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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酒局 聂听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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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听回头看了一眼,见纪岁宁还坐在楼下客厅看手机,他才压低了音量,道:“还不是怪你乱讲话,我今天中午才跟他说我不是同性恋,你下午就打我脸,我还怎么面对他?”
席圣朝会心一笑:“嗐,就这个啊,其实我这是在帮你啊听儿。不过你突然跟他说这个干嘛?你俩聊性取向了?”
聂听有些无话可说地抿抿唇,“聊过很多次了吧?”
“光聊这个能聊这么多次?”
“不是啊,我今天暗示了一下,我说我最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聂听坦诚地看着他,语气有些莫名骄傲,他抬手又往后抓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碎发乱七八糟的翘在头上。
席圣朝眼中闪过惊愕,“他怎么说?”
提到纪岁宁的反应,聂听差点骂出声来:“我怀疑他真的对我没什么意思,我这样说,他竟然觉得挺好,还鼓励我去追,说我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席圣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别太武断,他就算是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啊。”
“反正我暗示过了,我还说跟那个人的关系忽远忽近的,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聂听想起来就又气又笑,“他说那个人是在吊着我。”
“我觉得你们之间还差那么点儿——意思,”席圣朝拉长了语调,捏起手指比划了一下,看向聂听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猾,“不过我有办法。”
聂听扶额:“别给我出馊主意了。”
席圣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回房间,“相信我,今天下午我多找点儿人去‘SWITCH’,带你俩玩个带劲的。”
有了席圣朝这句话,聂听心里反而更虚更没底了,他对自己发小还是有所认识的,就没给他提供过什么正常的点子。
他开车出去时,席圣朝在后座一直弯着腰蜷在那,生怕外面的人会看见聂听后座还有人,好在门口那辆黄色的法拉利已经开走了,聂听才叫席圣朝坐起来。
聂听打着方向盘,不忘调侃程自:“这才等多久啊?知难而退,不咋行。”
坐在他后面的人坐直了,把头发扎起来,“他要是迎难而上还得了?”
席圣朝手指捏着安全带,他视线游走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了副驾的纪岁宁身上。一直以来都是在聂听口中了解这个人,其实他对纪岁宁还没有一个真实客观的看法。
他想了想,坐直了看向斜前面的粉毛男人,随便找了个话题作为开始:“哎?你看着老大不小的,没谈恋爱?”
纪岁宁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问题有些突然,还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片刻低低“嗯”了一声:“没有。”
聂听被他的忽然搭话吓得不轻,他生怕席圣朝在后面乱说什么,但毕竟还在开车,没办法去踹他一脚,只能心惊胆战的听着。
“我听,听儿说你有个妹妹啊?还在上小学吗?这两天没跟你一起过来?”
“小学,这周出去军训了。”说完,他瞄了聂听一眼。
席圣朝“哦”的一声,手臂叠起来放在前面驾驶位的靠背,“你应该不怎么喝酒吧?”
“之前做生意会喝点。”
“那你不抽烟吧?”
虽然不知道席圣朝问这些干什么,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没瘾,很少抽。”
“你平时锻炼吗?”问完,席圣朝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怪异,他又补上一句:“我看听儿身体不咋好,又不喜欢出门,你平时多带他出去溜达。”
聂听握方向盘的手一紧,骂人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而且他出门也一直挺勤快的,席圣朝这人就是为了问这个诡异的问题才故意那样说。
纪岁宁显然也微微怔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去看聂听,脖子又僵硬的没转动,最后还是从喉中发出一个“嗯”字。
席圣朝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勾了勾嘴角,又趴在前面靠背上喜滋滋的瞥了聂听一眼。
“那你平时是跑跑步?还是去健身房?”
“……”
纪岁宁没说话,聂听实在忍不住了:“你没完没了了?”
“我就问问,大家都是朋友嘛,了解一下怎么了?”
他往后靠,看向车前中间的后视镜,对上了镜中聂听的一双眼睛,他赶忙看向一边。
前面,纪岁宁接话道:“就家外面随便跑跑。”
他话里的平静和另外两人的不安宁相比起来,显得格外平和,好像确实没有很在意他的问题。
席圣朝一双上挑的眼睛又露出笑颜,“挺好的,以后可以带上听儿一起,我觉得他就是要多锻炼,不然要长不高了。”
聂听:“……”
聂听:“我也没有很矮吧。”
“你除了比我高还比谁高?”
“比你高还不够吗?”聂听嘴淬了毒似的,“我有一米八可以了。”
席圣朝对他的毒素免疫:“你有一米八吗?张口就来,朋友之间还要谎报身高。”
聂听无言以对,他确实有这个身高,不过只是卡线刚刚好,对外都是声称一八三的,朋友之间才讲实话。
席圣朝又把目光投向纪岁宁,“你多高啊?有一米九吗?”
这话听起来单纯,但聂听知道他别有深意,无非就是像媒婆一样在这牵线搭桥。
聂听之前有注意过,纪岁宁高他半头,算起来大概一米八六、八七左右的样子。
纪岁宁沉默了几秒:“应该没有。”
“你看人家多坦诚。”席圣朝一边瞟着聂听,一边在后面暗暗的笑。
其实纪岁宁二十岁之后都没有给自己量过身高了,他也不太确定。
席圣朝的话听起来确实是普普通通的对朋友生活的关心,尽管时不时损聂听一句,聂听也不好让席圣朝闭嘴。
这俩人以一问一答的形式聊了一路,席圣朝说是多了解一下,毕竟纪岁宁是聂听看中的合伙人,可对聂听来说却堪比服从性测试。
他余光看见,纪岁宁时不时会偷偷看他,好像担心自己回答的会让他不满意似的。
“SWITCH”离这边比较远,车开到那条街都花了近一个小时,一路上聂听都在煎熬,担心席圣朝问什么冒犯人的东西,但好在他还有点分寸。
这边也是闹市区,聂听在附近找了个有停车场的商场停车,三人便进了酒吧。
下午的酒吧还不算热闹,但也开始预热了,席圣朝没有告诉聂听,他来之前还约了几个同龄近龄的少爷一块凑热闹——他说了,他得带聂听和纪岁宁玩些带劲的。
聂听拿着手机想先点一杯果酒润润唇,却被席圣朝抓住手腕,“哎,我看见熟人了,我们过去跟他们一起吧。”
他正要带着他往一个方向走,聂听回头看了纪岁宁一眼,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走近那桌,借着闪烁的灯光他大致看清了,一桌坐着四个年轻人,二男二女,他们的桌子离厅堂中间的舞台比较近,灯光好,桌上还摆了个精致的果盘。
都是聂听认识的人,以前玩的也不错,后来在各种宴会上还碰过面,他还以为真的是偶遇,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好巧,好久不见啊。”
席圣朝提早和他们说过了,装作偶遇就行,他们的表现也毫无破绽。
看见聂三少身后还拉着一个粉头发的男人,男人的脸在恍惚的灯光下看不清晰,只能大致描摹轮廓,四人中的一个卷头发的少爷招呼三人坐下。
小卷毛见有陌生面孔,还没问一句,聂听就指了指身边的纪岁宁和他们介绍了:“这我朋友,纪岁宁。”
“聂三少还有这么帅的朋友,之前没见过。”披着波浪长发的大小姐转起了手中的高脚杯,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纪岁宁礼貌地问了好,聂听也跟着笑了一下,转头又给纪岁宁介绍了这几人。
他身边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家庭殷实,在听到他们的身份之后,纪岁宁也不再感到意外了。
那个率先夸他的年轻女孩刚留洋回来,名字里带“卿”,玩得好的朋友也就直接唤她“卿卿”;另一个女孩是小妍,还在国外上大学;卷头发的少爷他们直接叫小卷毛;还有一个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的年轻男人是顾家的少爷。
他们没有一上来就问纪岁宁的身份,可能并不眼熟,也就知道不是他们这边的人了。
小卷毛将杯中金灿灿的酒一饮而尽,又和席圣朝嘘寒问暖了几句,卿卿还是对席圣朝留长发很感兴趣,拉着他问了好半天。
和席圣朝谈天说地了一通,小卷毛的视线又回到聂听身上。
他挪了位置,坐到了聂听附近,“听儿,最近齐沿不是回国了吗?你俩见面没?”
聂听点点头,“前两天见了,他是真的大忙人,几年都没时间回来一次。”
“是啊,你俩没一块出去玩儿?他不是挺喜欢跟你一起的吗?”
齐家那个当练习生出道的儿子从小就很喜欢粘着聂家三少爷,这事儿似乎人尽皆知了,长大之后偶尔聚起来,这帮人就会不约而同的问这样的问题。
聂听笑了笑,说:“没有,我们都挺忙的。”
小卷毛也跟齐沿玩的不错,他是知道齐沿那货心里的小九九的,暗示了一句:“出来玩儿也不叫上他?”
聂听神色微变,他测测瞥了身边的纪岁宁一眼,他正低着头看手机,没什么不对劲的表情。
“不了吧,他应该忙。”他说。
“这样啊。”言毕,小卷毛不再和他闲聊,转过去又和席圣朝说话了。
卿卿和小妍不知道聊到什么高兴事了,两个女生小声笑了一阵,很快,小妍注意到聂听的那个朋友不怎么加入他们的话题,就提出了点子。
她从桌兜里拿出一盒牌,“难得人多,一起玩游戏呀。”
在场七个人,确实可以玩些桌游热热场子。
小卷毛眼睛一下亮了,他又看了看桌子那边的聂听他们,“我都可以,你们ok吗?”
聂听看向纪岁宁,似是在问他意见,纪岁宁沉沉一句“都行”,他就点了头。
小妍想了想,提议道:“玩国王游戏怎么样?人数也差不多。”
没人提出异议,她便低头开始找牌。
卿卿怕有人没玩过,便在小妍找牌时撑着下巴在旁边补充道:“咱们这桌七个人,会抽出来一个国王,另外六个人的卡牌点数是二到七,国王可以对两个点数下命令,两个点数对应的人就要完成任务。”
卿卿简单的介绍完,一边的小卷毛又蹦出来补充游戏规则:“完成不了任务的话,惩罚是一个人喝两小杯,怎么样?”
言毕,他把桌上一排刚刚点的没有喝完的小杯酒摆整齐。
“可以啊,这个好玩儿。”席圣朝伸了个懒腰,坐正了,这是他事先就和小妍他们说过要玩的,不然也不会有一副牌突然出现在桌兜里。
他觉得,聂听和纪岁宁之间差那么点意思,两个人其实都暗暗试探过。他身为旁观者自然是看得清楚的,他们之间差的就是那点机会。
酒吧正好是一个热闹沸腾的地方,有了音乐和氛围的加持,人很容易陷入暧昧,再玩点这种互动性强的小游戏,效果肯定不错,他都佩服自己。
听完游戏规则,纪岁宁又察觉到了聂听的目光。
聂听本想问他愿不愿意玩,但对上视线时,他看见纪岁宁轻轻点了下头。
迷幻的灯光跳动着,纪岁宁的眸子里映上急促闪动的彩光,聂听也就定定地移开眼,转了回去。
小妍把牌找好,又叠一起打乱了,她重新洗牌的时间里,小卷毛又叫人送来了几大排小杯的酒。
她把七张牌背面朝上的铺开,几人各自摸走了牌,低头看牌面。
很快就传来小卷毛得意的声音,他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哇,我今天手气这么好吗?”
说着,手里那张牌被他扔到了桌面,朝上一面是印着金色皇冠的王牌。
卿卿笑了一声:“下把可就不一定了。”
“来来来,六号和七号,”小卷毛起身从那一叠不用的牌里捏出来一张,夹在两指间,“隔着这张牌接吻五秒。”
话音刚落,小妍就一脸黑线了:“你第一局就这么狠,后面会遭报应的。”
“你是六号还是七号啊?”小卷毛笑起来,眯着眼睛看她,“这么倒霉呀?”
小妍把六号牌向上放回桌上,随之来的是另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两根手指夹着七号牌也放上来了。
是坐在角落里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顾少,小卷毛一见是他,又贱兮兮地笑:“哎呀,咱们小顾今天也是手气不好。来吧来吧。”他把手中的新牌递过去。
两人愿赌服输,起身出来。
这一幕倒是给纪岁宁带来不少震惊,他很久没有玩过这种桌游,几年前做成了大单子,和团队同事他们出去庆祝会玩一下,时代久远,应该都是他和聂听差不多大的时候了。
他没想到他们的桌游会玩这么大。
聂听上大学后也很少玩这些,不过高中那会儿还会跟着席圣朝玩,他们玩这些都比较开放,但不会太过分,完成不了也可以主动放弃,罚酒就好。
这半分钟里,桌前却走近了二人。
俩人在隔着卡牌亲吻时,席圣朝没什么兴趣去看,但他注意到有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抬眸瞧了一眼,刚要低头拿果盘上削好的瓜,又猛地一怔,手僵在了空中。
他有些迟疑的又抬起头看过去,和那个人对视了几秒。
做完任务的两人坐回来了,席圣朝慌慌张张地挪开位置,让他们坐进去,正要跟着坐下,却被那个男人拉住了。
“你不想见我吗?”
“不是……”席圣朝拧眉想甩开他的手,“好好说话啊,别动手。”
他被拉着往外面走。
聂听也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他起身要跟上,“程……”
“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差点撞上了边上的一个男人。
那个声音带着一些沉闷的埋怨,嗓音他再熟悉不过:“听儿,你们出来玩儿不叫我啊?”
聂听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
酒吧的灯光照在齐沿身上,他正站在他身边,唇上挂着的唇环被光照成蓝紫色,他的眸染上些许忧伤不解,聂听感觉,他身上还带有点儿火气。
纪岁宁坐在聂听身边,齐沿过来,只要他去看聂听,第一眼就能看见他身边那个发色显眼的纪岁宁。
聂听强行镇定,冲不请自来的齐沿笑了笑:“你也来这边?真巧,我以为你忙。”
他其实是小卷毛叫来的,小卷毛知道他喜欢聂听,聂听来了也就和他说了一声。
齐沿还是看着他“嗯”了一声,聂听想绕开他追上席圣朝他们,却被齐沿拦了一下,硬生生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