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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装醉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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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没说完呢,”聂听打断他,继续说,“反正只是装醉,不是真醉,他真要有什么小动作,你看出来了就跑,不就行了吗?要是没对你动手,说不准还真是认真的。”
席圣朝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半晌,抬眸看向他,“真可行?”
“我还能和你一样只会提馊主意啊?”聂听说,“一会儿你就直接顺路去‘频段’,随便喝两杯沾点味儿就行,然后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接你。真遇到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开车去救你。”
他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饭后,两人出去才发现雨还没停,席圣朝打着伞把聂听送上了车,自己才往大路上走,准备打车去“频段”。
他没有注意到,两人一起打伞时,自己有一边肩膀被淋湿了一小块。
他按照聂听说的,去酒吧随便点了两杯酒,下肚后在酒吧里坐了十分钟,做好准备才拿起手机给程自打电话。
他特意挑了个热闹的地方,确保电话拨过去时,自己这边的声音是嘈杂的。
电话刚通,他听见程自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朝朝,怎么了?”
席圣朝沉默了几秒,这几秒足够让程自听清楚这边的声音,确定他现在就是在酒吧。
他说:“我在‘频段’。”
“你不是跟聂三少吃饭吗?怎么跑那去了?”
程自语气听起来很焦急,但席圣朝也没搭理,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有点儿晕了。”
听筒里安静了五秒,很快,程自说:“等我,别挂电话。”
他知道席圣朝酒量了得,但还是对席圣朝的话没有起一点疑心。
席圣朝闻言,不假思索反手按了挂断。
一直挂着还得了,他是有钱,但话费也不是这样浪费的。
那边很快打来了电话,席圣朝晾了他一会儿才接通。
这回是程自的话费,不心疼。
电话一直挂着,程自开车时还在时不时和他搭话,让他别睡觉,还确认他是不是一个人待着,席圣朝怕说多了会暴露,只能尽量简短的回话。
程自看见席圣朝时,席圣朝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盘着手走神。
“朝朝。”
席圣朝应声抬头时,刻意虚了虚眼睛,作出一副有些迷离的样子。
程自走近他,他以为程自会把他拉起来,扶着他出去,没想到下一秒这人俯身下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人扛上了肩。
他差点下意识的骂出来,但立刻反应过来现在他在装醉,只能咬牙闭上了嘴。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雨没有停,淅淅沥沥的还在下。
程自一手抱着他,一手打伞,他的车停在路边。
把席圣朝放到了后座,席圣朝本想躺着的,却又被程自一手拉了起来,也是拉他的这一下,他触摸到了席圣朝肩上的一片湿润。
他刚淋过雨。
可刚刚扛着他时,程自的伞把他遮了个严实。
席圣朝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细微的变化,还在演着喝醉的样子,呆呆地眯着眼去看车门边的程自。
程自嘴角微微噙笑,垂着眸子让他坐好,“喝醉了先不能躺,万一吐了会倒流,很危险的。”
席圣朝看着他不说话,寻思这人倒是心细,之前指不定接过多少喝醉的小男生回家。
“想吐就吐,这车不值钱。”说着,程自揉了揉他的头发,帮他系好了安全带,才关上了车门。
他说话平和,好像生怕吓着席圣朝,程自的手很大,抚摸头发的时候轻轻柔柔的,凑近系安全带时还能闻到他头发淡淡的香味。
席圣朝顿了顿,视线随着程自过去,看见他开了驾驶位的门坐进去。
车往他别墅那边开,是他熟悉的路线,程自没有带他去别的地方。
“朝朝,”程自开口道,“晚餐吃了没?饿不饿?一会儿给你做点儿吃的?”
虽然最近他的厨艺见长,但席圣朝现在没什么食欲。
后座一阵沉默,程自又说:“聂三少和你一起喝的吗?他回家了?”
席圣朝“嗯”了一声。
前面那人很长一阵子没再说话。
程自想,既然席圣朝想装醉,干脆就配合他演完,还能假意借他喝醉,自己吐吐真言。
“朝朝,你记不记得,你们学校大一的时候办过一次多校交流的活动?”程自说。
席圣朝回忆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事。
那会儿为了庆祝新生入学,学校有举办一个交流活动,有评分赛制,M国好几所学校都参与了。活动办的挺有意思的,不只是学术上的交流,更像是国内读高中时的社团活动。
当时,席圣朝还靠着自己的中国饭厨艺拿了个不错的名次。
席圣朝“嗯”了一声,听他继续说。
“上次我说我们很早见过一面,就是那次活动。”
程自说着,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席圣朝,见他没什么反应,觉得他多半已经忘记了。
席圣朝也确实没记起来自己和程自在那个时候见过面,反而还想,是不是程自这货又调查他学校了,故意找个话头来套近乎。
前面那人又说:“我和你搭了话,问你知不知道你们学院的建筑设计系院在哪,你说你是新生,还问我是不是没长眼睛,不会看地图。”
“……”
这么说他就想起来了。
那会儿刚被爸妈赶去M国,落地没两天就赶上了学校办这个活动,他连自己系的总部在哪都还没有找到,就有个其他学校的学生来找他问路。
席圣朝哽住了好半天,还要扮演好醉酒的角色,不能说什么来反驳他。
程自继续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那次在‘频段’我也没有认出你,只是觉得有点儿眼熟,后来查到你学校时,我才突然想起来。”
席圣朝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忘记了。”
程自也没有指望他还记得什么,只是想借着他装醉,自己装看不出来,把一直藏在心里的事告诉他。
“你头发长长了很多,”程自说,“不过之前短头发也很好看。”
席圣朝始终沉默,心里却把程自问候了个明白。
他真的很想问程自,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在身上,怎么当年骂他不长眼都能被他记在心里,这些天相处起来也是,话越难听他越高兴,他骂得一口气上不来的时候,程自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他大一入学那会儿头发也没有很短,印象中是留了个狼尾的,后来觉得不适合他,才开始留长发。
席圣朝靠着后座,从边上拿了个枕头抱着,不再和他说话。
聂听把车开回家楼下时,雨还没有停的意思,他只好下车,一手挡着,一手去拿钥匙开院子门。
梨花落了一地,他绕过那一地雪白,跑进屋里把门关好。
纪岁宁听到风铃的声音就下楼了,聂听正往楼上走,两人在二楼楼梯拐角处碰上了。
纪岁宁见他身上湿了大半,发梢也在滴水,愣了一下,“你没带伞?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以为你接欢欢去了,”聂听笑了一下,“没事儿,就几步路。我上去拿衣服,洗个澡。”
纪岁宁没再说什么,聂听拿上衣服又回二楼洗了澡,又上去把东西放好才下来吹头发。
他再下来时,看见纪岁宁拿着吹风筒。
聂听故作猜不到他的意思,道:“你要用的话,我就只能让头发自然风干咯……”
纪岁宁看着他乐了一下,说:“我帮你。”
“真的呀?”聂听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走近他,“好吧,我这么善解人意,只能勉为其难给你这个机会了。”
“勉为其难吗?”纪岁宁说着,作势把吹风筒放回去,“那算了。”
“诶——”聂听赶紧追上来拦住他,“快点快点,给我吹头发,等会儿感冒了怨你。”
纪岁宁这才笑着答应,拉着聂听在边上坐下,坐在他后面开始给他吹头发。
聂听盘腿坐在他跟前,他的洗发水香味淡淡的,纪岁宁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温馨,再一想,其实他们温馨的时刻挺多的,就连邻居关系都不知何时变得像是同居。
“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聂听问。
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声音下有些模糊,纪岁宁把风调小了,说:“还没定下来。”
聂听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说:“要不,你试试?”
“?”
纪岁宁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就把吹风筒关了,“什么?”
“你试试,”聂听说,“我感觉我设计的还挺适合你,你长得也好看,身材也好。”
聂听对纪岁宁很有信心,话里说的好像真的见过他穿是什么样子似的,但纪岁宁不太确定,虽然一直以来都有人说他长得好,但对比起那些模特,他怎么着也是个业余的。
“算了吧,我不适合。”说着,他又把吹风筒打开。
“我是老板,我定谁就是谁,就你了。”
“……”
等到吹完头发,聂听才转过来看他,一头刚吹完有些毛燥的头发快把眼睛挡住了,纪岁宁抬手给他撩了一下刘海。
聂听看着他说:“我认真的。”
纪岁宁拿着吹风筒起身,“不行,不是闹着玩的,都打好版了,要好好选模特,好好准备照片,后面才好营销。”
“我不是闹着玩儿,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聂听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你就试一下,正好过两天五一了,欢欢也放假,我们出去玩儿,顺便把照片给拍了。”
纪岁宁保持沉默,他又道:“试一下而已嘛,要是效果不好我们再换人不就行了,我肯定也是以工作室的利益为主的,没有闹着玩儿。”
前面那人把东西放好,安静了好半天才答应。
“就试试,要是不行还是要换人。”他说。
纪岁宁生怕他是为了哄自己高兴就乱来,还又警告了几句,聂听连连答应,才算是定下来。
从车上下来时,席圣朝不太想让那人再背着他,但毕竟在扮演一个喝醉的角色,他只能晕晕乎乎的趴上程自的肩。
程自也看破不说破,托着他的腿,把他背回屋里。
直到回房间,席圣朝半靠在床头,看见程自蹲在那帮他脱鞋。
现在脱鞋,说不准一会儿就要脱他衣服。
他在程自没有注意到的视角认真打量着他,眼看马上就是重头戏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程自只是一手拎着他那双鞋,一手帮他盖好被子。
他不知道席圣朝装醉是想要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只能先这么配合着。
“我把你鞋子放到楼下,马上回来。”
席圣朝顿了顿,避开视线,垂着脑袋“嗯”了一声,自己又扯了一下被角,往被窝里缩着。
程自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朝朝乖。”
席圣朝倏地僵了一下,凝着被褥的眼睛都稍微瞪大了,但他没敢转头去看程自,只是这么低着头假装听不懂。
这货真是借着他装醉,自己把便宜占了个遍。
程自转身走了,席圣朝才抬起一边眉扫了一眼门那边。
奇怪,程自对他似乎真的没动什么心思,不仅没有动手动脚,还对他的“测试”几乎给出了一个满分答案,他有些将信将疑,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照理来说,不该这么老实啊。
他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演的不够像,干脆把戏做足,再装个睡好了。
说干就干,席圣朝扯着被子闭上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程自就折了回来,他注意到床上的人睡了,把步子放的很轻。
之后席圣朝很长时间没再听见什么动静,他半虚着眼睛偷偷去看,瞧见程自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正靠着一个抱枕在看手机,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字。
他没有吱声,又眯上眼。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守在这里,难不成是在等他露出马脚?
阴险,阴险啊!
席圣朝在心里啧啧几声,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程自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他猜到席圣朝这会儿睡觉也是在装,就这么认真地凝了他一会儿,片刻后,放下手机去把玩起他的手。
他的指腹抚摸着席圣朝掌心的纹路,又慢慢去舒展开他蜷起的指,轻轻捏着他的指节,最后又覆上手背,把他的手握进了手心。
席圣朝被他细密的触摸弄得有些痒,却也只能任由另一只温暖的手摩挲着他。
他的手被人用双手小心地捧起来,下一秒,他在不解的情绪里忽然感知到手背一丝暖意。
一个轻缓的吻落在他的手背,唇毫不贪恋的又离开了。
席圣朝心里瞬间炸起火花,微妙的触感让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感知错了,很快他明白过来,程自真的捧着他的手,亲吻了他的手背,就像婚礼上戴戒指时的一吻。
真真切切。
程自放下他的手时,电话响了。
他听见音量骤减,应该是被人急切的按掉了,身边的人起身,脚步往门口那边去了。
程自站在门外,把门虚掩起来,看着里面的人没有动静,才接了电话。
“有屁快放。”他低声对手机那头道。
“程少,怎么了?”那边的人奉承一句,“怎么心情这么差啊今儿?”
程自抬手又把门拉上一些,“你电话吵到我男朋友睡觉了,幸好没醒,不然我找你算账。”
“哈?你谈恋爱了?”
“管那么多,有事说事。”
……
后面的内容,席圣朝只能断断续续听清几个字词,应该是程氏公司里的事,他也没了听下去的心情。
程自对朋友称他为“男朋友”??
席圣朝猛地意识到时,大脑都白了几秒,虽然知道这货就算手上不占便宜,嘴上也会占,但他还是头一回听见自己在别人嘴里有“男朋友”这个代称。
他觉得这个称呼从程自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也太违和了,而且他席圣朝,分明就是直男。
程自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谈恋爱的极佳人选,三个字概括:高富帅,但对席圣朝来说不是,他对男人没兴趣,程自再怎么捣鼓攻略,他也不会对男人感兴趣。
除了上次,那是个意外。
他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意外,程自才觉得自己大有希望,既然席圣朝嘴硬说着自己铁直男,从不对男人感兴趣,他就能想办法一步一步引导席圣朝,让他自己看清楚,自己是怎么开始对男人感兴趣的。
嘴硬?他不信他亲不软。
席圣朝不知道程自怎么想,也懒得去揣测一个男人的心意,既然不喜欢,那就一直拒绝到对方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