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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老公 他的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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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在了纪岁宁身后,屏幕里,正好拍的到他身后偌大房间里的白色双人床,和很宽阔的木地板。
纪岁宁顿了顿,说:“哦,我这两天出差,住外面了。”
跟聂听出去,也就是跟老板出去,那自然可以算作是出差。他没说谎,话里也就没有心虚的意味。
于子燃“哦”了一声,对他坚定的语气深信不疑了,又道:“这么说,你和那个公子哥还有联系啊?”
纪岁宁吸了口气,这岂止是联系啊……
他点了下头:“有点吧,反正这次是他帮了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这边,见面我再和你说。”
于子燃有些诧异,还是点点头:“肯定的,这次他帮了我的话,我下次回去肯定得请客的——就是不知道人家那个身份,赏不赏脸……”
这话可对聂听误会大了,纪岁宁下意识道了句“他会同意的”,又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于子燃神情微妙,“他真会同意?你问过了?”
纪岁宁这才反应到自己刚刚话里的不妥,改口不确定道:“没有,我觉得也不是所有公子哥都不近人情吧,他都肯帮你了,吃个饭也没什么。”
屏幕里的人抽了会儿烟,点头道:“也对,那行,我估计得暑假那会儿才有空回去,这边流水线太忙了。”
纪岁宁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说:“最近,许泽旻联系你了吗?”
“操,”听到那人的大名,于子燃忍不住骂了一声,“说到他就冒火,他还敢联系我?我没去弄死他都是念在昔日情分。”
纪岁宁虽没太计较他干的破事,但总归是生疏了,不会再叫那人的外号“阿旻”。
他笑笑,倒是心平气和地劝起于子燃:“别气了,他下场也没好到哪去。”
屏幕里,于子燃眯着眼睛有些意味不明地扫视着他,半晌才开口道:“变了,纪爷,半年你还是变了点。”
他“嗤”了一声:“扯淡。”
“脾气怎么变这么好了?谁给你训成这样了?”于子燃往后仰了一下,吐出一口烟,故意捏着嗓子作出欠揍的语气:“哦——不会给我找了个嫂子吧?”
“人上年纪了,没力气生气。”
纪岁宁噙着笑这样解释,却没有否认他的话。
于子燃乐起来:“什么话?你不还没过二十四的生日吗?再说了,二十四也不老啊——不过,纪爷,你都二十四了,还不打算给我找个嫂子啊?”
“……”他凝了一会儿屏幕,“我谈不谈,你急什么?”
“哎,我这不是身为好兄弟为你着想吗?就是我不着急,我也替欢欢急,多个人陪她总是好的嘛。”
于子燃看见他笑了一下,又继续说:“纪爷,你最近没找别的工作吗?就没碰见个看对眼的?虽然你长得帅吧,但是也别太挑剔了,说话也别老难听,给人姑娘吓跑了。”
“我说话难听?”他这么一提,纪岁宁就开始反省了,万一真把聂听吓跑了可不好。
于子燃端详了他半晌,说:“现在看,还好。我都说了啊,是变了点,还以为你谈了个训犬师。”
纪岁宁:……?
纪岁宁睨着他,很难把聂听和他口中的“训犬师”结合在一起。
聂听听着外面没了声响,开着门缝观察了一会儿,把盒子背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出去往楼下走。
保险起见,他特意把盒子丢到了别墅外面的大垃圾桶,才放心的回去了。
路过纪岁宁房门口时,他听见里边有说话的声音,猜他应该在打电话,就没准备去打扰他,打算回主卧。
“少爷,做好了点心,放在楼下餐厅了。”
阿姨正好上来找他,他赶紧回头比了一个噤声,低声道:“他在打电话。辛苦你了,我一会儿就下去。”
阿姨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下楼走了。
屋里,纪岁宁听到外面讲话的声音,怕聂听正好找他,就赶紧关掉了通话的麦克风。
于子燃只是听到了有人说话,内容没有听清,纪岁宁那边就把麦关了,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纪岁宁一会儿,直到那边又打开了麦。
“啥情况?我怎么听到……”
“同事,”纪岁宁语气和缓地打断他,神情十分认真,“刚刚同事在外面说话,怎么了吗?”
于子燃好歹还是跟着纪岁宁干了那么多年活,明白察言观色,这会儿纪岁宁摆明了不想和他说实话,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没事。”他笑了一下,“还挺忙啊你,这么晚了还有同事找。”
纪岁宁勾了一下唇,刚刚听到了聂听的声音停在了门口,想到聂听这会儿应该是在外面等他,就开口道:“嗯,是忙,先挂了。”
于子燃打量了他一下,低笑起来:“哼哼,就是给我找了个嫂子吧?乐成这样,这会儿急着陪嫂子?”
纪岁宁瞧着他,光急着想挂通话出去了,满脑子都是要出去找聂听,不想让聂听在外面等太久,干脆也懒得再瞒他。
他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滚吧,我就是去陪你嫂子。”
“操,”于子燃瞪了瞪眼,吐了口烟,靠在墙边笑得不行,“真行啊,我靠,你真谈了,嫂子得是什么天仙下凡?”
“你嫂子不仅是天仙下凡,”纪岁宁含着笑意淡淡说着,“还是训犬师。”
“我靠……”
他抬手按挂了通话,收起手机去开门。
聂听果然在外面靠着栏杆,见他那么快出来了,还有些诧异。
“打完电话了?这么快。”
他点了一下头,“于子燃,说暑假那会儿会回来,想请你吃饭。”
“你告诉他是我帮的了?其实不用破费的。”聂听摸摸下巴,又说,“如果是吃烧烤也行,要是那会儿我还没回学校就可以。”
回学校倒还是一个未知数,他最近看新闻得知Y国他学校那边,流行病情况好了很多,当地学校都在陆续返校,不知道学校哪天会突然发通知,保不准明早一起来就收到了。
想到这些,他还是要珍惜现在还能天天看见纪岁宁的日子。
纪岁宁笑笑,说:“过阵子你要回学校吗?”
“今年肯定要回一次,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老板不会拖欠你工资的。”说着,聂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换上一副老板看好员工的样子。
纪岁宁眼底却有几分黯淡,他掩盖的很好,聂听没有一丝察觉。
纪岁宁语气平和问道:“很远吗?”
“Y国嘛,飞机过去也就十个小时左右,时差大概七个小时。”
聂听的回答算是保守,他不想让纪岁宁觉得太远,好像他回了学校俩人就再也见不上面了似的。
纪岁宁还是惊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还没回去呢,不说那么久远的。”聂听摆摆手岔开话题,“明早我们坐车去场地那边儿,我们位置很靠前,指不定能上大屏,记得穿帅点儿啊。”
“大屏?”
“就是——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看聂听得意的笑,他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聂听想了想,又说:“还是别穿太帅了。”
纪岁宁看向他,他淡淡继续道:“免得别人看你,我不高兴。”
纪岁宁沉默少顷,又笑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不准笑。”聂听转身准备回房间,不忘回头瞪着他嗔怪一句。
翌日他们到音乐会现场时,主办方那边专门有人来接二人入场,和聂听说的一样,他们几乎在观众席的最前面。
聂听戴上了口罩,这样的公共场合他不合适太光明正大的露面,省的被拍到又成了一波娱乐流量。
现场放着暖场曲,观众席越来越热闹,主持人在欢呼声中介绍了音乐会主题,帘幕拉开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一首歌的间隙,纪岁宁四周看看,靠近身侧的聂听。
“他们都在拍照拍视频,你不拍吗?”
“用眼睛,比在摄像头里看好看。”
聂听的视线还在前面的舞台上,舞台的灯光照得他眼中亮闪闪的,像是碎钻。
纪岁宁安静了一会儿,坐回去拿手机,想悄悄拍一张自己和身侧那人的合照,却忽然被聂听抓了一下手。
聂听还是看着前面,慢慢地说:“拍下来也许可以让以后翻相册的时候,还能有现在的感觉,但如果你怀念现在这样的感觉,我会再陪你去下一场音乐会。”
他顿住了,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动一下,现场嘈杂的声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聂听终于转头看过来,对上他有些愣神的视线。
“你喜欢,我们就可以去很多很多次音乐会。”
纪岁宁顿了顿,说:“我想拍我们俩。”
闻言,聂听眉头一跳,松开了手,“哎,你不早说,搞得我说那么肉麻。”
纪岁宁低着头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你拍好看。”
聂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接过手机举起来,又把口罩取了下来。
他摊开靠近纪岁宁的那只手,掌心斜向上着,好像在让镜头这边看看他身边那人似的。
刚按下快门,台上响起下一首的伴奏,他手心忽然一热,看见手机镜面里,纪岁宁把下巴搁在了他向上的手心,看着手机里反射出来的聂听眨了眨眼。
他们隔着手机在镜面里对视,聂听忽然勾了一下唇,在他下巴处的手往上挪了挪,轻轻捏住了他两侧脸颊。
纪岁宁还没反应过来,聂听就按了一串快门,把他脸上肉鼓鼓的样子拍了下来。
他往后躲了一下,聂听也没揪住他,看着台上开始下一首歌了,纪岁宁也没敢出声,只是伸手想够聂听手上的手机。
聂听晃了晃手指,意思是没门,就侧到一边准备把照片发给自己。
身边的人索性也不挣扎了,盘着手坐了回去,斜眼看着他翻着自己手机。
聂听找到微信,看见最上面的就是自己,心里一阵得意,再仔细一瞧,发现那人给自己的备注是极具震慑力的三字。
——训犬师。
聂听一脸疑惑,侧了纪岁宁一眼。
他什么时候成训犬师了?他压根没养狗啊。
他低眉抬手,把这个奇怪的备注改掉了,又捣鼓一会儿,发完照片,他才把手机还回去,重新戴上口罩。
纪岁宁猜他是在自己手机上干了什么好事,但见聂听喜滋滋的,他也就没有开手机去看个仔细。
半晌,聂听胳膊肘又怼了他一下,扬下巴示意他抬头看。
纪岁宁往上面瞧,看见舞台两侧的大屏幕,画面从舞台转向观众席。几首歌下来,有一个观众互动环节,向来音乐会音乐节都有这种环节,以往并没有抽到过聂听,这回他也没太搭理,准备看热闹。
气氛越来越好,聂听把薄外套脱了,认真看着屏幕。
当屏幕上的画面出现自己的脸时,他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同时出现在大屏幕上的,还有他另一侧边的陌生年轻女孩。
那女孩也是浑身一僵,手机都险些没拿稳。
台上的歌手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误会二人是情侣了,聂听还没吱声,身边的女孩就连连摆手,脑袋晃成拨浪鼓了,又指了指另一边的男人,意思是对象在那边。
这事之后,纪岁宁没和聂听再说什么别的,音乐会结束后,聂听提出要去买支饮料,纪岁宁也只是默许,在后面帮他把外套拿上了。
“你喝什么?”聂听站在冰柜前问身边的人。
“不渴。”纪岁宁说。
“给你买跟我一样的行不行?”
“……”他沉默了一下,“不用。”
聂听还是拿着两支一样的饮料去结账了,往外走的时候,肘了纪岁宁一下,把饮料递给他。
那人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眯了眯眼睛,“你怎么啦?刚刚人家对象也搁旁边儿,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虽然他语气挺温和的,纪岁宁还是觉得他在暗戳戳的说自己无理取闹。
他低着头,还是没有接过饮料,“没事。”
聂听没有主动否认,而是那个女孩先摆了手,但纪岁宁没有因为这个多怨聂听。他想到,面对大庭广众,他们好像确实很难去承认什么,不像那个女孩一样,可以直接指一指身边的男友。
不仅是性别的问题,聂听算是公众人物了,就算是出于身份,他们也有所顾忌,不能随随便便不考虑后果做事。
午饭后他们坐车回别墅,路上,聂听先是猜又是哄,但这回纪岁宁似乎不是普通不高兴,他怎么说都不好使。这人受了委屈不说话,他也没辙。
一整个下午,纪岁宁都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聂听好几次凑到门边,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干脆回了房间给他发信息。
其实纪岁宁在自己屋里没闲着,不是聂听想象中那样颓废的睡了一下午,他在手机上查过阵子他们工作室用得上的资料,样板出来后可能会需要改第二版,如果没有要改的,也就要准备模特照片了。
收到聂听信息时,他蓦地一愣。
那人把自己手机里的备注改了,改的……还挺别致。
【老公:晚餐想不想出去吃?明天又要回去了,我带你去吃家好吃的。】
纪岁宁看着手机静了半晌,没忍住还是笑了,回他一句:不吃了,不饿。
上次是他哄着聂听叫了他一次这个称呼,没想到这人倒是记仇,直接把备注换掉了。
【zzZ:不去我就拿你照片发朋友圈!】
【zzZ:还有,你给我备注什么“训犬师”?你家什么时候养狗了吗?我也没训过啊。】
【shimmer:什么时候备注那个了?】
【zzZ:?你装什么。】
【shimmer:不是一直都是那个吗?老公。】
他看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好半天了,那边也没有发一条信息过来。
他一句简单的话就成功堵住了聂听的嘴,但思绪也不自觉又回到了那天夜。
虽是半骗半哄的,性质有些恶劣,但聂听那句话实在是悦耳,听过一遍就忘不了了,他到现在还能靠着回忆好好回味一下。
他还是有点良知的,但不多,只是有了一点负罪感,想看手机缓解一下,却看见手机锁屏壁纸都被换成了聂听自己的照片。
那会儿,聂听应该拿着自己手机发了几张照片过来,再用纪岁宁的手机存了图片换锁屏壁纸,锁屏上的照片是一张对镜,拍的倒是挺帅的,不过他更喜欢壁纸那张。
不知是哪年冬天,晴朗无云,身后是英伦街景,聂听戴着一顶白色毛茸茸的帽子,刘海被压下来快遮了眼睛,这天的光暖呼呼的,照在他头发和睫毛上都成了浅黄色,皮肤显得粉白,吐出来的气在冬日里化作白茫茫的雾。
他想,既然能换锁屏壁纸,那照片指定还在他相册里。
他在相册里翻了一会儿,今天的除了那几张聂听抓拍的照片外,没有其他的,他又去回收站里看了一下,找到了聂听删掉的照片。
他抬手,点了“恢复”,然后单独给聂听开了一个相册。
想了想,还是取名“老公”。
春季本就天干物燥,血气方刚的也容易生事端,原本在脑海里略微回味了一下那夜的场景,这会儿却看见场景里另一个主角的其他照片,他一下子火气上来。
不妙。
同时冉冉升起的还有心虚和罪恶,他坐在那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拿上了挂在衣架上还没有还给聂听的那件外套,拿着手机去了屋内的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