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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勇气 席圣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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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圣朝连着几天都没有和聂听联系,每天都和程自斗智斗勇,自从那家伙占领了他家的沙发,他每天晚上回房间都要锁门,怕早上一睁眼面前就是一张脸。
后来觉得待客如此有些不妥,还是给程自升级到了客房——客房和他房间不在一个楼层,他也能放心点。
那次亲密接触以后,他难以直视程自那张脸,程自却还总拿那件事开玩笑,经常挑得他一顿骂。
现在席圣朝也不管这家伙挨骂之后是哭还是缠,他都一摔门,把程自隔离在房间外面,戴着耳机做自己的事去,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他发现这家伙真是死缠烂打,早上锁的门,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程自还坐在他房间门口;晚上锁的门,半夜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程自索性搬了个毯子过来打瞌睡。
“……”席圣朝抬脚想踹一下地上那人,脚悬在那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看着程自,在心里骂了几句。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说这家伙变态吧,除了动手动脚也没对他再做什么,说他不变态吧,他又确实动手动脚了。
席圣朝从洗手间回来时,程自歪着脑袋靠在门框上鼾睡,怀里抱着一块不薄不厚的毯子。
他看着程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蹲下身把他推醒了。
程自眯了一下眼,看见面前的是席圣朝,惺忪道:“早。”
“现在凌晨三点。别睡我门口,回你房间去,行不行?”
“我就想跟你一块儿。”
“……爱回不回。”
席圣朝不想和他废话,起身准备回房间,却被一个神秘的力量抓住了腿。
程自两只胳膊抱住了他的小腿,脸颊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蹭了蹭他,“别走。”
“程自!”
席圣朝怒嗔一句,用力甩了一下腿,那人却跟粘上他了似的,怎么都不肯松手。
“朝朝,你好绝情,自己爽完就不认人。”
程自抱紧了他,抬眼瞧他时眼中满是可怜的神情。
“是我求你帮我……的吗?!”席圣朝还是对那字有些抗拒。
“这样的吗?”程自眨眨眼,一副有些无辜的模样,“看来那天求我别停的另有其人,抓着我不放手的另有其人……就连在脖子上亲几口都能硬的,也另有其人……”
他的话飘忽不定,看似有些自责,却把席圣朝说得脸一阵一阵发烫。
“我倒数三秒,你不松手我明天就找人来把你轰出去,以后你别想再住这儿!”
“朝朝,”他撅着嘴委屈了腔调,“你怎么舍得的。”
席圣朝呼了口气,忍住不发火,“程自你没疯吧?现在是凌晨三点,你不睡觉我还要睡。”
“我们可以一起睡。”
“程自!”
被凶了一句,见席圣朝是真的不高兴了,程自还是松了手。
“你追人的方式就是死缠烂打吗?”席圣朝低眉凝着他,在看见程自那张脸时又气又想笑,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这样很烦,程自,实在不行你能不能上网学一下别人怎么追人的?”
他是发自内心的烦这样狗皮膏药似的程自,但看着程自的时候,实在是生不上来气——脸是客观的,不然一开始在“频段”,他也不会主动跟这个人说话。
程自顿了顿,隐约感觉到席圣朝是在给他机会,赶忙抬起泪眼道歉:“对不起嘛,朝朝,我不烦你了,你快去睡觉吧。”
席圣朝又看了他须臾,转身回房间,关门前道了句:“别坐这儿,你回房间睡。”
门关上,却没有传来“咔哒”的一声。
席圣朝没有锁门了。
程自收起眼泪,抱着地上的毯子枕头往客房走。
没想到他竟然不喜欢这种。
他眸中一闪微妙,想到席圣朝就算拒绝,也只是说不喜欢这样的追求方式,那不就证明他还有戏吗?
他轻轻扬了一下眉毛,往客房走了。
席圣朝回屋后,躺了半个钟也没睡着,索性去床头柜上拿手机。
他和聂听有几天没有联络了,不过聂听说了,他最近忙工作室的事情,不怎么有时间。
席圣朝想着他忙,三更半夜的也肯定不在,就没有点进和聂听的聊天框,在朋友圈里随手刷着。
很快,他的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那是聂听六个小时前转发的一首歌,梁静茹的《勇气》。
除了“SWITCH”常驻的那个乐队以外,聂听还喜欢听什么歌手,他其实不是很清楚。
刚想划过去,他忽然想到六个小时前是十点多,照理来说,聂听不是那种大晚上听抒情歌还转发到朋友圈里的人。
那条转发下有宁赫文评论的一个问号,还有一些B市共友少爷小姐点了赞,评论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条聂听的回复。
最显眼的,是齐沿评论的那一句:99。
底下有好几个共友追着齐沿问什么情况,估计齐沿的私信里也不少好奇的人。
席圣朝赶紧找出来耳机戴上,点开了那首他分享的歌。
前奏刚刚结束,他就大致看完了歌词,眉头微跳,心里有了猜想。他还是等听完了完整的歌以后,才去给聂听发信息。
【今有月:爱真的需要勇气?】
一句暧昧而具有暗示意味的歌词。
他没有抱有聂听立刻会回的希望,但聂听确确实实秒回了。
屏幕跳动一下时,他愣了愣。
【zzZ:听了没?】
席圣朝微微皱了皱眉,回了一个“嗯”。
【zzZ:好听吗?】
【今有月:?】
【今有月:好听。】
【今有月:谈了?】
聂听正窝在被窝里,看见席圣朝这话时还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人说话总是尖锐,尽管他和纪岁宁还没有谈,却跟谈了也没什么区别。
【zzZ:没。】
【今有月: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个点还没睡?不是忙吗?】
席圣朝一连三问,聂听枕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zzZ:睡不着。】
【今有月:转发那首歌,不是官宣的意思?】
【zzZ:谁这么无聊,谈个恋爱还要官宣的?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zzZ:更何况我是这么低调的人吗?我如果真要官宣,全世界都知道了。】
席圣朝看着手机笑了笑,觉得也在理,但他这个点还没睡觉的次数确实不多,多半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句:那发生什么了,这个点还睡不着?
很快,聂听回他:我真的完了。
席圣朝笑起来,发过去一句:是弯了还是完了?
【zzZ:完了。】
【zzZ:他嘴巴好软。】
【zzZ:薄荷味的。】
【zzZ:整个人都好香。】
手机上,四条信息接连跳出来,席圣朝像是石化了一般,面对着黑暗中微微散发亮光的屏幕,有些不可思议地把四条信息看了又看。
聂听发完信息,又两手捂着脸暗自烫了一会儿。
吃完饭回去漱了口,味道就是冰凉凉甜丝丝的。两人之间没有了距离时,他还半眯着眼睛去看纪岁宁,他好像不太敢看过来,聂听就扯了扯他的衣服。
对上聂听的视线时,他很明显慌了一下,咬到了聂听的下唇。
他愣了一下,好像准备退出去,聂听却搂紧了他的脖子,专注地又贴了回去。
聂听觉得奇怪,游轮那天,在他碎片的记忆里,纪岁宁可不是这样躲躲闪闪的。
可能是因为那天他状态不好,整个人都懵懵的,纪岁宁也就占据主导地位了,这次不一样。
这次聂听没有喝大,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让他记忆不清晰,从头到尾,他都清晰的感知着另一个人的唇间的动作。
他的主动,他的躲闪,他的回应。
这十分钟够他慢慢的,一帧一帧的回味很久了。
聂听回忆够了,又拿起手机看,看见席圣朝发了长长的一段。
——倒也不用说这么详细哈……没干别的吧?他没对你动手吧?你这个点还没睡,我很难不怀疑你床上是不是还躺着一个……亲了都还不在一起,不会是你强迫他的吧?
聂听仿佛看见了席圣朝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zzZ:不是我强迫的,是他先问我的。】
【zzZ:也没干别的,我现在自个儿在房间呢。】
【zzZ:亲完他就下楼洗澡去了,现在应该早睡了。】
席圣朝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粉毛小子还怪有精力的啊,天天半夜洗澡,洗的怕不还是凉水澡吧?
【今有月:明白。】
【今有月:注意着点分寸,别引火烧身哈。】
说到引火烧身,席圣朝就想起来自己这几天的遭遇,那才是真的引火烧身了,他都还没有和聂听提过这些,怕被聂听一个纯情傻白甜嘲笑。
他还要点脸。
他不知道,“引火烧身”这东西,聂听熟,他干过,但他不承认。
他和纪岁宁的关系进展有些微妙,似乎顺序有点倒置,但毕竟是意外,属于不可控因素。
聂听回了句:放心吧,倒是你跟那个橙子咋样了?
席圣朝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橙子”是那个霸占他家沙发跟客房的人。
这个外号倒是有点童趣,他挺喜欢的,反手就去把程自的备注从“变态”改为了一个橙子emoji。
他退回来,斟酌要不要告诉聂听最近的事,好朋友之间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也知道聂听不会真的说他什么,只是这些事对他一个直男装基来说,无疑是一种类似雷劈的巨大打击。
权衡再三,他只回了一句话。
——情况复杂,有空面谈。
第一批设计出来后,NN工作室算是正式忙碌起来,聂听每天都坐在工作室敲键盘,联系各种厂家打版准备什么的。
纪岁宁同样,除了晨跑和接送纪欢欢,就呆在三楼帮聂听的忙。
一楼的茶馆白天只是开着门,前台总是没有人,但以前纪岁宁做团队时也总在仓库和废弃工厂那一块忙,不怎么在茶馆看着,客人都还是自己泡茶,自己付费。
三月中旬,有纪岁宁在服装厂的经验,他们很快联系好了厂商,预计月底就能打完版。
月底三十一号正好是聂听的生日。
二十岁跟十九岁虽然只差了一岁,但他总觉得两个年龄之间千差万别,好像十九岁还是小孩,二十岁就是大人了。
因为人脉比较广,聂听早早就得知,四月初B市那边会开一场音乐会,嘉宾不少,也有很多他挺喜欢的歌手会来,他就准备生日回B市那边过。
弄两三张音乐会门票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自然也就想带着纪岁宁一起,不过纪欢欢还在上学,三月底恐怕没有什么假期。
聂听白天还在纠结这件事,纪岁宁问起来他也没说,下午纪欢欢放学回来,就说学校布置了实践作业,月底那会儿要跟几个同学去隔壁省份旅游一周。
纪岁宁一开始没答应,但拗不过他妹的软磨硬泡,说是还要一些同学的家长也会随行,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纪岁宁才稍微松了口。
如果有其他家长随行,聂听倒是没意见,正好他还想带纪岁宁回B市玩。
纪岁宁最后还是答应了妹妹的请求,帮她向老师请了假,很快她就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跟同学一块出去玩了。
开始打版,再加上纪欢欢出门,他们就没那么忙了,偶尔还会去茶馆里面坐坐,和客人闲聊几句,傍晚还会上码头边散步。
聂听没给纪岁宁安排什么别的任务,但他还是经常抱着电脑敲字,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聂听偶尔会问,他就说自己不太了解服装行业,得多看看资料。
聂听看着他欣慰得不行,直言要给他涨工资,被一口否决了。
临近月底,那两张音乐会的门票已经到了他手里,他才找纪岁宁旁敲侧击。
他没有和纪岁宁提过自己生日有关的任何事,纪岁宁自然不会知道什么。
男人正在桌前看电脑,屏幕的光照得他面色冷白,发丝浅粉泛着金色,这样专注的神色把一边的人迷了好一会儿。
聂听手背在身后,身子斜着倚靠在门边,看够了才开口说:“我要过生日了。”
闻言,纪岁宁放下了手里的事,转头问他:“什么时候?”
“三十一号。”
“那就过两天了,”他有些诧异,“你之前没跟我说过。”
聂听说:“生日而已,没什么提早说的必要。我准备回家那边过。”
他看见纪岁宁轻轻点了下头。
聂听知道他不会主动提什么,就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中夹着两张浅黄色的票根晃了晃。
纪岁宁顿了顿,抬眸看向他,见他眼中凌厉狡猾,立刻猜到了什么。
“这票很难抢的,你这下必须得陪我去了,小宁。”
聂听走近他,把一张票扣在了他面前的桌上,纪岁宁扫了一眼,是四月初在B市举办的音乐会门票。
“不是你抢的吧?”纪岁宁一语道破,他没有抬眼,手指捏起那张票看了起来。
聂听眼看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只能撇撇嘴,“反正别人很难抢……”
纪岁宁笑了一声:“还是你坏一点。”
他这么说,聂听就不乐意了,盘起手低眉瞧着他,“那还不是你太难约了,约你出去,比现在约宁赫文那个大忙人还难。”
“我哪有这么不近人情?”
“废话真多,你到底去不去啊纪岁宁?不去拉倒,我票还能送别人。”
聂听抬手,作势要抢纪岁宁手里的票根,被他躲了一下。
“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老板都亲自约我了,再拒绝,说不过去吧?”
纪岁宁的回答让他满意了,他漾着笑容站直,“你说的啊,那明天我们就走。”
纪岁宁本来还想挤时间想想准备什么生日礼物的,聂听这么急促的安排好了行程,他就不好准备了。
见他没有答应,聂听又眯了眯眼睛,说:“你不会那么快就反悔吧?”
“没有。”他低下头。
聂听立刻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哎呀——你不用给我送礼物。”
“……”
他知道纪岁宁指定不乐意,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联系家里,看看飞机能不能安排到明天晚上,白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就当送我礼物了。如果行程没批下来,后天我们再走。”
听起来是还行,纪岁宁问:“那白天去哪?”
聂听卖了个关子:“明早你就知道了。”
把票送出去了,聂听回自己工作桌前的步子都蹦蹦跳跳起来,他刚坐下打开电脑,就看见席圣朝问他这两天有没有时间见面。
他果断的回了一句:有家室的男人不去gay吧。
席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