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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宝宝”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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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纪欢欢从屋里出来,还没说什么就被她哥“嘘”了一声,低声道:“乖,回去写作业。”
她看到她哥背着聂听哥哥上了三楼,很久都没有下来。
她其实是想出来提醒她哥吃饭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聂听哥哥趴在他背上睡着了,明明时候还很早。
纪岁宁把聂听放到床上,慢条斯理的帮他脱外套脱鞋,给他盖好了被子。
他又把聂听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会儿那张被他换掉的锁屏,便搁在床头柜上充上电。
做完这些,他才下楼回房间,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装着照片的相框和一张一样的照片,他捏着照片走了一会儿神,蹲下去翻出了那本相册。
他正要往后翻,却发现相册封面上被蹭掉了一块灰尘,最近有人碰过。
纪欢欢一般不会进他房间,他想,可能是那次让聂听帮他带文件,被他翻到了。
他不作声,默默把相册翻到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水笔,把在摩天轮的那张照片翻过来,在背后写字。
——2023年1月22日旧事归于尽,来年迎花开。
他把照片翻回来放了进去,那是崭新的一页。
看着聂听被纪岁宁接走了,见纪岁宁那个样子,他觉得这俩人属实不对劲,再加上自己又已经订好了酒店,一头钻回酒吧的席圣朝心情愈发愉悦。
VIP包间刚刚已经结账了,他就坐在大厅里面,在手机上又点了两杯贵一点的酒,去吧台取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调酒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棕色大衣,包裹的倒是严实,在这个酒吧里显得有些违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大衣的牌子,打量了他一会儿,席圣朝忽然来了兴致。
他在吧台上现点了一杯酒,看着这个男人为他调酒,觉得赏心悦目。
席圣朝有点儿不明白,买得起这个牌子的大衣怎么还来当调酒师,他没有过多猜测,那不是他的风格。
“我觉得这酒还有一点儿不足。”他开口了,向穿着风衣的男人送去妩媚的目光。
席圣朝的每一次主动勾手都不老套,这也是他总是能钓到不同男人的原因。
男人抬眉瞧见了他,又低下了眸子继续调酒,道:“同样的酒,不同的人喝有不同的感觉。”
他的声音冷淡着,也让席圣朝看清了他的正脸。
席圣朝和人交往的经验太多,一句话就听出来他的口音语调是内地的,如果能多说几句,他就可以辨别出来这个男人是哪里人。
综合这张带劲儿的脸蛋,席圣朝觉得这是他的菜,又乘胜追击:“那你愿意花两分钟听听我的感觉吗?”
没有男人可以拒绝席圣朝那双眼尾上挑,像是狐狸一般娇媚的眼睛,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他被席圣朝的说辞挑起了兴趣,再看过去就对上了他那双精致的眼睛,哪怕是闲聊,这个男人也愿意花上两分钟听他说话。
男人摆了个手势,示意他请便。
席圣朝却没有急着开口,反而故意撑着吧台把身子侧了侧,“你不近些,我怎么听得到你说话。”
男人察觉出来他话术里主客的灵活变化,勾起唇回道:“这两分钟属于你,我听得到你说话就够了。”
他轻松应对了席圣朝的招数,席圣朝挑了挑眉。
他又低头笑了一下,指尖转了转杯壁上夹着的樱桃杆,看着面前那杯渐变色的调制酒。
“入口甘甜,尾调辛辣,酒名儿取作‘see u’,想必调酒师也对二十世纪的那杯‘see you tomorrow’有所耳闻,”他的手指轻轻叩在吧台上,“不过您不满于后人对那杯酒的阐释,也许是认为遇挫买醉是失败者的决策。”
男人似乎没有料到席圣朝的这些话,他不得不承认,面前吧台上这个漂亮的男人说的是对的,而且他的英语口语十分悦耳,但他还是平和地看向席圣朝。
“那么不足之处在于?”
“如果想以这杯酒来暗讽失败者,这个樱桃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樱桃属温带,但我尝着酒里却有威士忌、金酒、朗姆酒,三烈一清,配合起来不算明智。”
席圣朝说完,指尖把樱桃捏了下来,继续道:“也许酒里还可以再加一点龙舌兰。”
男人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他可以尝出这样细微的区别,“你怎么辨别出我没有加龙舌兰?”
席圣朝笑着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终于听出来了,他和他一样,是从B市来的。
“我猜的,”他启唇道,“我还猜,你身上那件Gucci是去年十一月的最新款。而你,不是调酒师,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他感觉到这个男人已经对他有了浓厚的兴趣,便拿着酒杯起身。
他果然叫住了他,席圣朝却朝他举杯。
“现在是第三分钟。”
一个潇洒利落的转身,他故意放慢脚步,在心里倒数着那个男人会追上来的时间。
心里的数字数到三,就有人叫住了他。
比他想的还快。
“也许,能赏脸喝一杯吗?”男人看着他的眼睛。
他比他高不少,却以一种下位者的神态和他说话。
男人语气略带急促,像是想要挽留他,心急则乱,这邀酒的说辞没有经过再三斟酌,显得和刚刚灵活应变席圣朝的话不太匹配。
席圣朝勾了勾唇:“你搭讪的技术可不怎么样。”
视线的暧昧里,男人心领神会,忍不住上扬了嘴角,觉得这个扎着辫子的男人还挺有意思。
他的视线落在席圣朝挂在领口的墨镜,“如果刚刚我的调酒技术也没有让你满意,你愿意再花十分钟,尝一杯这里点不到的酒吗?”
他胸前的墨镜是路易威登的定制款,也就听出来男人话里的意思,看来是想单独为他调配一杯。
席圣朝没让他看出来自己暗暗的喜悦,对他摆出他刚刚的手势,“请便。”
他们没有另外开包间,男人绅士的让他坐在了一边,自己去吧台前调配了两种不同的酒,倒了四杯,放在盘子上端了过来。
这次调出来的酒让席圣朝眼前一亮。
他对酒的研究并不多,能做出一些评价也只是因为喝的比较多,有点儿自己的见解,但男人这次调出来的酒口感确实特别。
不过这个味道还有一点熟悉,席圣朝回忆了一会儿,觉得他肯定什么时候尝过类似的。
男人调的烈酒别有一番特色,手里这杯也是如此。
席圣朝噙笑放下了酒杯,开口问道:“在国外留学过?”
他从见到这个扎头发的男人开始,心思像是裸露在外似的,什么都瞒不住他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
席圣朝说的没错,而且他才刚回国没几天。
他也从对话里听出来了,席圣朝是见过世面的,身份不普通,而且很大可能和他一样是B市过来的。
他们在那里喝了几杯,男人擅长调烈酒,借着氛围又多聊了几句,男人还是开口问他名字了,席圣朝静了一会儿。
他靠近了男人的耳朵,声音勾住了他的心跳:“宝宝。”
“嗯?”
男人微微蹙眉看向他。
席圣朝笑得有些顽劣:“叫我‘宝宝’。”
这是他惯用的话术,几句话就可以把酒吧里那些轻浮的男人迷的神魂颠倒。
面前这个男人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样吗?”
“开玩笑的,”席圣朝眯了眯眼,“喝过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席圣朝觉得烈酒喝多了辣喉咙,眼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他对这个男人已经一知半解,失去了大部分感兴趣,又拿出惯用的借口。
“我好像有点儿晕了,去一下洗手间。”
男人却因为他刚刚的话对他有了更多兴趣,看着他摇晃远去钻进人群的背影,他起身跟上了他。
席圣朝知道这些男人还会盯他一会儿,就一如既往的故意走的歪歪斜斜,装出一副喝晕的样子,直到走到洗手间附近才走起直线。
直到走到洗手间里的镜子前,他才看见身后离他三四米远的那个男人。
他愣了一下,在镜子里对视,装醉被抓包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没醉。”
“……”席圣朝也不装了,低头洗手,“你跟着我干什么?”
男人走上前,却只是平静地抬手摘下了落在他肩头的一片彩带。
“好酒量,还喝吗?”
他没有提那个称呼,这是席圣朝意料之外的话,他感觉到这个男人不太一样。
席圣朝去gay吧找人喝酒一直以来都是很谨慎的,他有原则,从不让自己头晕了还继续喝。他回到卡座上和这个男人继续碰杯,男人套话的技术实在高超,有时候还能把他说得晕头转向。
很快,席圣朝就分不清他是心脏跳太快有些头晕,还是真的喝晕了。
“你醉了?”男人看见他脸色泛起红潮,终于放下酒杯。
席圣朝轻轻摇了下头。
他起身,“走吧,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坐着的长发男人还是摇头,摇晃着站起来,他在混乱里感觉到自己已经晕了,不能跟这个潜在危险的男人待在一起,得想办法先走。
“先走了。”他拿上东西扶着墙,靠着最后的一丝清醒往外走。
他没想到这个男人酒量会比他好,喝了那么多烈酒也没有倒,反而把他给喝倒了,他也压根没想到这个心机的男人调酒时,给他的那杯酒精含量更高。
男人跟上来扶住他,“我送你去酒店吧。”
又是这句话。
席圣朝知道这句话在他不清醒的时候有多危险,他推开他,摆摆手,说自己真的没醉。
但他没走几步就腿软了,男人还是搀扶着他,把他带到附近的酒店开房。
纪岁宁安置好聂听,在房间里闲坐了一会儿,很早也歇下了,再睁眼时,整个人烫的像在往外冒热气。
他觉得他做这样的梦简直是罪大恶极,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两点多,他还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聂听昨天的那句话让他浮想联翩了,梦里,聂听在他身下揽着他的脖子,脸颊绯红一片,虚着眼睛叫他名字。
他觉得一个男人不能——至少他不应该,对一个男人起反应吧?
纪岁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娱自乐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梦里聂听的那张脸,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手里的动作。
道德和欲望在打架,最后他还是向道德妥协,停下了动作,脱了衣服开着淋浴头洗了个凉水澡。
他明明之前都不喜欢男人,也从没有这样过,有了这样的梦,他觉得自己以后都没有办法去直视聂听了。
他洗澡的时候,思绪又回到傍晚时,聂听靠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要说想他……
纪岁宁洗了把脸,他想不通,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走到没有路灯的地方亲了他的脸,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
他想,完了,之前似有似无的都不是错觉,他可能真的对聂听有不一样的感情。
他还没有复盘明白,就听到外面有响动。
他很快洗完澡穿上衣服走出去,看见厨房里亮着灯,有个身影蹲在冰箱边上翻箱倒柜。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聂听回过头,对上了纪岁宁的视线。
聂听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
他看见纪岁宁有些慌张的挪开了目光,虽有不解,还是开口道:“我饿了找点儿东西吃。你这么晚才洗澡?还没睡?”
刚从那个暧昧的梦里醒来没多久,梦里那个当事人就出现在他面前,纪岁宁澡差点白洗。
他怕聂听看出他的不对劲,拳头抵在唇边,低声道:“嗯,上面应该有面包。”
言毕,他转身就要折回房间。
“我喝醉没有做什么怪事儿吧?平时不会这样的,不小心喝多了。”聂听又开口,他酒量本就不错,这会儿已经完全醒酒了。
纪岁宁答:“没有。”
他说话时不敢看聂听,聂听不知道他是因为心虚,还以为是自己酒后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或者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胡话,才让纪岁宁不愿直视他。
反正醉后的记忆,大概只停留在纪岁宁背上他走在巷子里。
“真没有?”他站起身向纪岁宁送去热切的目光。
纪岁宁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走过来,挪了挪步子,低声说了句“真没有”,就赶紧往房间走了。
他走之后,聂听才想起来自己的锁屏被人换掉,还没有开口问。他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挠挠头发,把面包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微波炉加热,一边吃一边上楼了。
急急忙忙回到房间里的纪岁宁关上门,手下意识摸到了胸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的不成样子,和刚刚梦里差不多。
他靠着门沉思了很久,眸中的黑色凝成一片暗沉。
过去零碎的断断续续的对那个人升起的好感,这一夜终于在他的心脏里拼成了完整的一块,他甚至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究竟是某天阳光落在少年人的眼睫上平添几分夺目,还是某个夜里相靠的两颗炽热的心,让他有了爱的错觉。
他尽量冷静下来,觉得这样不行。
他不可能喜欢聂听,他也不能喜欢。
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没有无忧无虑肆意闯荡的资格的男人,他从十二岁开始就肩负重任,他有家要养,试错的机会少得可怜。
可聂听和他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
早上,席圣朝是被聂听的电话吵醒的。
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够到床头去摸手机,摸了一会儿没有摸到,才猛地一下清醒过来。
眼前是陌生酒店的天花板,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衣服还在就松了口气。
他坐起来拿手机,刚接通电话就看见了手机下压着的一张酒店便签的字条。
“狗蛋儿,起床没?早点儿收拾东西,中午就要走人了。”
席圣朝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看着手里的字条,字迹整洁又秀气。
——宝宝,你没有告诉我你的住址,所以带你来这了。你酒量不错,期待下次和你见面。
他扫视完这行字,脑海里开始回顾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听筒里又传来聂听的声音。
“你见到没?我收拾完去你酒店找你啊。”
席圣朝这才一怔,这里不是他前一天订的酒店,赶忙道:“我不在那边儿,另外给你发个定位。”
聂听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啊?你跟谁开房去了?”
“……没有,见面再说吧。”
他挂断电话爬起来,电话拨给了昨天被他驱赶走了的保镖,给了两个酒店的定位让他去取了行李送过来,又给酒店那边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挂断电话后,聂听起身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少拿东西,确定没有差错了才出房间下楼。
纪岁宁还是一如既往起的早,但今天没有去晨跑的意思,他很早就去茶馆呆着了。
聂听发现二楼留了门,早餐也做好了,就是没见那个人的身影,他往嘴里叼了块面包,手里还拿了一块就往下走,在一楼碰到了纪岁宁。
看见他,纪岁宁又是一愣,低声一句“早”就绕开他要上楼。
聂听咬了一口面包,“早啊,你没有去晨跑吗?”
“嗯,帮欢欢收拾东西,她要去军训。”言毕,他像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聂听多说,急匆匆的又要上楼。
还杵在那的聂听有点搞不清方向,觉得他好像是在躲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