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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手柄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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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什么？”
齐沿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把那个姓纪的甩掉，好好和聂听相处一下，这邀请函却又到了那个人手里。
——跟鬼一样阴魂不散。
这句纪岁宁曾拿来说齐沿的话，现在也在齐沿心里是拿来说他的。
聂顾扫了这个老同学一眼，不知道他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你管呢？人多热闹。”
宴会结束后，聂听让纪岁宁先上车等他，自己去后院见个人，拿些东西再来。
邀请函这事儿，聂听带着纪岁宁回别墅之后才告诉他。
纪岁宁拿到邀请函是有些不乐意的，他看完邀请函的内容，这是私家游轮派对，三月三号的傍晚上船，隔天下午下船，那会儿再飞回S市，正好可以去接纪欢欢放学回来。
纪岁宁还是觉得不妥，他捏着手里的硬卡片，“我跟你哥又不熟，我去了干什么？”
“他让你来凑热闹，”聂听笑了笑，坐到沙发上盘起腿，“反正欢欢军训有那么多天，不着急回去。”
纪岁宁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但想到还要在这里多待两三天，他又担心给聂听添麻烦，只能低声说：“我不是很想去凑热闹。”
“那你就当陪我去玩儿了。”
“……”
“好不好？”聂听抬头瞧着他，眼睛圆溜溜的，正倒映着客厅正上方水晶灯的光。
“……”
纪岁宁似乎没辙了，他也直接默认他在默许，聂听笑嘻嘻地从沙发上起身穿上拖鞋，转身往楼上走，“这两天你就负责好好陪老板玩儿，明早带你玩儿个有意思的。”
等到聂听洗完澡窝在被子里时，网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他们家的事儿了。
——＃聂氏集团二少爷生日宴＃、＃聂氏集团二少爷公开女友＃、＃富家子弟过生日有多奢侈＃、＃聂氏集团大小姐订婚＃、＃梁氏集团股份趋势＃、＃聂氏老宅＃、＃聂家大院价值两个小目标＃、＃灰姑娘照进现实＃……
聂听看着没什么兴趣，反正他都看过现场版了。
一个生日宴造出来一堆事儿，聂珩找人处理，愣是处理了一晚上都没有处理干净。
早上聂听起床时，手机里还在推送这些标题的娱乐新闻。
但他今天没时间看手机，他定了很早的闹钟起来洗漱，昨天已经有了对今天的安排，不过没有提前想该穿什么，他在衣帽间里转了半个钟才挑出来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上衣的连帽竟然还有两只恶魔角，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
收拾好之后也才六点多，做早餐的阿姨这个时候才刚走。
聂听嘴里叼着一个雕花包子，走到二楼那条走廊上，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房间不算大，满房地面都是软绵绵的地毯设计，在设计的时候也是直接当作电竞房来做的，没有按大灯，都是沿着墙面安装的可以调节颜色和亮度的RGB氛围灯灯带。
房间两侧墙面上都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游戏、电影海报，最里面的墙面前摆着一个高至天花板的透明柜子。
柜子下面几乎整整齐齐叠了一米高的游戏磁带卡带，不过这些古早的游戏插件一般不拿来玩，都是放着收藏的；上面的柜子就放着几个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手柄，还有一些他以前拼的乐高之类的摆件。
密密麻麻贴着海报的墙面上斜挂着一把木色吉他和一把蓝紫色流光的电吉他——之前B市哪个叫“SWITCH”的酒吧中，他比较喜欢的一个小乐队全员在上面签了名。摆设而已，他不会弹。
一边还有一个面积很大的电视，电视前的地毯上有几个榻榻米和小沙发。
他今天就打算带纪岁宁玩手柄。
他蹲在透明柜子前翻翻找找，找出来两个一对的手柄，又把电视开了下载了一些新游戏——毕竟带着新手玩儿，不好总是自己炫技。
聂听捏着手柄，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生疏，都快忘记怎么用的了，坐在毛绒地毯上把玩了一会儿就又找回了感觉。
但他很快又把手柄放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收拾干净这个房间。
离开B市的这几个月，一直有让阿姨来别墅这边打扫卫生，但是阿姨不会动他的东西，免得他会找不到，而这个房间在他去S市之前就有点儿乱糟糟的，他打算在纪岁宁起床之前把这里收拾好。
他忙忙碌碌的，把柜子里乱了的磁带和摆件都重新放好，几个懒人沙发都堆在一边，还把角落那个比人还高的熊玩偶放到了进门可以看见的地方，又下楼把扫地机弄来，最后险些把毛毯刮坏才收手。
做完这些，聂听准备坐下歇会儿就去看看纪岁宁起床没有，却先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看见一个“绿色恐龙”正在下楼——那件很傻的睡衣。
他刚刚睡醒，平时这个点会出去晨跑，虽然这两天在这边不大方便出去跑步，还是被生物钟叫醒。他是以为聂听不会这么早起床，所以没有换衣服就出来吃早餐了。
聂听注意到，他把恐龙脑袋的连体帽扣在脑袋上，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纪岁宁额前露出来的浅粉色碎发，和优越的鼻梁，脸上还有一种懵懂的惺忪。
他没忍住，掏出手机偷拍了两张。
看着纪岁宁下楼吃早餐，他钻回屋里关上门，给纪岁宁发信息。
【zzZ：吃完来二楼第三间。】
接着发过去了一个小猫转圈的表情包。
他这会儿关着门，不然可以看见坐在餐桌上的纪岁宁一脸奇怪的打开手机，又一脸奇怪的熄屏，抬头张望二楼。
聂听发完信息就赶紧起身站在了门后，他后背贴着墙，想在纪岁宁进来的时候吓他一下。
他一直靠着那，屋里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门底下那条缝，没多久，那里的光就被一个影子盖住了。
聂听屏住呼吸，听到了门外那人敲了几下门。
纪岁宁似是犹豫了下，他往后退了一步，应该是又数了一下确认这是第三间。
这次聂听看见了门把手被拧动，他从门后跳了出来，嘴里“嘿”了一声。
四目相对，纪岁宁愣了一秒，随即表现出被他吓到的样子，往后退了一下，还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胸口。
聂听今天穿的运动服，帽子上有两个小小的恶魔角，戴在他头上有些别样的可爱。
他看出来纪岁宁的动作是装出来的，不过还是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他伸手到纪岁宁身后关上门，神神秘秘的笑起来：“知道我们今天要干嘛吗？”
房间里变幻色彩的灯光让纪岁宁想起来S市那个叫“频段”的酒吧，他迟疑了一下，视线落在聂听身后那个大电视上。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放在地上的两个手柄。
纪岁宁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聂听：“不知道，我要猜猜吗？”
聂听看到毛绒睡衣的帽子下，纪岁宁眉眼被身后的彩灯照的很是温柔，他“嘿嘿”一笑，侧身给他让路，“不用猜了，请进吧。”
拖鞋脱在门边，里面地板都是毛茸茸的毯子，他拉着纪岁宁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懒人沙发。
聂听从沙发上揪下来一个枕头抱在怀里，他拿起面前的手柄，调出来一个他之前很喜欢玩的游戏。
“你玩过吗？”他一边遥控电视一边问身边的人。
“没有。”纪岁宁说。
“超级好玩儿，你肯定喜欢，我之前有事没事就窝在这个房间里。”
纪岁宁还在打量这个房间，借着有些昏暗的光，他注意到自己的身边还放着一个高大而肥硕的熊玩偶，从坐下的角度往上看，甚至看不见它的眼睛——被它的肚子挡住了。
很快，他就在聂听的指导下学会手柄怎么用，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还挺新奇的，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没事干的时候也是在茶馆看书，就连游戏都不怎么玩。
虽然二十出头，却像个老年人一样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聂听拿手的那几个游戏早就玩腻，通关技巧烂熟于心，都形成肌肉记忆了，双人联机游戏愣是被他玩成单机无敌版，纪岁宁操控的那个角色像他养的什么小精灵，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捡他吃剩的金币。
刷新出好东西时，他会开口让纪岁宁绕过他去吃了——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什么障碍物，会毫无预兆的把纪岁宁操控的那个角色送回出生地。
纪岁宁一开始玩的还心平气和，本着陪聂听随便玩玩的心，玩到后面他才发现，聂听总是仗着自己没有玩过，故意骗自己去踩机关。
他燃起胜负欲，但毕竟是新手，实在骗不到聂听，还被聂听又骗去踩了几次雷，原地回炉重造了。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聂听骗着去踩了机关，电视发出“砰”的一声音效，他的方块小角色又被机关炸成碎片，回到出生点。
这次他忘记存档了。
纪岁宁实在有点气，怎么逮着他一个新手来欺负，再斜眼看向身侧的人时，他看见聂听盘着腿认真地看向电视，前面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那张脸白白嫩嫩的。
那个有着两个小角的帽子松松垮垮的挂在头上，他挺直着腰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电视屏幕，轻薄的灰色运动服显得他身子有些清瘦。
聂听还在全神贯注的打游戏，没有察觉到有一束滚烫的视线徘徊在他的身上，好半天，他才注意到纪岁宁操控的角色杵在出生地不动了。
他愣了一下，以为纪岁宁是生气了。
聂听悻悻的眼神对上他，“你不玩啦？我不逗你了。”
“……”纪岁宁没有生气，但他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默默又抬眼看向屏幕，拿起手柄。
聂听以为他真的不高兴了，赶忙按着退出，把这个游戏关了，“我们玩别的，我刚刚还下载了几个我没有玩过的。”
他想，幸好刚刚留了一手，还下载了点别的。
游戏欢快的背景音乐响起，聂听又握着手柄坐正了，余光还在偷偷瞟着身边那个绿色恐龙。
选角色的界面时，聂听还是眼疾手快的抢到最帅的角色，尽管根本没有人要跟他抢。
纪岁宁随便选了一个，直到进入游戏时，屏幕上才提醒玩家A选到了最脆皮的角色，开局难度达到五颗星。
聂听就是那个玩家A。
他脸色一沉，“什么？”
他还不想在纪岁宁面前失去自己电竞大王的人设。
纪岁宁又悄悄瞄他一眼，有些好笑，但还是一脸平静地把手里的手柄递给他，说：“要不要跟我换？”
“不用！给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聂听果断拒绝了，他握紧手柄遥控了“开始游戏”。
黯淡的光下，纪岁宁没忍住勾着唇乐了一下，随即跟着他开始游戏。
前面几关都算简单，就算角色脆皮也影响不了聂听的操作。
不过有了刚刚那个游戏的经验，纪岁宁玩的似乎也熟练起来——又或者说，如果没有聂听故意骗他踩雷，其实刚刚玩的也不错。
聂听看着电视屏幕里，纪岁宁的那个小人蹦蹦跳跳的，试探机关愈发熟练，而自己因为角色太脆皮，一下就要重开，开图也比他慢了。
“我这边把门踩开了，你先过去，应该会刷钥匙出来。”纪岁宁看着电视，脸上被屏幕光照的亮亮的。
聂听斜了他一眼，怀疑他对刚刚的经历怀恨在心，想骗他去踩机关。
他嘴里“哼”了一声，操控着帅气的脆皮小人跑到了纪岁宁的身边，“我踩着门，你去。”
纪岁宁也没提出异议，小人跳了一下，往刚刚聂听站的位置跑。
纪岁宁的小人刚刚穿过那扇门，面前果然刷出来了一把金色钥匙。
他抬了一下视线，看向上面那层踩着门的脆皮小聂听。
下一秒，天上下起了剑雨，又把脆皮小聂听扎成了碎片，送回了出生地。
“……”
聂听静了半晌，息目，又坦然的睁开，操控着小人回到刚刚的位置。
纪岁宁悄悄瞥他一眼，忍住没笑。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他本就想让聂听过去拿着钥匙开门，先开门的保险一些，不会被后面突如其来的什么袭击到，但聂听不信他。
因为角色脆皮，聂听很谨慎，后来就一直跟在纪岁宁身后，纪岁宁试探完机关他才跟着过去。
又曲折的过了两关，这关临末时，纪岁宁注意到电视屏幕角落处有一个小机关露出来了，可能就在前面某个地方，踩一个什么东西就会跳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已经半摊在懒人沙发上的聂听，聂听上半张脸几乎被那个恶魔帽子遮住了，没有看见纪岁宁斜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纪岁宁已经玩明白这个游戏了，前面他都老实巴交的，聂听好几次以为他要骗自己，结果他都没有骗，聂听跟在他身后也就放了一万个心。
他语气平缓道：“你顺着那个藤蔓上去，我在下面开图，那上面可能会刷钥匙。”
聂听一秒都没有怀疑他，操控着脆皮小聂听就爬上了藤蔓。
前面他一直在怀疑纪岁宁，但不听他的话下场并没有好到哪去，他觉得纪岁宁这人还怪好的，一点儿都不记仇。
纪岁宁默默在下面开图，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直到脆皮小聂听离开藤蔓，站在地面上。
角落里那块石头突然滚出来，奔着这个孤零零的帅气小人就来了，聂听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反应迅速的调转方向往回跑。
奔跑的小人面前的地板瞬间又空了一块。
他没来得及反应要跳过去还是停下来，就一脚踩进了那个坑里。
石头从头上方滚过去，他也卡在那个坑里出不来了。
“……”聂听侧头去看纪岁宁，脸上写满无语二字，“我服了你。”
纪岁宁看着他提起一边唇，有些得意地朝他递了个眼神。
系统并没有把他送回出生地，说明小人是可以上去的，他便无暇训身边的人，看向屏幕又开始捣鼓，但不论怎么按手柄，这个小人就是原地转来转去，怎么都上不去。
下一秒，聂听感觉到有人贴了上来。
不是屏幕里的小人，是真的有人圈住了他，几乎是瞬间，他就感觉到周边的温度提高了很多，还在愣神的时候，两只手背上覆上另外一个人宽大温热的手心。
那个人靠在他右后侧，几乎和他的后背没有了距离，修长的手指握着他的手，握住了他手里的手柄，开始按动按键操控屏幕里的脆皮小聂听。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游戏上面了，浑身僵硬的不敢动，这个时候侧头他就可以直接碰上纪岁宁的脸。
余光看见纪岁宁的脸靠在他的脸侧，他能听到他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聂听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然后猛地回忆起来了一些原本被他忘掉的东西。
脑海中，似乎有那么一天，他和纪岁宁还靠过这么近。
他几乎要滞住呼吸，直到身后那人松开他的手，周边的温度恢复正常，他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纪岁宁已经把他的脆皮小人从坑里拯救出来了，但他已经无心继续玩下去。
“我、我去下洗手间。”
聂听放下手柄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又折回来穿拖鞋，走的时候还被门槛拌了一下。
他一口气冲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像煮熟了似的整个红成一片，还好房间里没有大灯，纪岁宁看不清他的脸色。
他两只手捂上脸颊，又开着水龙头往脸上洗了把冷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