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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特别的人   聂听再 ...

  •   聂听再收到席圣朝的信息时,对面只有简略的一句:大事不妙。
      他被这四个字吓了一跳,赶忙把电话拨过去,确认好兄弟贞洁是否幸存。
      “不妙,不妙在他对我可能是认真的啊!”听筒里,席圣朝的声音绝望又认真。
      聂听松了口气,扶额道:“说吧,怎么了?”
      “他压根儿没动我,就回去之后亲了我的手,后面打了一通电话,跟别人说我是他男朋友……”
      “……”
      聂听安静片刻,重复了一遍:“‘男朋友’?”
      “对啊!”席圣朝用力拍了一下腿。
      聂听本想理理思路再点评,最终还是直接问了句:“那你对他什么感觉?”
      对面沉默半晌,聂听还以为电话挂断了,拿着手机又看了一眼,“狗蛋儿。”
      “我跟他才认识多久啊。”席圣朝说。
      聂听乐了一下:“我问你对他什么感觉。”
      “我跟他才认识多久啊!”
      “我问你对他什么感觉,关你们认识多久什么事儿?”
      “……”
      那边蓦地又安静了,聂听心里其实有了点猜想,但他又觉得,照理来说席圣朝不应该会喜欢这款才对。
      “我感觉吧,”良久,那边开口,“他那人是挺有意思的,也还跟我挺有缘,就是……”
      “就是你是直男。”聂听接上他的话。
      “对啊。”席圣朝应了一声,“我是直男啊,我对男人真没兴趣,程自就是脱光了躺我面前我也没兴趣。”
      聂听笑起来:“那你上次不是说他咬你……”
      “我靠,聂听!”席圣朝赶紧打断他的话,“意外,意外!我说了,因为我太久没解决了,所以不小心的!不是因为对他有兴趣!”
      聂听“哦”了一声,笑着放下手机,抬手撑着脸,“再相处一段时间吧,你好哥们儿我不就有前车之鉴么?直的跟喜欢一个人,应该不冲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可是我不喜欢……谁喜欢他啊?又贱又阴险。”
      聂听乐的不行,不过再想想也是,性格上两人看着不算契合,又都是家里的独生子,除非是谈着玩儿,不然确实很难有什么结果。

      五一期间,纪欢欢倒是没有和同学出去玩的安排,就跟着两个哥哥出去溜达。
      聂听秉持要给纪岁宁拍出他们工作室的神图的信念,奈何自己的拍照设备全部都在B市家里,问席圣朝时,席圣朝也表示他又不学艺术,上哪来的相机。
      最终还是靠着席圣朝的人脉,临时借来了一个相对专业的相机,聂听打算拍完这组图之后自己再买个相机,毕竟以后还能用得上。
      他倒是挺乐意,平时没事给纪岁宁和妹妹也拍拍照的。
      和聂听预料的差不多,纪岁宁上相,拍出来的照片除了有些不自然,其他硬性条件都没话讲,经过聂听看似专业实则硬着头皮的指点,这些照片才算是合格。
      这些照片说是当样图,其实聂听自己还留了一份。
      这小脸蛋,就算是照片里这人没有什么表情,也是看得他心情愉悦春心荡漾,要不然是他看上的男人呢。
      回去后,他把网店安排好,设计的logo也注册的差不多,所有都准备好了就把衣服上架了。
      经过两人还有些生疏的宣传,不多时,他们的第一批衣服就有了一个算是不错的销量,五月中旬那会儿,聂听也把网络宣传什么的搞明白了个大概,开始发一些样图宣传网店。
      不花钱请专业的模特或者网红,效果也不错,热度上来后,甚至会有人在店铺的宣传账号下面蹲模特个人账号。
      聂听一看,商机。
      他硬是逼着纪岁宁去注册个人账号,虽然纪岁宁不情不愿的,还是拗不过他,把号给办了,他不知道该发些什么,就这么放在那了。
      聂听嘴上说着就是便于宣传他们的品牌,可以带动流量,心里也有略微占有欲的小心思,但还是以事业为重,说什么“有舍才有得”。
      再说了,他还是挺放心纪岁宁的。
      “你就偶尔发发生活照,不用发太勤,但也别把主页空着,好不容易一波流量眷顾一下咱,把握把握。”聂听一边翻着手机里品牌账号底下的评论区,一边道。
      “我不拍照。”纪岁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给你拍。”
      “……”
      聂听抬眉瞧着他,“你那边营业,也能带动这边销售的嘛。”
      纪岁宁看着他,弱弱地说:“不想这样。”
      他不是因为不爱拍照,不想面向大众才拒绝聂听,他担心的是,他和聂听并没有确认关系,或者说,现在他们关系可能不算稳固,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什么事,都有可能让两个人的关系略微动摇。
      他担心的是,聂听会因为中间的什么插曲和他闹矛盾,他不想这样,不想因为外界影响到他们自己。
      个人账号一旦经营起来,随着流量而来的,自然还有无数不可知的变化。更何况纪岁宁压根没想靠脸吃饭。
      聂听放下手机,看着他眨眨眼,“可是挺多人喜欢你的。”
      纪岁宁沉默了,他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他不需要那么多人喜欢。
      片刻后,他说:“我不想拍照给别人看。”
      “你就当为了工作室,也就偶尔营业一下,”聂听伸手去够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又不是只有你不高兴,我还不想让别人天天看你呢。”
      听到聂听对他还是有那么点占有欲的,纪岁宁心里的悬着的石头才算是落下。
      他终于有些动摇,但还是和聂听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又听着聂听好声好气的哄了他半天,他才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答应下来。
      聂听想着,管理这个账号也算是多了个工作,说不准自媒体还能有点收入,不过还是打算偷偷给纪岁宁涨工资。
      个人账号的经营确实带动了流量,五月底,他们品牌的第一批衣服销量十分可观,聂听整天看着数据乐的不行,很快又开始着手忙活新的设计,打算趁热打铁。
      他给纪岁宁发工资的时候直接要了他的银行卡号,准备以后每个月直接打过去,这样他就算回学校了,在国外也能准时发工资。
      上回随口确认了纪岁宁有驾照,眼看下个月底就是纪岁宁生日,聂听想了好一阵子给他送什么生日礼物。
      他生日时,纪岁宁送他的东西虽然没有多贵,他却喜欢的不行,开了光的玉石被他当个宝似的藏在屋里,等着下回回B市了再带回家。
      聂听纠结了很久,觉得纪岁宁一直缺辆车,干脆送车好了,但他知道这人怎么样都不会收下这样的礼物,想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相对有说服力的借口。
      “我才不想天天当司机。”聂听义正言辞。
      面对这样的话,纪岁宁还不肯甘拜下风,“你的车我也能开吧?下次我当司机就行。”
      “我的车——”聂听犹豫了一下,“不行。这样吧,这车就当这两个月工资提前给你了,毕竟咱俩也没签劳动合同,你别这么放心我,容易被骗。”
      纪岁宁笑了笑,“你骗我吗?”
      虽是在问,却像在说“你骗不到我”。
      聂听被他问的迟疑了一下,讪讪笑道:“你就收下吧,那——就使用权,就使用权好不好?名字还是我的。”
      纪岁宁似是有些无语,他叹了口气,说:“启动资金不是这么用的,聂听,以后工作室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聂听终于没辙了,垂了垂脑袋道:“好吧……那以后你开我的车吧,给我当司机。”
      纪岁宁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聂听还没有透露要给他过生日的事情,纪岁宁也没有提自己生日的意思,他还不知道聂听自己偷摸着看相册,知道了他的出生日期。
      他其实不怎么过生日的,之前最多就是纪欢欢想吃蛋糕,他才去买一个,蜡烛也不用点就分了吃了,自己过日子压根不需要什么仪式感。
      他不知道聂听已然知晓那个日期,还以为自己不提,这人自然不会知道。
      他不希望聂听为他的生日费心。
      雨季快要结束,六月带着炙热的夏日临近了。
      在个人账号偶尔的经营下,竟然营造出一种饥饿营销的派头。
      纪岁宁拍照时没太多表情,聂听的拍照技术也愈发精湛,那些看似平淡的生活照,都是两人研究摄影作品好半天得出来的拍照公式,经过精心设计编排才发出来。
      这样特别的风格果真给品牌引流不少,聂听继续着新设计,纪岁宁被他强行安排去研究摄影了——他怎么记得,一开始聂听只是让他帮忙想经营手段呢?
      但他没对聂听的安排有什么异议,整天在工作室跟着他捣鼓各种杂志和影集,硬生生把一个经商多年的人变成了文艺青年。
      不过聂听也没有荒废他经商的天赋,有了纪岁宁的营销手段,他们的收益的确可观,看着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这就是聂听之前追求的生活,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品牌越做越大,他就可以不用再依靠家里打钱了。
      但纪岁宁心情没那么乐观,他看着自己账号里渐涨的粉丝,还有每次被迫营业时,评论区的狂热,他看过一次便没敢再看。私信更是一塌糊涂,他不想让聂听看见,后来直接把私信功能关了。
      可他看见聂听因为品牌的小有名气而高兴,他也忍不住摆出笑脸,他觉得聂听真的挺有志气,挺有出息的。
      这样一个仅仅刚满二十岁的年轻男人,念大学的年纪,却有着如此野心并愿意付诸辛勤的汗水,他才猛然发觉,聂听在他眼里竟然越来越有魅力,从一个有些稚气的形象长成了大人。
      说他成长了,他却还是会看着店铺的粉丝数量傻乐一阵,跟他说什么“咱俩真要发了”,纪岁宁只是笑着不说话。
      在纪岁宁眼中,他总归还是小孩子。
      也是在品牌越来越好的时候,每一个和聂听待在工作室一起工作的日夜里,他发觉,之前自己那份有些犹豫不决的情谊竟坚定起来了。
      就好像软绵绵的湿泥在日复一日的阳光照耀下,不仅有了紧实结实的土壤,也变得更加肥沃,一场雨就能让这片贫瘠的土地生长出璀璨而动人心弦的花海。
      他竟然发觉,他和聂听呆在一起,好像也没有带去不好的事。
      纪岁宁深知自己和聂听相比起来还差的远,但他发现,原来他的存在是可以帮到聂听的。
      他也没有那么不堪,那么那么的像拖油瓶,那么那么那么的不配站在聂听身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是不是稍微有一点资格和聂听站在一块了?他们是不是,就可以试试了?
      就好像诅咒忽然被打破,纪岁宁意识到这一点时,一时竟然只能失语,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聂听说这件事。
      他想,聂听真的不一样。
      他早就说过了,聂听是特别的人。
      聂听却没有察觉到纪岁宁心态微妙的变化,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念头,长久的朋友总比短暂的恋人好,在纪岁宁肯定心意之前,他不会强求。
      说不准,哪天就水到渠成了呢?在那之前,他更愿意静候佳音。
      一向性子急吼吼的聂听,竟然生出了这样平淡又悠闲的念头,他想,自己还真是不一样了。
      和纪岁宁相处的这半年多,竟然给他带来了那么大影响。
      还真是奇怪。

      儿童节这天,两人陪着纪欢欢去了一趟市里的游乐园。
      聂听有点恐高,除了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大多数项目他都没什么兴趣,玩了就得吐得昏天黑地,纪欢欢想玩的项目也就都是她哥陪着去的。
      那俩人去坐过山车时,聂听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雪糕看手机。
      也就这么一划手机页面,他看见了学校老师发来的信息。
      心跳咯噔一下,他赶紧点进去看了一眼。
      果真是返校通知,说是八月正式返校。
      聂听当即放下手机掐着手指算了一下数,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另一只手上,那个纪岁宁特地跑去游乐园外面给他买的雪糕上。
      雪糕在这个季节融化的快,他这么沉思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了什么想法,低头咬了一大口雪糕,把自己冰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直到傍晚,他们在市区附近吃了晚餐准备回去,聂听也没有把返校通知的事告诉纪岁宁。
      有了纪岁宁上回答应做他的司机,这次聂听也就没有坐上驾驶位,纪岁宁没有开过这样高级的车,之前都只是开团队里几个兄弟的破烂车,这回倒是新颖起来,在心里感慨了几句,贵有贵的好。
      他余光注意到副驾上的聂听盘着手,似乎正在看他,便把视线递了过去。
      聂听顿了顿,没再看他。
      “怎么了吗?”纪岁宁继续看着前面,问道。
      “没事儿。”聂听淡声说。
      半晌,纪岁宁又开口问:“开心吗?”
      没等他回答,坐在后面的纪欢欢“腾”一下坐了起来,抢答:“我开心!”
      聂听笑了一下,说:“我也开心。”
      他看见纪岁宁也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专心开着车。
      直到车开回了福业街,停在院子外时,纪欢欢先开车门蹦了下去,她哥正侧身也准备下车,手指却被人勾了勾。
      纪岁宁愣愣,回头对上了聂听一双眼睛。
      聂听一副认真的模样,纪岁宁以为他想说什么很正经的事,他却开口道:“一会儿我们去码头一下,我想看日落。”
      他静了两秒,笑笑,指腹反过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说:“好。我把欢欢送上楼,你在这等我。”
      聂听点了头,他才动身下车。
      再开车去码头,一路无言,聂听只是看着前面时不时掠过的路牌和红绿灯,手里轻轻捏着安全带,似乎在走神。
      纪岁宁也没有主动问他什么,多半是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在等他主动开口。
      车开到了码头附近,落日十分,这边热闹散去,此时已经人烟稀少,只剩下近岸处还没有亮灯的灯塔。
      海平面那边的晚霞还是壮观,夏季的颜色却有细微不同,比往常更要鲜艳,映在海面上时不时闪着光,竟有些扎眼睛。
      纪岁宁把车靠边停了,他们在码头边走了一会儿,这会儿天气热,两人很快就又回到车的后座去坐着吹空调了。
      “咱们在这儿看过几次落日了?”聂听的声音忽然响起,淡淡悠悠的,没有什么起伏。
      纪岁宁想了想,说:“好多次,半年多了。”
      “半年多了,”聂听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又笑起来,“那么久啊,你还记不记得最开始,你说我图谋不轨。”
      “记得,酒吧销售张哥。”
      “……”
      纪岁宁带笑的回答让他尘封的回忆一下子被佛了灰,他伸手作势要拍纪岁宁,“啊,你真的是……”
      纪岁宁躲着,笑了一句:“连朋友圈都忘记屏蔽我了,一看就没干过坏事,手法这么生疏。”
      “哎——纪岁宁!”聂听咬牙嗔怪一句,“谁让你那会儿倔的跟驴一样,约个饭跟要命似的……你当时就那么讨厌我啊?”
      身边的人笑弯了眼,伸手去勾了勾他放在边上的手。
      “爱?”他忽然这么说。
      聂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你刚刚说,‘哎,纪岁宁’,是哪个‘哎’?”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被纪岁宁勾着的手又反扣着摩挲起那人的掌心,“哎,就是‘爱’呀。”
      两个字一样的发音,他就是解释了,纪岁宁也没听懂。
      纪岁宁低头看着两人轻抚着的手,安静许久,才低声说:“聂听,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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