找出来21桌的点菜单,转过去给聂听看。
      只是瞄了一眼,聂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和他在B市吃的餐厅相比起来,价格不算高昂,但对于正在失业的纪岁宁来说,算是一笔有些奢侈的支出。
      他眸中闪过一瞬光,对前台说了些什么,前台有些纠结,给经理打了电话,电话那边一开始也不松口,直到聂听接过电话说了两句。
      听到是聂家的少爷光临,经理自然是明事人,当即答应下来,聂听也没有亏待他们,都给了些小费。
      他回到桌前,还故作无奈的开始阴阳怪气:“男儿嘴里有黄金。”
      纪岁宁一眼看穿,笑盈盈地道破:“刚刚想去结账?”
      “没有啊,”聂听一脸无辜,“你不是非要请客吗?这点儿权利我都要剥夺,我还是不是人了?”
      纪岁宁笑了笑,垂着睫毛,视线落回桌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杯子,“回去路上有一家还不错的酒店,一会你可以顺路去看看。”
      “好啊。”聂听一口答应。
      他看向妹妹:“你作业写的怎么样?再过几天,过完年就快开学了。”
      纪欢欢吃完饭,手里正把玩着磁铁珠,漫不经心道:“差不多了。”说完,她又抬头眨着眼睫看纪岁宁,“哥哥,我们今年放烟花吗?”
      聂听低头看了看手表,又抬头对上了纪岁宁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冲他勾了下嘴角。
      “行啊。”纪岁宁瞥向一边,“吃完了就走吧。”
      当几人站定在聂听刚刚来过的前台,前台像是没有见过聂听似的,只是冲他们点点头。
      “21桌,结账。”纪岁宁从手机里翻出预约码递过去。
      没等扫码,前台却开口说:“先生您好,由于桌号21是今日本餐厅的幸运数字,餐厅为您准备了抽奖活动,奖池包括免单券、二折券、五折券、八折券,以及谢谢参与券。请。”
      说着,她拿起一边的小盒子,并向前递了递。
      是的,聂听学会了他爹那一套。
      纪岁宁下意识地看向了聂听,和他纯真干净的眸子对上,聂听的表情天衣无缝,纪岁宁不免有些疑惑。
      “让她抽吧。”纪岁宁扬扬下巴,指向身边的纪欢欢。
      纪欢欢站在一边,手里正玩着磁铁珠,感受到炽热的视线才抬起头,手伸进盒子里随便拿了一张。
      她把纸翻过来。
      一张写着“二折券”的纸条赫然躺在她的手心。
      前台演技倒是极好,明明盒子里十几张纸全部写着一样的三个字,还都是她亲自写的,在看见这张纸之后还是一脸惊喜地“哇”了一声:“小妹妹手气真好!”
      不过,面对着纪欢欢,脸上那份宠溺的慈爱倒不像是演的。
      “恭喜几位,抽中了二折券,这边退回给您……”她敲着电脑边的计算机,算出来一个数,给纪岁宁看了一眼,便拿出扫描的机器扫了预约码。
      聂听考虑过,要不要让盒子里全放“免单券”,又觉得这样太不厚道了,既然纪岁宁想请客,让他稍微支出一点儿就行了。
      二折之外的由聂听刚刚另外刷卡付了。
      纪岁宁似乎对他没有起疑心。
      聂听找到酒店,车停在路边准备进去看看,这里离福业街也很近了,纪岁宁带着纪欢欢下车,打算走过去。
      聂听还没有进到酒店大堂,就收到了纪岁宁发来的信息。

      【simmer:下次别这样了。】

      聂听正想装不知情辩解点什么,那边却又发来了两条。

      【simmer:谢谢你,但是我说了要请客的。】
      【simmer:所以下次不用麻烦了,看得出来的。】

      一句“看得出来的”,把聂听脸都看红了。
      合着他刚刚大费周章弄了半天,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回什么,回什么都尴尬得不行,索性又去骚扰席圣朝。
      电话那头的席圣朝在睡梦中被电话闹起来,接通之后稀里糊涂的听了一遍来龙去脉,甩下了一句霸气侧漏的话。
      “你也是个人才。”
      聂听:“……”
      席圣朝:“听听啊,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打造傻白甜人设,不白不甜光傻了。聂叔叔那么弄,你都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你以为你这么弄别人看不出来啊?”
      聂听“哎呀”了一声:“情况紧急,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你快帮我想想这怎么办啊。”
      那头,席圣朝坚定地提出了一个馊主意:“事已至此,也只能一装到底了,你就咬死不是你干的吧。”
      “他都知道了,我就算是咬死了他也不会相信啊。”聂听捂脸,又灵光一闪,“这样吧,等你回国了我们几个约着去喝酒,就让他请客,我们点便宜的就行了。”
      “也行。”席圣朝哼笑一声,话锋一转,对向了聂听:“不像你的风格啊,之前宁赫文说请客,你可是让菜单上最贵的菜品齐聚一堂啊,怎么这会儿不想着占一把便宜?”
      “这能一样吗?是宁赫文先在酒吧把我卡刷爆请全场喝,我才报复他的好吗?”聂听撇撇嘴,“再说了,纪岁宁跟他不一样。”
      席圣朝扭着腔犯贱:“哎哟,‘不一样’~”
      聂听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席圣朝现在是一副什么嘴脸,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扇席圣朝一下。
      他的笑里带着寒意,道:“狗蛋儿,我的手心很久没有抚摸你的脸颊了,甚是想念啊。”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实在想的紧,可以先用手心抚摸自己的脸颊。听听baby,不用太想我,我二月初过完年那几天就回国宠幸你。”
      聂听差点被这个称呼雷的吐出来,“滚啊席圣朝!”
      为了避免挨骂,席圣朝输出完就立马挂断电话,没有听到他发小亲切的问候。
      收起手机准备把车开到酒店外面,他却忽然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有些清爽的香,始终徘徊在车内。
      花露水……?
      他蹙眉觉得奇怪,从兜里又拿出手机点进“粉毛火药桶”的聊天框,没有管上面纪岁宁的信息,算是默认了,接着开门见山发了一条:你大冬天喷花露水干嘛??
      很快,纪岁宁回复了他。

      【simmer:你不觉得好闻吗?】
      【zzZ:……?】
      【zzZ:你品味好特别。】
      【simmer:谢谢。】

      怪不得在家里就觉得闻到了什么,他那会儿还没能确定呢。
      聂听的眉毛始终没有舒展开,他和纪岁宁的脑回路经常不搭边,索性也没有多问。
      他停车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脑瓜子一热,等到停好车了又赶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聂听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因为,自己总是说他身上有香味吧……
      他放下手机,把头埋上方向盘,有些无奈的又叹了口气。
      纪岁宁和他相处似乎太小心翼翼了,付出与得到算的总是很清,相比朋友关系,聂听觉得,这跟父亲经常带他去见商业伙伴时,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一些。
      他忽然觉得,他们更像是有利益关系的商业伙伴,纪岁宁总是扮演那个下位所求利益者,他似乎就成了高高在上的那一方。
      他明白纪岁宁为什么这样,因为纪岁宁知道,聂氏掌权人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在S市能不能解决生计问题,这个行业容不容纳得下他,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得已的,或者说是本能的,去讨好聂听。
      在纪欢欢的学校,聂听参加亲子活动摔了一跤,他却急得团团转,还反过来问聂听要多少钱,他给;聂听付出的每一笔钱和精力,他都以更多的钱来回报,不想和聂听有任何亏欠的关系;他明明不乐意喝酒,却还要考虑很久然后答应和聂听的朋友喝。
      聂听很早就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在意,因为有纪岁宁对他们朋友关系的认可,他就放心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本来纯粹的想要纪岁宁跟他合作,变成了想跟纪岁宁交朋友。
      他讨厌友谊附着在利益关系上,所以也在努力让他们的关系不往那种境地发展。
      说纪岁宁身上有香味,也只是非常单纯的一句陈述,完全没有其他的意思,没想到纪岁宁会这么隔应,要把两人的关系划分的这么开,仿佛他们的友谊只是建立在利益关系上一样。
      聂听发着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他开好房,开着车又往福业街驶去。
      几天都是这么来回跑,再加上聂听自己思考了一番,他和纪岁宁说话的频率变少了。
      纪岁宁还觉得奇怪,怎么这几天总在绕开他,除了看看装修以外,基本不会久留,还以为是因为刷漆气味太大了。

      接近春节那几天,装修公司停工,聂听索性都不来了。
      纪岁宁琢磨着,却也觉得合理,毕竟那是聂氏的少爷,有点自己的生活很正常,所以他也没有越界的去问。
      不过,纪欢欢总在忙自己的事,聂听不在的时候,家里确实安静很多。
      另一边,聂听和席圣朝通电话的时候,席圣朝还奇怪他这几天怎么不说跟纪岁宁的事儿了,又没忍住嘴贱,问聂听他俩是不是分手了,那回国约酒是不是得黄了。
      聂听:?

      跨年那晚,聂听还记着放烟花的事,但是又不太想去福业街那边,自己在酒店的床上看手机,实在没事干,就想着给席圣朝打过去说个新年快乐吧,免得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国外,怪可怜的。
      他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手机却断触,直接给纪岁宁拨过去了。
      聂听知道纪岁宁把他电话拉黑了,正要返回,电话却通了。
      “聂听。”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比平时听着更有磁性,聂听蓦地一僵。
      空气安静了十秒,聂听才应了一声:“啊,我有点卡。新年快乐。”
      “酒店网不好吗?”
      “不、不是,我手机最近有点儿卡……”
      “下楼说吧。”
      “?!”
      聂听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又看了一眼手机,纪岁宁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窗边,往下看,不远处的路边,只有一个男人站在路灯下,灯光照的地上的雪都在反光。
      他还没有从“他不是拉黑我了吗”中缓过来,这人就出现在了他身边。
      聂听从门边取下来一件红棕色的外套和一条红围巾,拿着手机就出了门。
      他向手心哈着气,走近纪岁宁时,看见他的外套是黑白格子条纹的,就抬手把围巾系到了他脖子上。
      纪岁宁往后躲了一下,但还是让聂听帮他系上了。
      “这样喜庆点儿。”聂听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很晚了。”
      纪岁宁看向他,看见他的耳钉在路灯下亮亮的。
      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道:“欢欢突然想吃宵夜,我出来买。你不是想放烟花吗?走吧。”
      聂听回头看了一眼停在酒店停车场的车,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纪岁宁看出他的难堪,道:“我打了车,太晚了你开车也不安全。”
      他默许,跟在纪岁宁身后走到大路上等车。
      本就是大过年的,时间又比较晚,路上基本没有来往的车,两人站在路灯下等,很快打的车就到了。
      纪岁宁上了前面的副驾,聂听揣着兜坐到后面去了。
      “最近很忙吗?”前面,纪岁宁问。
      “还好,”他说,“主要就是操心一下装修的事儿。”
      看来只是不喜欢待在福业街那边,不是因为忙。
      纪岁宁“嗯”了一声,眼神淡了淡看向窗外,指尖摩挲着围巾,没再说话。
      出租车上放着歌,音量不大,夜里听得让人很舒心。
      聂听靠向窗边向外找寻着月亮的位置,却只找到了一片隐隐透着光的云层,把月亮埋在了里面。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他随口问。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他沉稳地把着方向盘,说:“《一样的月光》。你们这么晚还出去啊?没有回家过年?”
      “没有啊,就在这边儿挺好的。”聂听说。
      他靠在一边,抬眼就看见了座位前,纪岁宁靠着副驾靠背,偏向窗户的侧脸,他的鼻子很好看,睫毛也长长的,眉眼不算太深邃,却有着柔和的漂亮。
      纪岁宁没有回答。
      S市占据优越的地理位置,职位缺口需求也大,于内地人而言,是一个很好打工就业的地方。
      不过纪岁宁生在这儿,家就在这儿。
      聂听轻轻呼吸着,靠在车窗边望着坐在副驾上的纪岁宁。
      纪岁宁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温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指尖扯了扯下巴处的围巾,直到红色围巾的绒毛触碰到他的脸颊,他才缩回手指。
      围巾,是聂听的味道。
      也许是洗衣液,又或者是沐浴露,总归是靠近聂听时熟悉的味道。
      他垂着眼睫,听着歌莫名有些困意。
      直到出租车停在福业街口,聂听正想叫纪岁宁,不过他睡眠浅,听到声响就醒了。
      回到家,纪欢欢还没有睡,倒是精神抖擞的等着哥哥带宵夜回来。看见纪岁宁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纪欢欢高兴的不行。
      “聂听哥哥,你也来放烟花吗?”纪欢欢一边接过她哥递来的外套,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聂听。
      她是期待的,毕竟她希望聂听可以和自己的哥哥好好相处,有了朋友,哥哥就不孤单。
      “不是呀,哥哥等会儿就走了。”聂听故意骗她。
      纪岁宁闻言还回头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走进厨房,加热宵夜。
      纪欢欢“啊”了一声,伸手去拉聂听的衣摆:“你就留下来嘛,我哥这两天老念叨你不来,你别走嘛,你再不陪他一块他就没有朋友了……”
      她还要说,却被纪岁宁的声音打断:“纪欢欢。”
      两人循声看过去,纪岁宁正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无奈的凝着纪欢欢。
      他没敢看聂听是什么表情,错过了聂听一瞬的脸色涨红。
      “本来就是嘛……”纪欢欢说着,站到聂听身后去了。
      聂听迟疑了一下,僵硬地移开视线,低头摸了两把纪欢欢黑黝黝的头发,“好了,我会留下来的。”
      再抬头,纪岁宁又钻回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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