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小嘴巴不说话   纪岁宁 ...

  •   纪岁宁寻思自己也没装绿茶,瞥了他一眼,道:“所以呢?你想让我怎样?”
      “我都说了你十六年也追不到,”齐沿不再看他,语气有些无奈,“反正他也不会喜欢你,你干吗还要追?”
      “那你六年没追到,他也不会喜欢你,你干吗还追?”
      “……”
      齐沿一时哽住了。
      “不过你都追了六年了,我看他对你确实也没什么意思,我觉得你也可以不用追了。”
      纪岁宁不咸不淡的说完了这些有点伤人的话,齐沿终于安静了半晌。
      “纪岁宁,昨晚你俩到底睡没睡?”
      他静了许久,抬眸去瞧纪岁宁,语气认真地问。
      他在纪岁宁的神色里找不出来一丝破绽,听到他淡淡地答了一句:“这很重要吗?”
      “……”
      “不管答案是是还是否,”纪岁宁转头看向他,神色微凛,“应该都挺伤你的心吧?”
      他说中了,那通电话之后,齐沿就一整晚没睡着,在面对纪岁宁时他也是带着回答去问问题的。
      确实,不管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聂听更在意他面前的这个人都是真的,是不可否认的。
      齐沿还是露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我还真搞不懂我哪里比你差了。”
      “好歹是演员,笑得别这么为难。”纪岁宁说,“不一定是你差,可能只是不合适。”
      本以为会被纪岁宁数落或者嘲笑,齐沿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失语。
      沉默良久,他又笑了笑,说:“我还是想说,你这算不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他明明就不喜欢男的,这么多年我就没有看见过他跟哪个男的搞在一起,为什么会喜欢你啊?”
      说实话,面对齐沿的这个问题,纪岁宁自己也答不上来。
      聂听为什么会对他好呢?他也想不明白。
      明明他只是一个小县城出生长大的普通人,家庭很一般甚至算得上有些可怜的身世,聂听这样的人,什么优秀的人没见过,为什么偏偏就看中他呢?
      聂听并没有明明白白的说过那四个字,但两人似乎心里都有数。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齐沿也没有追问。
      这么坐了良久,他起身,“那我先走了。”
      齐沿抬眸看他,唇瓣翕动片刻,缓缓道:“别欺负聂听,不然我从国外都飞回来揍你。”
      “……”
      纪岁宁回头瞧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默契,都觉得对方会欺负聂听。
      “这还用不着你千里迢迢的回来一趟,”他说,“我要是敢,席圣朝早把我丢海里了。”
      他转身走了,没有看见身后的齐沿抬手欲擦泪,手止了止,还是撑在了下巴。
      再穿过走廊时,他看见203的门没有关。
      他在门口探了一下头,看见一个身影蹲在沙发边上翻着什么东西。
      聂听在药箱里找了半天才找到创可贴。
      刚刚捂着脖子,有些不自然的从席圣朝眼皮子底下溜走,席圣朝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程自那束别有深意的目光刺得他有些心虚。
      他拿着创可贴,撑着沙发才有力气站起身,转身准备去洗手间,却看见了门口的人。
      聂听顿了一下,不再看他,“你刚去干嘛了?那么久。”
      他往洗手间走了,纪岁宁就进来站在沙发边上,道:“碰见齐沿了。”
      聂听沉默了一下,说:“他问你了?”
      “他默认了。”
      他侧头扫了一眼纪岁宁,没说什么,撕开创可贴对着镜子贴上。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气氛莫名尴尬。
      “昨天……”
      “停!”
      纪岁宁刚刚张口,话题就被聂听的一个字卡断。
      他看过去,见聂听对着镜子把手指放到了唇上,“嘘。”
      “……”
      他哽了哽,又想开口:“我是说……”
      “小嘴巴。”聂听说,“不说话。”
      “……”
      纪岁宁只能抿唇,然后乖乖闭上了嘴。
      聂听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应该没有哪里要遮了吧?”
      他瞟着镜子里身后不远处的纪岁宁,见他摇头,就转身出来往门口走,经过纪岁宁身边时,还咂了咂嘴。
      他阴测测道:“你属狗?”
      纪岁宁:“……”
      聂听斜眼看了他几秒,又转过头,继续往门口走。
      “……你非要的。”
      身后,纪岁宁忽然低声说,他的声音有些沉,听起来还有点委屈的腔调,“你非要我亲……”
      “哦——”聂听突然加大音量盖住他的声音,把他吓得一滞。
      他看见聂听紧闭双眼地转过来,食指有些无力地搭在唇上,唇瓣轻轻动着,慢慢吐出一句话:“小嘴巴,不说话。”
      纪岁宁低了低头,住了嘴。
      本以为聂听要走,他却没有动身,只是抬手犹豫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聂听侧着脸淡淡叹口气,无可奈何道:“算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抓紧在这儿说完了,出去就别再提了,我怕别人听到。”
      见那人杵在沙发边没动,他催促了一句:“说不说啊?没有要说的我就走了。”
      “我再帮你上一下药吧。”纪岁宁顿了顿,看着他说。
      聂听一怔,随即有些慌张地低头,“不、不用。”他手指攥了一下衣角,“我哪那么脆弱,我不是说了吗,你、你也不怎么样。”
      纪岁宁看出了他的嘴硬,但没有拆穿。
      他“嗯”一声,又道:“那你怎么想?”
      “什么我怎么想?”聂听微微停顿一下,“意外而已,我会去跟那个送错东西的服务员算账的。”
      这个答案似乎在纪岁宁的意料之中,但他心里还是稍微沉了一下,妥协般“嗯”了一声。
      聂听垂了垂眸,又问:“怎么了吗?你怎么想?”
      纪岁宁不想再回答,但他还是被想说的话压得胸口闷,忍不住启唇道:“你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吗?”
      “……哪句?”
      “你喝醉那天,我亲了你的脸。”
      “……”
      他忽然察觉自己这句话的唐突和冒昧,片刻有些无措,又漠漠地低下了眉,“没事,我没别的意思。”
      “你……”聂听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试探的话,却临时刹车,剩下三个字停在了唇边。
      昨夜他实在是晕得找不着南北,全世界好像都在乱颤似的,这些话羽毛似的扫过了耳朵,左耳进右耳出了,压根没有细想是什么意思。
      但他现在是清醒的,纪岁宁一提,他就回忆起来了。
      “没事,”纪岁宁没有注意他微变的神色,“不记得也好,你当我没说。”
      他知道他是不能喜欢聂听的。
      这样和他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人,喜欢,只会耽误彼此。
      昨天的暧昧上头,让他对聂听说了前些日子里的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等到夜过去,和那些微妙的氛围隔离开,他的理智才占据上风。
      聂听的沉默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让步是对彼此都好的决定。
      他们面对面沉默许久,直到纪岁宁以为聂听会开门出去,他却开口了。
      “我记得。”
      纪岁宁心里一悸。
      “我记得那天……”他停顿,语气不确定,“我应该,好像,还……说了‘想你’。”
      房间里一时寂静,氛围因为他的一句话变得微妙,他注意到纪岁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踌躇着徘徊,随即又转向了别处。
      纪岁宁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聂听嘴唇微翕,“你有说什么吗?我不记得了。”
      “……没有。”
      聂听站在那,视线滞了几秒。
      他很想直接了当的问出那句“你喜欢我吗”,可最终他和纪岁宁一样,面对对方时,话便卡在了喉发不出声音。
      他常有的冲动劲儿,这会儿就不知所踪了。
      可他不理解,明明会主动亲他的脸,为什么在他暗戳戳说明心意时,纪岁宁的回答却是沉默。
      聂听低着头转过去,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嗯,那我先去找席圣朝他们,应该要吃饭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拔卡。”
      “聂听。”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有着穿透力,聂听心口一颤,手里下意识紧了一下,不知道让他怔住的是冰凉的门把手还是身后那人的声音。
      他听到那人脚步走近的声音。
      一步,一步,每一个轻微的,鞋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仿佛都踩着他的心跳。
      纪岁宁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滞住,他们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指节慢慢蜷起,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
      聂听没有转过身面对他,听见另一人的呼吸声在他身后停留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答复。
      或许他的沉默,就是答复。
      聂听故作平静地笑了一下:“有事儿又不说。我真走了,你走不走?”
      纪岁宁眼睫轻颤,冷静几秒,垂眸道:“你先走吧。”
      他好像听见聂听轻轻叹声息,推门离开,他轻轻关上门,纪岁宁就留在了死寂般的屋里。
      他站在门边好半天,像是还没缓过神来,低顺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聂听有任性的资本,也有喜欢的权利,就像纪岁宁说的一样,他年纪小,能试错,他家境也好,纵容他年少轻狂。
      他可以这样,但纪岁宁不可以。
      聂听不过十九岁,可以因为冲动而说出唐突感性的话,他的年轻和优渥的家庭环境能够对一切照单全收,可纪岁宁不一样,他是一个成熟的人,也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如果没有遇见聂听,他就会在S市那个小县城里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事实上,这才是他应该走的路。
      在B市的这短短的几天,他数不清多少次震惊于聂听原本的生活环境,惊愕之余,有喜悦,也有悲哀。
      他高兴,聂听在认识他之前也一直都过得很好,他金枝玉叶,娇生惯养众星捧月般长大,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童年少年时期,没物质上的烦恼,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可他又悲伤,他的出现对这样一个金贵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意外的错误。
      两条完全不会相交的线,阴差阳错的有了交集,并随着延展而不断缠绕,就像世界的一端,和彼端交汇,他们本不应该认识的,这已经偏离了他们各自的生活轨道。
      他想,缘分有多可怕,会让不同世界的人走到这一步。
      他又想,他的爱究竟有多狼狈,多不值一提,多可笑。
      如果再将错就错的继续往前走,他还是会成为累赘和负担。
      纪岁宁垂目,他不希望像十年前一样,他不想再看见一双含泪而隐忍的目。

      聂听离开船舱,出来时遇到了准备去宴会厅的齐沿。
      齐沿淡淡和他打了声招呼,他一顿,也招了下手。
      看着他走近,聂听强装镇定:“你看到席圣朝了吗?”
      “去吃饭了吧,”他说,“你没跟纪岁宁一起?”
      聂听挤出笑容,摇头。
      “听儿,”齐沿忽然认真地看向他,“下午下船之后我又要飞国外,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能来送我吗?”
      作为朋友,送他去机场也是应该的,但聂听想了想,觉得有些来不及,“我可能得赶着飞回去,他要接他妹妹放学。”
      齐沿耷拉下来,“唉,好吧。”
      “你刚刚和他聊了?”
      “我可没欺负他。”
      聂听忍不住乐了:“我没说你欺负他啊。”
      齐沿盘起手往前走,“反正,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不管我在哪儿我都会立刻飞回来,我可信不过狗蛋儿,他肯定打不过那个姓纪的。”
      聂听眯眯眼睛,不知道纪岁宁和他说了些什么,他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他还是笑笑:“说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似的,咱不是好朋友吗?有空我去看你巡演。”
      “得了吧,”齐沿跟着笑起来,“你要是来,坐在你对面那边的粉丝可不乐意了。”
      聂听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就快两步往前走了,嘴里还吊儿郎当地念叨:“要是真来,提早和我说,我找人给你安排好。”
      回到宴会厅,席圣朝和程自又在碰杯了,二人没有注意到聂听走近。
      “昨天就是我赢了啊,你怎么耍赖的?”程自放下了杯子。
      席圣朝语气也不输,他有些好笑地说:“你偷偷往我杯里加酒,你以为我瞎?”
      “谁玩儿这么阴?我根本就没有。”
      “玩得阴的不就你么?”
      “胡说。”
      “在‘频段’你仗着会调酒,故意整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程老板。”
      “哎——”聂听伸手拦开二人针锋相对的目光,“你俩怎么还在喝?昨天还没喝够?”
      席圣朝抬头看他,撒娇道:“听儿!这人耍赖不承认,不要脸。”
      程自笑了一声:“我怎么不要脸了?你是没见过真正不要脸的,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下?”
      “臭流氓。”席圣朝骂了一句,转过头去,还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不再搭理。
      聂听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整天不是battle酒量就是互骂,活脱脱的欢喜冤家。
      程自倒是没把席圣朝骂他的话放心上,反而还有些得意地斜眼瞧着席圣朝。
      他又抬眉看了聂听一眼,聂听冲他露出讪讪的笑,便拉开了席圣朝身侧的椅子坐下。
      程自注意到他耳后的创可贴,眼中闪过一瞬幽微的神情,看向聂听的视线变得慵懒起来。
      席圣朝盘着手睨聂听一眼,语气惺忪:“你老公呢?怎么还没回来?”
      “?”
      聂听浑身一僵,忽然觉得脑海里有根弦“啪”的一声断了,他猛然想起来,昨天床榻上抵死缠/ 绵时,纪岁宁哄着他那样叫了一声,随即又是腥风血雨。
      他脸色瞬间怪异起来:“什么?”
      席圣朝勾着唇角,一副“我懂”的样子:“纪岁宁啊,你刚刚回去没碰见他吗?”
      “叫人就好好叫名字,”聂听抬手用力拍了他一下,“别乱叫。”
      “干嘛?还不承认啊。”
      聂听一顿,肉眼可见地紧张了:“承认什么?”
      “宴会上我就跟宁赫文说了,以后可以直接叫粉毛小子‘嫂子’,他欣然接受了。”
      “席圣朝你有病啊?!”
      聂听怒了一声,把隔壁几桌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席圣朝赶忙冲他们摆手,“没事儿啊,大家继续吃,聂三少脾气有点儿差。”
      言毕,又戳了戳聂听,“昨天真的只是喝晕了说胡话?”
      “不然呢?”他甩开席圣朝,脑海里闪过刚刚纪岁宁面对他的沉默,他又有些恼火地继续说:“我才没有跟男人上床的癖好。”
      “脖子那儿磕到了吗?”
      一边的程自忽然说了句,聂听一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创可贴。
      他一提,席圣朝才注意到他耳后不明显的贴了一个创可贴。
      “嗯,”聂听躲闪着视线,“昨天喝多了,回房的时候撞到了。”
      席圣朝想不出来怎么才能撞到那,但也没有提出质疑。
      聂听摸着脖子,转移话题:“下午你也一块回去吗?”
      “回,”他道,“我暂时还不用回学校。你们学校还没有通知吗?”
      “没有,可能还得再过两个月吧,我看那边流行病还挺严重的。”
      “我也跟你们一起。”
      程自的话显得有些突然,席圣朝一脸厌恶的斜他一眼:“你?你去干啥?”
      “玩儿,”程自说,“最近闲,帮朋友看看酒吧。”
      席圣朝无语半晌,“随便你,反正别和我们坐一趟。”
      程自没有回答,心里又打起了算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