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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朋友 聂听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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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听跟瘪了的气球似的,语气一下耷拉下去了:“可是我不敢问他,他要是不喜欢我,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他迟疑了一下,没想到聂听会想长远,那可能就是认真的了。
他垂下眼睫,漠然问:“你这么喜欢她,怎么不多去找她?过些天走了就没机会了。”
“他跟我一起走啊。”
聂听眨巴着眼,纪岁宁却心里一紧,他整理好心绪,话语却忍不住有些战战兢兢起来:“不是齐沿吧?”
“……你跟齐沿过不去啊?”
“……”
不是就好。
齐沿那家伙面相就不怎么样,看着就会欺负聂听,带坏聂听。
他想,如果聂听真的喜欢了其他人,某一天和其他人在一起,不论性别,只要那个人对聂听好,纪岁宁都会祝福的。
“你还是去追吧,”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怎么样。”
“可是我有时候感觉他喜欢我,有时候又感觉他不喜欢我。”聂听语气染上忧愁,这事儿似乎真的很让他烦扰。
“……她是想吊着你吧?”
闻言,聂听脸上的心烦意乱一扫而空,他轻挑起一边眉,有些诧异的扫了纪岁宁一眼。
头一次见这样说自己的。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替他辩解:“我感觉不是吧,也许是心里还没有确定下来,差一个契机。”
“那你创造一个契机不就好了。”
“说的倒是容易,我怎么想办法暗示他都不开窍,所以我又怀疑他其实压根对我没意思,是我想太多了。”
聂听觉得这次的暗示已经明显到,是个有点感情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已经鼓起勇气在纪岁宁面前提了这么多和他们二人有关的话题,纪岁宁再听不出来,他就要怀疑这人就是对他没意思,是故意的装作不懂。
纪岁宁站在旁人的视角听聂听说完这些,他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聂听的猜测确实不无道理,“也有这种可能。但说到底,还是试一试吧,别留遗憾。”
“……”
聂听不知道他是怎么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他在心里几乎要把纪岁宁的隐忍默认是无所作为,他实在太不确定了,纪岁宁的心情变化总是难以察觉,究竟是在真心的给他提建议,还是强行平静的装不懂。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到底是想坦白的多一些,还是想一直这样以朋友身份相处更多一些。
他不敢赌,但又不甘心。
一顿沉默的午饭后,二人都默默调整好了情绪,继续商量下午的安排,就好像中午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上车准备回别墅时,聂听收到了席圣朝求助的信息——他为了躲开家里严母的讨伐,也为了避开程自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去了自己在B市的私人别墅那边。
【今有月: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有个男的给我送花被我妈知道了,准备讨伐我,那个男的还要约我见面。】
【今有月:我躲到我屋那边去避避风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救我?帮我想个办法对付一下。】
聂听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问席圣朝能不能把纪岁宁也带去,得到应允后,发动车上路。
有男人给席圣朝送花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能闹到席家里边儿的人面前,应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去一趟狗蛋儿那边,他碰到了点事儿,过去看看他。”聂听边打方向盘边说。
纪岁宁“嗯”了一声:“我方便过去吗?”
“问过了,没问题。”他道,“正好你过去也帮忙想想办法,有个男的给他送花被他妈知道了,这会儿可麻烦了。”
“撇清关系不就好了?说是那个人单方面的,和他没关系。”
“哪这么容易?你知道他妈妈是什么人吗?”
聂听瞄了他一眼,简单的接上自己话:“反正很厉害,商业女强人级别,他爸都是高攀的程度,一两句话可应付不了她。而且他们家家教一直都挺严的,狗蛋儿之所以留长发跑gay吧,最开始其实是叛逆心理,故意气他爸妈的。”
没想到有这么一层,纪岁宁扬了扬眉,道:“这么说,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把送他花这事儿闹这么大?都嚣张到他父母跟前了,也得是家里有权有势的人吧?”
“脑袋转挺快啊,”聂听笑盈盈地赞赏了一句,“跟我想一起去了。”
纪岁宁笑笑,又说:“而且席圣朝是独生子吧?宴会上没有看见他有其他姊妹。”
“他是独子,”他没想到纪岁宁会观察这些,“这你都注意到了,还得是你们做生意的脑子聪明好使。”
这样殷实的大家族中,席圣朝身为独生子,肩上承担的重任已经不只是继承家产,说通俗点,还要让香火绵延。
同性恋绝对是不被允许的存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玩玩这些龙阳之好可以,但是真要当真就说不过去了。
车要开进别墅区时,二人都注意到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黄色法拉利F8,车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车门上靠着一个穿着深灰色羊毛开衫的男人,他一手捧着一束蓝白色的玫瑰花,一手时不时抬起来看看手腕上的手表。
两人瞬间联想起来席圣朝的话。
聂听当即对他使了个眼神,纪岁宁立刻意会。
他的车没有开进别墅区,而是转了个弯,靠路边停下了。
聂听没有降车窗,这里离那个男人已经很近,在车里也足够看清楚了。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这人有些眼熟。
他还在回忆在哪见过这人,副驾的纪岁宁就启唇道:“宴会上我看见过他。”
聂听朝他看过来,他靠着车窗撑下巴,继续说:“你应该也看见了的,可能你忘了,那会儿他跟在席圣朝后面,但没来和我们打招呼,跟你哥聊天去了。”
说到这,聂听才隐约想起来了。
他还没说什么,又被纪岁宁凛凛的声音打断:“你可能光顾着和刚重逢的熟人说话,没有注意到周边吧。”
聂听吃吃的宕机了几秒,才明白他话里带了点戾气,那个子虚乌有的“熟人”正是他刚刚和纪岁宁临时编造的“喜欢的人”。
其实宴会从头到尾,他基本上所有时间都跟纪岁宁待在一起,而且也在席圣朝面前调侃过这个人,纪岁宁要是再仔细想想就会发现端倪了。
但他还是直接相信了聂听的话,几乎不带有怀疑的成分。
不过现在还不是跟纪岁宁扯这事的时候,他有些想笑的“哦”了一声:“可能吧。”
见他没否认,纪岁宁吸了口气,盘起手靠在边上,跟聂听又拉开了距离。
聂听还在侧着头看窗外,“好像是程家那个少爷,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边,狗蛋儿应该不会告诉他自己房子在哪吧?”
再回头时,看见身边的男人离自己老远。
“不知道。”他含糊地说。
聂听摸了摸头发,“那我下去跟他说两句。”
纪岁宁看着他开门下去走到了那个男人跟前。
他还没说话,男人又认出他了,“聂三少?你也住这边?”
这个“也”用得微妙,聂听笑笑,道:“没有,我去找人。那天宴会你也来了吧?没和你打声招呼。”
“没事儿,那天我和聂顾他们待在一起,”他说,“程自。”
聂听点了点头,伸出手,“聂听。”
程自把手里的花换到另一只手上,礼貌性的和他握了握。
聂听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那束花上,开口问:“你来找人吗?”
他“嗯”了一声,又想起来聂听和他要找的那人关系比较好,在宴会上看见他们经常在一块,“你是来找席圣朝?”
看来他是知道席圣朝住这边的。
这句话让他先问了,聂听有些惊,转瞬又平淡道:“对。你这花……是在等女朋友?”
程自沉默了几秒,“不是。”
“见朋友吗?见朋友应该不太适合买这样的花。”
他点点头,不否认也不承认。
聂听看见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自己的车上,程自看见车上竟然还有人,再仔细看,他发现那个人是宴会上几乎全程都跟聂家这个三少爷呆在一起的粉头发男人。
他神色微变,朝他微微笑,“你带了朋友来?车上那位有些眼熟呢。”
聂听大方承认:“对啊,你应该见过他,宴会他也去了。”
“嗯,和你关系不错吧?你哥还跟我说,老看见你跟他在一块,到处找东西吃,酒都没时间敬。”
他脸一热,“不至于,他就是喜欢吃甜点。”
程自默了片刻,唇瓣微翕,似乎想说什么,片刻才缓缓开口:“问句冒昧的,你们是一对吗?”
聂听“啊?”了一声,连连摆手,“不不不!没有没有,他就是我一个合伙人,我们是普通朋友,误会了。”
程自这话问的有些唐突,弄得他下一秒就开始反省自己,他和纪岁宁之间的暧昧不清真的很明显吗?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外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又和程自随便聊了几句,这人说话谨慎,他没有套出来话,后面连席圣朝的名字都没有提一下,聂听只好回到车上。
“怎么说?”纪岁宁还是靠在另一边看他。
“他知道席圣朝住这边,但他就说见朋友。”聂听说着耸耸肩,“谁见朋友送蓝白玫瑰啊?”
他把车开进别墅区,停好后给席圣朝打了个电话让他下来接,再见到席圣朝时,他头上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咋了?你要跟齐沿一样出道?”聂听打趣他。
“别扯了,我是怕碰见那个男的,谁知道他会不会找过来……”
聂听和纪岁宁对视一眼,没忍住笑起来:“你告诉他你住这儿了?没告诉他哪能找过来?”
“我没告诉啊!”席圣朝又降低了音量:“谁知道他会不会找人查我?那人阴的不行,我在宴会上不搭理他他还去问你哥我叫什么,把九十九朵红玫瑰送我家老宅门口了,害得我挨一顿训,你说我不无辜吗?”
聂听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他认真的?”
“……鬼知道,他最好只是新鲜感。”
“你知道我刚刚在外边儿碰见谁了吗?”
席圣朝抬抬眼尾斜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纪岁宁,再看回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程自,程家那个少爷。”
“……”
“他刚好也带了一束花诶。”
席圣朝感觉呼吸都滞住了,他绝望的闭了闭眼,“你说这话是想逼死我吗?”
果然私底下找人查他了,竟然还真的找过来了。
聂听眨巴眼睛装不懂:“怎么了?你在宴会上不是和他认识了吗?那么快又结仇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回来这边之前咱俩去了一次‘频段’,隔天我从另一个酒店去和你汇合?”
他不知道席圣朝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点了下头。
席圣朝话里坦然:“他把我喝趴了。”
聂听:?
聂听脸上写满诧异,他周边这么多会泡吧的近龄同龄人里面,最能喝的就是席圣朝,在他印象中就找不到一个席圣朝喝醉的画面,每次都是他和宁赫文他们喝晕喝吐了,他还能走直线,把他们搀扶出去。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对程自能喝趴席圣朝的酒量不可置信,也对程自会出现在“频段”里感到不可置信。
“不是吧?”他终于开口,“他看着文质彬彬的,酒量这么惊人?”
“我当然也不相信啊!而且他会调酒,所以我觉得那天就是他在酒里动了手脚,我那几杯酒精含量绝对比他的高。”
聂听面露疑色,“不至于吧?”
“我说了他很阴,”席圣朝说,“不过还好只是在酒里动手脚,没对我动手脚,喝完就把我送酒店去了。”
看着聂听和纪岁宁二人都愣了,他继续说:“给我送花的就是这货啊,大清早的把花送来就算了,上面还放什么卡片,说想约我见面,他是真觉得我家没人管啊?”
聂听的神色有些微妙,其实在宴会上看见程自跟着席圣朝走了一段路,那氛围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原来怪在这里了。
“说真的,真看不出来他是gay。”
“那‘同性恋’三个字不可能写在脸上吧?光看你也不觉得你是同性恋啊。”
当席圣朝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身边两个人脸色各异,纪岁宁先是惊了两秒,有些定定地去看聂听,聂听倒是一时僵住了,竟然没有出口反驳。
三个人这么诡异的安静了十秒,聂听觉得过了十秒再去反驳,这话的信服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他不能让这句话被默认,还是有些虚的开了口:“我不是啊……”
席圣朝悻悻地摸了下鼻子,“口误。”
纪岁宁看起来有些出神,心里的混乱和迷茫早就交织起来乱作一团,席圣朝随口说出来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了几次,直到外界的声音都开始模糊空白,他才有些回过神来。
可他转瞬又想到,聂听刚不久还说在宴会上碰见了喜欢的人,看来那可能是个男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心里反而更不高兴了。
聂听心里却虚的不行,他来这儿之前还在和纪岁宁澄清自己不是同性恋,当时有多决绝,现在的处境就有多尴尬。
三人各有心事,到席圣朝家里,进门就看见客厅电视边放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花。
“那个就是程自送的?”聂听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那束花。
席圣朝不情愿的承认:“对啊,我妈让我处理掉。”
“那你不丢了?”
“……”席圣朝好像被他问住了,思考片刻,道:“有点儿可惜,毕竟那么大一束新鲜的。”
三人在客厅坐了会儿,没说几句话,席圣朝起身拿茶具泡茶。
聂听瞄着纪岁宁还总有做贼心虚的感觉,他不太敢单独和他待一起了,便一直跟在席圣朝边上。
席圣朝泡好茶去洗茶具时,聂听也要跟着他走。
纪岁宁见聂听像是做了坏事似的鬼鬼祟祟,就在二人回来时开口提:“之前不是答应要请你们喝酒吗?要不今天下午你们找个地方?”
席圣朝本想避避风头不出门了,但过了这村没这店,之后再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行,去远点儿吧,我怕又碰见那个程自。”
“去清吧吗?”聂听说着拿起手机准备上网查B市的酒吧。
席圣朝理直气壮的报出一个gay吧的名字:“‘心率’啊。”
“……”
聂听抬眸无奈一眼,“都这样了你还要装gay?再来几个真gay追你你才能老实。”
席圣朝“哦”了一声,觉得也有点道理,“好吧,那去‘SWITCH’吧,刚好也不在这附近,你看看今天有没有乐队表演。”
“没。”聂听划着手机屏幕,“又不是节假日,哪来那么多乐队表演。”
他“哎”了一声:“行吧,那一会儿就去,我坐你车走,免得门口那家伙认出来我的车。”
定下来后,喝着茶聊了几句,席圣朝要去换衣服准备出门,见聂听跟着他上了楼,他神色有点怪异。
“你跟着我干啥?我换衣服。”
聂听“哦”了一声,“我在门口等你啊。”
“?”
席圣朝一脸见鬼的表情,伸手想摸他的额头,被聂听躲开了。
“没事儿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