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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想你” 变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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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着颜色的光迎着面洒在聂听已经有些泛红的脸上,显得他皮肤光滑好看,连他额前的头发丝都在发着光。
聂听黑色外套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着,他脖子和肩的线条很好看,外套不厚重,本就不大的骨架这个时候就显得他毫无攻击性,像个温顺的小动物。
他已经喝了一些,酒精刺激着整个人已经有些发热,此时嘴唇红的水灵灵的,就这么抬头仰视着面前的人。
聂听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只是疑惑怎么去一趟洗手间有那么多阻拦。
但他对自己的情况有分寸,席圣朝不在身边,已经有点头晕了他就不会再喝,便摇头拒绝了男人,想绕开他往前走。
这个男人被他乖巧的样子吸引了,又朝他笑,伸手揽他。
“你是高中生吗?成年了吗?要不要去我包间玩?”
聂听被他落在自己腰上的手吓得浑身一颤,随即就是一股火气,他最讨厌别人对他动手动脚,还说一些恶心的话,他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跟人动手也是因为这个。
一想到那次他差点破相了,他就热血涌上心头,抬腿就要踹,却被一只手臂揽住了。
“他是我带来的,别碰我的人。”
戴着墨镜的席圣朝伸出食指戳着那个男人的胸口,用警告的语气对他说。
男人本想说什么,看清楚了席圣朝的墨镜就默默让开了。
席圣朝没有聂听高,却还是揽住了他,霸气道:“看见了吗?听儿,这就是尊贵的黑卡玩家。”
聂听在他臂弯下揉了揉眉心,“是你的LV墨镜比较权威。”
席圣朝揽着他,俩人又回到楼上的包间。
“为什么老是有人找我喝?”聂听坐回沙发上,有些无奈地仰起头,把后脑勺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你可爱。”席圣朝一语道破。
“可爱?!”
他猛地坐起来,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他简直不要太憋屈,“我哪里可爱了?!我怎么高大威猛。”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色外套,伸手扯了一下,看见里面穿的宽松睡衣,他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定是我衣服没有穿好,早上出门太急了没有收拾。”
席圣朝笑了一声,把墨镜推上去,拿起手机开始点酒,“感觉怎么样?”
聂听看向他,不明所以。
“那个黄毛。”
“……”他吸了口气,说:“喝酒没什么,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和男的挨那么近。”
席圣朝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是在思索点什么酒还是别的。
“他不够帅。”席圣朝说。
帅不帅不知道,反正他也没有仔细看。
聂听没有做出评价,他开始在脑海里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
如果纪岁宁挨他那么近,和他碰杯,他想,这么近,好像都可以感觉到纪岁宁的体温了。
这么近,他抬眼就可以看见纪岁宁那双很漂亮很温柔的眼睛。
这么近,纪岁宁说话都会像是靠在他的耳边。
聂听整个人都顿住了好半晌,就好像真的和纪岁宁靠的那么近似的。
“觉得我说的对?”席圣朝见他不说话,又戏谑地笑起来,“是不是觉得那个粉毛小子就够帅?”
“……”他动了下唇,轻轻吐出两个字:“没有。”
席圣朝没管他,“还想喝什么吗?没有的话我就随便点了。”
聂听摇了摇头,靠回沙发靠背上。
他的酒量本还算可以,不过席圣朝酒量更胜一筹。
他们中午没有吃饭光是喝酒了,再加上这里的酒又烈,烧着喉咙,还有点劣质,聂听很快就开始晕了。
想到席圣朝在身边,他也敢放心喝,他们一直断断续续的聊天又碰杯,直到快晚餐的饭点,席圣朝才觉得头有点晕,可以准备去找酒店歇下了。
他抬眼去看聂听,聂听已经把外套脱了挂在沙发边上,整个人横在沙发上,垂在一边的手里还握着一瓶剩了一点的酒。
席圣朝从地毯上站起身来,把聂听手里的酒瓶拿开放到桌子上,对他道:“听儿,走了。”
聂听没有动,他走近看才发现他睡衣的领子都扯开了一半,人已经睡着了,他又俯身去给聂听扣上扣子,完事拉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拽起来。
“听儿,你别睡,我扛不动你。”席圣朝一边扯着他一边说。
聂听迷迷糊糊地睁眼,瞧了他一会儿,就自己坐起来了。
见他自己坐起来,席圣朝以为他睡醒了,就拿过沙发上的外套丢在他身上,“穿上,快六点了,我要去酒店了。”
他抱着自己的外套,顺势往前一栽,如果不是席圣朝一把拦住他,他就从沙发上一头翻下来了。
“你喝晕了啊?”席圣朝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还以为聂听只是困了。
聂听扒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头,努力想清醒一点,“走。”
他松开席圣朝,穿上外套,有些艰难地撑着沙发站起来,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连着席圣朝一起拽倒了。
看他的步子歪七八扭,席圣朝都怕他左脚踩右脚栽倒了,只好扶住他往外走。
结完账,两个扭成一团的人终于穿过大厅的人群走到了街上,还没有落日,天空已经染上橘黄。门口保镖没有找回来,席圣朝想起来聂听早上说的地址好像是福业街25号,便一手扶住聂听,一手拿出手机开导航。
导航不会精细到门牌号,也显示着这里去福业街坐车都还要十分钟。
可这街道里面根本打不到车。
席圣朝有些无奈,看向靠着他眼神迷离的聂听,“听儿,跟我住酒店去行吗?我找不到你那儿。”
“不住,”聂听低下头,“好贵。”
他茫然了,怀疑这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聂家三少爷,不会被掉包了吧?
他又开口和他商量:“不花你的钱,我帮你付。行不行?”
聂听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给他跪了。
席圣朝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倒也不用这么感谢我哈……”
虽然喝迷糊了,聂听的语气还是中气十足:“我不住。”
“那你指路行不行?这里打不到车啊。”
聂听虚着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很大幅度地点起了头,好像生怕席圣朝没有看见他答应了似的。
聂听指哪他就扶着他往哪走,他对这里的路线没有一点认识,直到聂听又把他带回了“频段”门口。
“……”席圣朝似是绝望了,他嘀咕着,“奇怪,之前酒量不是很好吗……”
他不再和这个喝昏了头的人商量什么,再晚点就要天黑了,他还没有定酒店。他直接把手伸进了聂听的外套口袋,掏出了他的手机。
席圣朝侧着头去看了看他的脸,说:“我给纪岁宁打电话,让他来接你,行吧?”
“不行,”聂听又摇起头,“没有下班。他还没有……”
说着,他脑袋一垂,又压得席圣朝腿软,险些没有站住。
席圣朝不管他答不答应了,他相信对纪岁宁来说,上班没有聂听重要。他在通讯录里面很快找到了纪岁宁,直接拨了过去。
此时,纪岁宁刚把纪欢欢接回家。他下午辞了职回来时,就只看见了停在院子外的车,没有瞧见人,知道聂听肯定和席圣朝出去玩了,也就没有给他发信息。
接到聂听的电话,他让纪欢欢先吃饭,自己走到楼梯口才点了接通。
他还没有说话,那边就传来了不属于聂听的陌生声音,这个声音有些吃力。
“我是席圣朝,他喝醉了乱指路,我找不到地儿,我实在扛不动他了,你方便就来接一下吧。”
纪岁宁顿了一下,问:“在哪?”
“‘频段’,”席圣朝说,“你去过的,不用发定位了吧?”
他们在那个酒吧有过一面之缘。
纪岁宁很快应下:“好,我现在过去。”
纪岁宁答应的很快,挂断电话,席圣朝终于松了口气,他把聂听的手机塞回他的口袋,扶着他站到了边上的路灯下。
“那个黄毛,不好看,身上也很难闻,好浓的烟味……”聂听忽然开口说。
席圣朝看着他乐了一下,说:“我说了他不够帅。”
“如果是纪岁宁……”
聂听话没有说完,又迷迷瞪瞪的靠在他身上,嘴里含糊的低声念着:“如果是纪岁宁……我想……”
席圣朝看着他低头拧着眉,好像有些惆怅似的,就开口问他:“想干嘛?”
“想……”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
“……”
席圣朝被逗笑了,只能点点头,说:“那你慢慢想。”
“他好看,身上很香。”
“……”
“我想……”聂听嘟哝着,安静了很久,才迟迟开口说,“我想再抱他一下。”
这个“再”字用的有点微妙,席圣朝并不知道他们之前在码头拥抱过一次,反倒饶有兴趣地看向聂听,说:“你们抱过啊。”
聂听垂着脑袋哼笑了一声,席圣朝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他们站在路灯下等了一会儿,不远处的拐角就走出来一个年轻高挑的男人。
那头粉色头发确实显眼,临近落日的天际下,有浅橙色落在他身上,描摹着这个人的轮廓。
见到酒吧门口的二人,纪岁宁视线先是落在聂听身上,片刻后又转向席圣朝,他道了句:“麻烦你了。”
席圣朝愣了一下,聂听本就是他的朋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搞得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了。
他冲纪岁宁笑了一下,笑得单纯又无害,“他刚刚还说想你。”
聂听有点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没法思考,也就没有说出否定的话。
席圣朝看见面前的人眼神里一闪而过其他情绪,但隐藏的太好,他不能肯定。
纪岁宁没有说什么,蹲下背上了聂听,道:“还是有一点距离,我带他出去打车。你要去住酒店吗?”
聂听对他来说挺轻的,背上也不费劲,显得席圣朝刚刚的步履蹒跚有点像个弱鸡。
他讪讪一笑,当然不会去打扰他俩相处,便指了指身后的酒吧,道:“你们先走,我再玩会儿。”
“好。”纪岁宁点头。
席圣朝好歹是聂听的发小,他本想让席圣朝到了酒店和聂听发个消息,但又觉得自己也不会拿聂听的手机去看,就没有开口。
看着这个纪岁宁背着聂听走了,席圣朝恍惚里竟然有种老父亲送女儿出嫁的错觉,他欣慰地拍了拍胸口,拿出手机开始订酒店。
订好酒店,他心里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高兴,还真的转头又走回了“频段”。
纪岁宁背着他往外走,街口人流量大,比较好打车一些。
他不用侧头都能闻到聂听身上一股很浓郁的酒味,以为聂听已经在他背上睡着了,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纪岁宁在街口打到车,说好目的地后,就和聂听一起坐到了后座。
一上车,聂听就倒头靠上他,纪岁宁还没有拦住他就顺势直接躺在他腿上了。
他怕布料会硌着他,就小心翼翼的把一只手垫在了他的脑袋下面,他抬手撩了一下聂听额前有些乱的头发,聂听在他腿上又翻了个身,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纪岁宁的手顿了一下,又像哄小孩似的,一只手开始轻轻拍着他。
他很乖顺的睡了一路,下车时纪岁宁搀扶着他,“啪嗒”一声,聂听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不小心掉了出来。
纪岁宁弯腰去捡,手机亮起来,看见了他锁屏上那个拿着麦克风的红发男人,他蓦然静了一会儿,一只手划开了相机,对着地上的影子拍了一张,直接设成了锁屏,然后把手机揣进了自己兜里,然后重新背上了他。
太阳快落下地平线,今天最后的光暖洋洋的落在肩头,聂听的下巴搁在纪岁宁脖子侧,他侧着头,在纪岁宁的一下一下的步子里醒来。
一睁眼,他就看见了这个人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垂下眼睫,搭在纪岁宁肩上的胳膊又搂紧了一点,慢慢低下头去,蹭了蹭他的脸。
纪岁宁感觉到他温热的脸,迟疑了一下,微微侧着脸去看肩上那人,对上了聂听一双轻微眯着的,神情有些暧昧的眼,他的脸红扑扑的,嘴唇也像要滴出血似的。
他赶紧挪开了视线,耳边却是聂听的声音。
“帅哥,能不能跟我喝酒?”
他们靠的太近了,聂听说话时,有带着酒味的湿热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和侧脸,挠的他心里有些痒。
纪岁宁不敢再看他,低声道了句:“酒吧里,有人跟你喝酒。”
其实听到席圣朝说他们在“频段”门口,他心里是不高兴的。
聂听含糊地“嗯”了一声:“但是你,你不一样……我就喜欢你,喜欢,跟你喝。”
他的断句有些混乱,以至于纪岁宁不知道那句“喜欢”,到底是喜欢的是什么。
聂听又时不时凑近他的耳边,让他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声,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纪岁宁的心跳弄得乱七八糟。
不知不觉,纪岁宁耳尖已经蔓上了红色。
他还是故作矜持的问他:“你锁屏上的那个人是谁?”
聂听仔细想了一会儿,哼哼着说:“朋友。”
“我也是朋友。”纪岁宁低眼道。
“……”
聂听静下来了,半晌,他摇了摇头,轻轻开口吐气如兰:“不一样。”
纪岁宁低垂着眉眼,没再说话,眼中看不出情绪。
“他们,”聂听忽然又靠着他的耳朵,悄悄话似的轻声说着,“拦着我,非要我喝,还摸我……还好狗蛋儿救我……要是你在……”
聂听没有说完,耳边又只有呼吸声了,纪岁宁这才怔了一下,开口问他:“他们碰你了?”
回答他的只有轻轻的呼吸。
他以为聂听这回是真睡了,就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可片刻后,肩上的聂听又偏着头,咬了咬下唇,斜眼去瞧纪岁宁。
“……”纪岁宁注意到他没有睡,就开口,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他:“聂听,是有人对你动手动脚吗?”
聂听静着不回答他,就这么瞧了许久,好像在确认这人究竟是不是想象中的那个人,偏回来低下头,像只小猫似的又一次轻轻蹭蹭他的脸。
“小宁……”
纪岁宁的视线落在脚下踩着的影子。
他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想你。”
突如其来的三个字,带着暖呼呼的鼻息徘徊在纪岁宁脸侧,他的心脏算是彻底找不到节奏了。
聂听没有回答纪岁宁的问题,却低声细语说出了堵住他嘴的话,他说完这三个字,好像终于说出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才放心的靠在他的肩头睡过去了。
耳边的呼吸声均匀又平稳,纪岁宁背着他走了一段路,终于在拐进街角那个没有路灯的角落侧过了头。
有一个很轻很浅、睡着的人不能察觉的温度,像片云似的轻飘飘而软绵绵的落在了聂听的发烫的脸颊上。
聂听在他的背上睡的安稳,两人之间仿佛终于没有了冗长的距离,纪岁宁背着他走在落日的街头,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难舍难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