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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速之客   聂听连 ...

  •   聂听连着赢了三把,但俩人玩的本就不是高难度游戏,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哎,也不是我想拿你那么多钱的。”
      聂听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边看着自己身边垒了一沓的红色票子,继续道:“奈何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得瑟个什么劲儿?玩个拖拉机还给你装上了。”席圣朝恼火地骂了一句,看了看手里稀烂的牌,“这把又要请你喝杯劣质假酒了。”
      人太少,两个人能玩的也就个“拖拉机”了。聂听喜滋滋的赢了四把,收了席圣朝好几千现金,他见好就收,提出不玩了,席圣朝也不拖泥带水,给出去几千块现金对他来说只是减少负重。
      席圣朝把牌收好,连盒一起抛到了桌子上。
      “说吧,怎么跟家里又吵了?还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儿来。”
      聂听仰头靠着沙发靠垫,声音不咸不淡:“明知故问,就那些事。”
      席圣朝翘起二郎腿,看向他:“真不是我不挺你啊听听,你确实没什么创业的天赋啊,老天不让你吃这碗饭你就别硬啃了,老实回公司里待着得了。”
      聂听不爽地“啧”了一声,没给他一个眼神。
      “公司里光是聂述在管事儿了,你个三弟也得偶尔去刷刷存在感嘛。”
      席圣朝说完就被聂听瞪了一眼:“一阵子不见,你还叛变跟我爸一个战线了?”
      他没说话,聂听继续说:“没天赋可以勤劳致富啊,我不就是轻微的破产了两次吗,没有失败的经验哪来的成功啊。”
      聂听从小对服装设计行业十分感兴趣,直到小学毕业后随大姐二哥回了国才有机会实践。
      一开始,聂父没太在意,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想弄着玩儿,就给了他一百万资金支持,聂听还用这一百万坚持了四个月才破产。那年聂听还没十四,迎来了他的第一次自主创业的失败。
      那时聂听觉得应该是阅历和经验不够。十六岁,读高二的聂听还是浑身牛劲,一心想开创自己的品牌,于是聂父又赞助了他三百万,这回他坚持了一年才破产——说是“赞助”,其实在他爹那相当于多给的零花钱罢了。
      聂听消停了两年,但心里始终有个坎。十九岁这年的暑假,他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向他爹提出自己要第三次创业的决定,并给他爹画了一个又大又圆的饼,这回他爹没同意,让他毕业后直接来家里的公司就行,聂听一直软磨硬泡坚持不懈,试图感化他爹。
      直到他二哥喝大了带了个陪酒女回家,把他爹激怒了,他又正好提了一嘴要创业的事,他爹被气的直接电话拉黑、十三张卡全部冻结,一气呵成。
      聂听现在可以惬意的坐在酒吧里,还得靠他爹心软,怕自己这傻乎乎的小儿子饿死在他乡。
      想到这,聂听瞥了席圣朝一眼:“谁像你一样,年纪轻轻就决定进家里的公司干,一辈子直接望到头了,还有什么活的劲儿?”
      “我这是求稳,咱们理想不一样。”席圣朝说,“我家那企业也没你们家做的大啊——唉,不过啊听听。”他坐直了看着聂听:“我支持你啊,虽然不是很看好你。”
      聂听有些无语:“你可以只说我爱听的,后半句不用告诉我。”
      “砰砰砰!”
      包厢的门被人用力敲响,聂听看过去,席圣朝念叨了一句:“这家的酒保这么没素质吗……”
      聂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包厢时间也没到啊,我开的包夜。”
      席圣朝刚起身准备去开门,外面的人就不请自来,直接破门而入了。
      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大叔,袖口卷在肘处,手臂有很明显的肌肉,撑着衣服都有了形状,最亮眼的是他脖子上的金链看着有点份量。
      聂听扫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席圣朝,见席圣朝也一副茫然神色,二人显然不认识这位不速之客。
      这人明显是喝醉了走错包厢,席圣朝淡淡“啧”了一声,按下了桌子上的铃准备找人来带走他。
      聂听靠在沙发上还没说什么,那大叔就醉醺醺地走了进来。
      他的步子踉踉跄跄,扶着墙走得东倒西歪,他抬眼看见了两个年轻在包厢中间的沙发边,眯着眼睛嚷了句:
      “妈的,你们谁啊?”
      聂听没有好脸色,直接挪开了视线,对席圣朝道:“你来这种破酒吧,也是品味独特啊。”
      假酒就算了,当他花钱买个爽,但这门锁也太不稳固了吧?一点安全性都没有。
      “我平时也不来这儿喝,来这儿就是找乐子玩玩。”席圣朝靠了靠墙,“来个服务员怎么也那么慢。”
      “让你们进老子包厢了吗?老子定的包夜厢,你们定得起吗就蹭?死穷嗨。”
      那人似乎火气很大,说话也难听,聂听就坐在那抬眉瞧了他一眼,淡然说:“是你走错了。”
      “还顶老子嘴!”
      被驳回,那人立刻怒不可遏的指着聂听鼻子就开始骂:“妈的,今天你得亏碰上了老子这硬茬,老子治治你们这种穷嗨低素质人群,你妈没教过你做人老子来教!”
      这话一冒出来,席圣朝脸色微变,二话不说迅速伸手去拦住聂听,却抓了个空。
      聂听面无表情地抄起桌上那瓶只尝了一口的假酒,狠狠向那个男人砸了过去。
      酒瓶在空中拉出一条弧度,二人之间有一定距离,最后只是砸到男人的胸前,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酒瓶落在地上才“哗”的一声摔碎,红色的地毯上满是玻璃渣,如同绽放火热的花一般迅速蔓延开了深红。
      被用力戳了内心深处最痛最隐秘的地方,聂听气得握着拳的手都在细细发抖。
      席圣朝赶紧冲上去拉住聂听。
      说啥不行,非得提他妈干什么?!
      被砸了的男人还没来得及痛一会,醉意正浓,他立马冲上来对着聂听的左脸就是一拳。
      毕竟还是十来岁的少年,聂听的力气和这个男人相比悬殊,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砸倒在地,好巧不巧,地上一片玻璃渣划过他的胳膊,新买的衣服迅速被鲜红侵染。
      聂听沉沉地“嘶”了一声。
      男人没打算就此了事,而是扑上来继续想上拳头。
      “死小子,老子今天就算是把你揍进ICU也有的是钱赢官司!”
      聂听倒在地上没有任何优势,他用小臂挡了两拳,喊了句:“操,席圣朝你他妈看个屁!滚去找人来!!!”
      还赢官司?
      聂听抓起手边半边不完整的酒杯,朝着男人的头砸过去。
      被砸中了头部,男人的身子一下软了,聂听得了势立刻踹开了他爬了起来。
      站在男人的面前,聂听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朝他冷冷说:
      “你还没资格跟我打官司。”
      男人发了疯似的突然抓住了他的裤腿,也不顾头上的血流经了双目处,他用力把聂听又一次扑倒下来,聂听的力气没有他大,很快又挨了几拳。
      恍然中,男人忽然抓紧了聂听的衣领,把他半拎着起来。
      这个动作是要……
      砸他脑袋?
      男人头顶源源不断流着血,满脸猩红,聂听反应迅速想挣脱,却也抵不住中年浑身肌肉的男人。
      他正要祈祷脑袋下面没有玻璃渣,压住他的那个粗犷的男人猛然被人一脚踹开了一米远,撞在了墙边。
      聂听看见那人被踹开了,才慢慢开始感觉到脸上身上全在疼,疼得他浑身乏力。
      他上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左眼肿了,脸上也有刺痛。
      倒霉了,得破相。
      聂听心里骂了一句,淡淡道:“哎,狗蛋,拉我一把。”
      被拉起来,他一个踉跄险些又摔倒,当他站好转头看见那张脸并非席圣朝时,他一下子又腿软了。
      那一头浅粉掺金的头发在酒吧的灯光下发着光,闪烁的顶光照在纪岁宁的鼻尖,他双目明亮,瞳光在灯光下一会墨蓝一会暗红的闪着。
      “……”
      纪岁宁松开手,看着他没有说话。
      聂听愣了几秒,沉默着瞥开眼走向沙发拿手机,抹了抹嘴角,蹭得手背上几片血痕。
      说过不会再见面的,纪岁宁却是刚好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见是在斗殴,担心出什么人命就上来踹了一脚,没想到被打的人是聂听。
      聂听背对着他,准备给席圣朝打电话。片刻后纪岁宁转身出了门。
      席圣朝这个时候才带着酒吧的人来,他和出门的纪岁宁擦肩,对视一秒,没有多言。
      来的人有店员有经理,见包厢里一片狼藉,那个喝醉了的人头破血流的靠在墙边,墙面上一片灿烂的红色,场面一度诡异可怕。
      经理是认得聂听的,有些紧张地道了句:“聂少,需要报警吗?”
      聂听摆摆手示意不用,店员便开始收拾了包厢里的残局,将那个醉酒的男人抗了出去。
      聂听坐在沙发上把被划破染了血的外套脱了,胳膊上被玻璃划了长长一道,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经理让店员去拿了冰袋和医疗箱来,简单的止血包扎后,自己便留在包厢里没有离开。
      他半弓着背,低头恭恭敬敬地说:“这件事是我们的问题,没有做好治安让您受伤,实在是不好意思。酒吧外面有门诊,附近也有医院,您再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絮絮叨叨的,席圣朝听着都头疼,聂听还没说话他就直接打断了经理:“按铃那么久连个人都没有,现在这种情况要你们赔,把酒吧卖了都赔不起。”
      俩人还算是理智,毕竟家里不是什么暴发户,都是世家,从小到大受的教育也好些,不会跟个二货似的小心眼的揪着谁不放。
      聂听胳膊上被划了一道深的,脸上也有伤,没有三四个月可能好不了。
      他默默瞧了经理一眼:“你们治安确实差,那门锁一脚就踹开了。”
      经理朝两人深深鞠躬:“对不起二位少爷,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接下来一定会全方面加强管理,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算了,”他摆摆手,“你走吧,我等会儿去结账。”
      “今天您们的花销全部由我个人支付,包括您去医院检查,算是表达我们诚心的歉意,”他又一鞠躬,“对不起,聂少。”
      席圣朝瞥了经理一眼:“行了你走吧。”
      经理忐忑不安地离开后,席圣朝才凑过来看他的脸。
      “狗蛋,我是不是破相了?”聂听靠着枕头,一手举着手机看镜面,一手痛心地摸着自己的脸,“都怪你,没事来这种gay吧玩什么,我们又没有这种喜好,这下把我害惨了。”
      说到这,他忽的想起来,刚刚是纪岁宁救了他,可纪岁宁为什么会在“频段”?
      难道他是……
      “还好,就这边眼睛有点肿,”席圣朝指了指他的左眼,“其他伤好得快,这么小应该也不会留疤。”
      聂听淡然叹息,放下手机。
      “你手臂那一下应该挺深吧?流那么多血,走,我陪你去医院再看看。”席圣朝又小声道了句:“真是碰上个疯子。”
      “我这辈子不会再去任何一个gay吧。”聂听淡淡说完,起身跟着席圣朝出了包厢。
      走在前面的席圣朝想到刚刚来时,从包厢里出来的那个粉色头发的男人,明明只是轻轻扫过的一眼,他却有些读不出的意味,他又为什么会从006里出来?
      “刚刚还进来了个男的?”席圣朝随口问道。
      “嗯,他把那大叔踹开了我才得救的。”
      说完,聂听轻微一顿,道:“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前台。”
      他急匆匆地跑到前台,两个穿紧身背心的女人坐在那玩手机,余光见有人来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们不认得聂听,只是认得聂听身后那个阔绰的长发美男,笑眯眯地掠过聂听,问席圣朝:“有什么事吗?”
      席圣朝指了指聂听。
      “我想要这里一个人的手机号,可以帮忙查一下吗?”
      两个姑娘以为他是看上了某个人,不敢自己去要联系方式,才唯唯诺诺的来前台这里要,这种情况在“频段”里多的去了。
      其中一个姑娘玩着手机说:“联系方式还是要自己去要的,说不定对方也喜欢你这款呢。”
      “两千,”聂听直接开价,“一个手机号,行吗?”
      姑娘一愣,讪讪笑了一下,把电脑打开了。
      她下意识觉得不会知道名字,于是道:“描述一下长什么样?今天晚上来的人我都有印象。”
      “叫纪岁宁。”

      纪岁宁回包厢后陪着小豹喝了两三杯,喝高兴了这事也就谈成了。
      “刚刚隔壁怎么回事?砰砰的响。”小豹喝的脸都红了。
      纪岁宁瞧了他一眼,手里捏着酒杯靠着沙发,应道:“我刚去看了一下,起争执了在打架。”
      小豹“哦”的一声。
      纪岁宁又抿了一小口,酒精上头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他眯了眯眼。
      那醉汉可要遭殃了。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聂听是一定咽不下这口气的,刻板印象里,不整死那个醉汉都不是他们这些富二代的作风。
      话说,聂听竟然会来这种酒吧?
      刚刚纪岁宁离开包厢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齐肩黑发的男人,估计跟聂听差不多高,两人的目光相碰了不到一秒。
      骨节分明的手指转了转酒杯,他一饮而尽。
      纪岁宁知道贵圈乱,但是有男朋友还盯着纪欢欢……
      有病。
      和小豹商量好了价格,最终定在了原基础乘以1.3。
      纪岁宁捏着手机站起身,准备去给于子燃他们打个电话,道:“失陪一下。”便走进包厢里面的隔间。
      打电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随意地扫着隔间布局,无意中发现这里的天花板都会反光,他抬头便看见了自己的脸。
      真是别致的设计,应该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吧。
      他低下头对着电话那边讲话,告诉他们生意谈下来了,说着,手里随便地翻动着门边的柜子,拉开抽屉,看见了几盒东西。
      他的手在空中轻微一顿,漠然地将抽屉推了回去。
      服务还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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