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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变故 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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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才结束不久,席父席母要去机场,他也跟着送了一程,这会儿刚上程自的车,准备回别墅区。
他看见聂听走后隔了两个钟给他发信息,还是一条莫名其妙的道谢。
他看着手机沉思了一会儿,说:“听儿给我发了句‘谢谢你’。”
身边开车的程自没吱声。
“他不是回去找纪岁宁了吗?”席圣朝又说,“莫名其妙。”
“哦,原来那个送奇怪礼物的变态是你啊,朝朝。”
“?”
席圣朝一下子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
刚刚他面对准备送礼的程自,就这么质疑了一嘴,不知道和现在说的这事有什么关系。
“你送他啥了,刚刚用上了呗。”程自继续说。
“……”沉默几秒,席圣朝低低说了一句“我靠”。
程自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你送什么了?”
席圣朝往后靠了靠,觉得有必要保护一下自己发小的隐私,“没什么。”
“保险套?还是情……”
“程自!”席圣朝赶紧打断,“你不要造谣啊!”
他是送了,但是他不乐意在程自口中听见这些。
程自向来喜欢故意挑逗他,总是嘴贱,挨骂了才会闭嘴,这会儿也一样。
“送这些是挺变态的,朝朝,你买的什么口味的?下次我也挑着口味送你。”
“不是,程自你有毛病啊?我送他跟你送我能一样吗?我不需要,你自己收着吹气球去。”
“怎么不一样?”程自故作听不懂,“啊,因为你送他是友情提供,我送你是暧昧调情?”
席圣朝咬紧了牙槽,瞪了他半天都没憋出来一个字。
他吃了瘪,程自洋洋得意。
席圣朝转过头,“……你不要咬文嚼字强词夺理,别说话了,好好开车。”
程自嘴里哼着歌儿,没再说话。
他低头,给聂听回了一句“不客气”。
【zzZ:你知道你把我害的多惨吗?】
【zzZ:【呲牙】【呲牙】。】
【今有月:【爱心】。】
【今有月:看看。】
【zzZ:?】
他看着手机,没忍住乐了一下。
知道聂听不至于真给他瞧一眼,结果下一秒就收到了聂听发来的照片。
拍的是胸口到脖子,场面壮观,尤其是锁骨和侧脖颈,几乎全是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吻痕。
【今有月:听,感觉我们还没有这么熟。】
【zzZ:我敢发你还不敢看了【呲牙】【呲牙】【呲牙】。】
【zzZ:你送的小猫套装真萌啊,要不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zzZ:【呲牙】【呲牙】【呲牙】【呲牙】【呲牙】【呲牙】。】
席圣朝被他发来的一串接一串黄豆呲牙emoji吓到了,感觉聊天框里阴森森的,他打字的手有点发颤。
【今有月:谢谢啊,效果好你就自己留着吧。】
聂听不知道这点小玩意能有什么威力,席圣朝偏偏以为他会明白,当时也就没有过多叮嘱,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全放一起用了。
聂听放下手机,从床头拿了纸巾擦了一会儿身上,等纪岁宁再回来又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你干吗了洗那么久?”他拿着衣服准备起身,纪岁宁怕他还是没劲,还伸手扶了他一下。
聂听腿软得不行,还是推开了他强行站好。
纪岁宁也没敢忤逆,松开手,道:“你自己小心点,别摔了。”
“不用你说。”聂听走得决绝,撑着墙一下子就溜了出去。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从外面进来,里面暧昧的气息还挺明显的,他开了窗开始拆床单。
都捣鼓好了,才在床沿边坐下看了一眼时间。
视线扫过手机屏幕,他注意到有陌生号码发了短信,有些奇怪这个点了怎么会有人发短信,他还没有看清楚号码就点了进去。
看完对面发来的内容,他的视线才终于落在屏幕上方的号码。
纪岁宁垂了垂眼帘,关了手机没再看。
聂听再回来时,倒头就躺回换好了被单的床上。
他抱着枕头瞄了纪岁宁一眼,“你睡哪儿?”
“楼下吧。”他说,“我有点事。”
聂听有些奇怪地抬了一下眉毛,默认他说的事是和纪欢欢有关,“欢欢不是去市里上学了吗?”
纪岁宁“嗯”了一声:“和她没关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先下去了,你早点睡。”
“刚刚还求我原谅,现在就冷脸。”聂听哼哼两声。
纪岁宁闻言又走近,撑着床想亲他,被他侧头躲开了。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聂听嘴硬着故意想打发走他。
纪岁宁心里虽然有事,还是柔着声哄他:“真有点事,现在也不早了,你自己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
聂听见他神色有些怪异,本是想问的,但他觉得纪岁宁真有什么事应该也不会瞒他,这回没有想说的意思,他就不多问了。
他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看着纪岁宁抬手梳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丝。
聂听还是忍不住好奇,但换了个说辞,开玩笑道:“大晚上的还有事儿,你不会又是下去偷偷看着我的照片……”
“……?”
他话说了一半,多半也是没好意思说完,看见纪岁宁神色微变,看自己的神情有些微妙,聂听瞬间感觉处境不妙,自己好像成了他的猎物。
“开玩笑。”他张了张口,又说,“你去忙吧,我先睡了。”
纪岁宁乐了一下,没多周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便起身了。
见他转身要走,聂听扯了一下他睡衣的边角,“你也早点休息,我都回来了你就别熬夜了,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纪岁宁笑笑没有说话,推开门出去,又慢慢把门掩上了。
聂听手里捏着枕头边,目光在门缝那停留了一会儿。
他本想再好好回忆一下今天和纪岁宁的亲昵,但兴许是刚刚太累,眼皮很快开始变得沉重,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纪岁宁下楼后,回房间锁了门。
他把窗打开,靠在桌子边点了一根烟。
房间没有开灯,他倚着桌角吞云吐雾片刻,看着被风吹散的白雾,他又低头把烟按灭了。
借着黯淡的月光,他俯身去把放在床下的盒子拖了出来,找出来之前做生意用的一些本子,坐在床边翻看了起来。
黑暗中书页的声音窸窸窣窣,不多时,他拿起手机把电话拨给了于子燃。
于子燃上回走之前和他说了近况,近期都在工厂流水线干活,作息比较规律,一般不会太晚睡。
电话拨了三次才通。
“纪爷?”于子燃的声音沙哑着,应该刚醒,“这么晚了,怎么了?”
“我收到了小豹的短信。”
手机里传来那人沉重的呼吸声,于子燃立刻清晰过来,他从床上爬起来,“什么情况?”
“许泽旻回安兴街那块,重新买下了几个废弃工厂,小豹觉得蹊跷,约我明天见面。”
“我操,许泽旻?!”
于子燃吼了一声,纪岁宁赶紧把手机拿开了点。
于子燃现在对这个名字很敏感,“他他妈不是被拘了吗?!聂少…嫂子不是没帮他吗?!谁把他弄出来了?!!!”
纪岁宁扶了一下额,冷声说:“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突然回来,还有钱盘几个废弃工厂……”
“那他妈不是明摆着回来继续做之前的生意吗?”
于子燃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纪岁宁和他想的一样。
许泽旻从内地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了,还莫名其妙买几个废弃工厂,在S市沿海码头这一带,废弃工厂基本就存货这么一个用处,顶多还能用来交易——也都是用于做沿海生意的。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做那个生意了,但还是有必要注意许泽旻,这并不是多管闲事。
许泽旻之前已经在生意上和他们结仇,他回来再做这个生意,必然会疑心很重,对他们虎视眈眈,而且因为过去曾有合作的经历,保不准之后会连累到他们。
纪岁宁不会忘的,过去许泽旻卖他,卖团队,就是因为他野心太大,把红眼对准了自己人。
“他重新做这个,肯定会盯我。”
他一双暗沉的眸子凝视着面前的册子,纸页上白纸黑字的记录着以万为单位的亏损。
听筒里沉寂片刻,于子燃说:“纪爷,他突然有了买工厂的钱,定然不会是白手起家,再加上他那么快就被放出来,是不是背后有谁撑着了……”
纪岁宁沉沉“嗯”了一声。
这样最难办。
这边的工厂并不是有钱就可以直接买的,做生意的人不少,个个都在觊觎那片没有人管辖的好地方。
纪岁宁当年也是自己干了近十年,积攒足够大的名气才能去买下小范围的工厂来存货,许泽旻却可以立刻做到,除了有靠山,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综合这些,许泽旻的确很有可能已经有了一个有力的背景,不再是两手空空只能靠着帮老大干散活的底层普通人。
有人扶持,别说做生意赚钱了,想代替以前的纪岁宁重新当上老大都指日可待。
如果纪岁宁只是在S市随便哪个厂里打工,他压根不会怕许泽旻的突然折返,无非就是反复换工作避开锋芒。
可他现在在帮聂听做工作室。
如果许泽旻把视线放到了他纪岁宁身上,那必定会牵连到工作室。
NN品牌是聂听脱离聂氏单独创办的,他也知道聂听的父亲对聂听搞设计是不乐意的,他的态度不乐观,难听点说就是巴不得聂听这边办不成,就可以回去学金融继承家产了。
所以如果真的出了事,聂家是肯定不会出手,只会袖手旁观的。
可纪岁宁不可能看着聂听的心血全部功亏一篑。
纪岁宁这边安静了很久,于子燃似乎也在想对策,良久,他开口道:“可是小豹也不算可信……”
“我再想想吧。”纪岁宁说,“你先睡吧,打扰你了。”
于子燃叹了口气:“纪爷,这事怎么听都怪啊,你还是再想想吧,谁知道小豹他们安没安好心。”
他“嗯”了一声,那边沉默片刻,还是挂了电话。
小豹之前也没干过什么对他们有利的事,上回找纪岁宁合作,纪岁宁连短信都没回,这会儿怎么可能跑来好心提醒他。
可如果真的有情况,纪岁宁是必须要去见小豹的。
他在S市除了纪欢欢和聂听就没有信得过的人了,可他不能连累他们,这次的约,哪怕真的是个局也只能他一个人去赴。
前一天熬了夜,早上就没有去晨跑,纪岁宁做完早餐实在是想看看聂听,就蹑手蹑脚的上了楼。
聂听睡的倒是香,他开门也没有吵醒。
屋里静悄悄的,他的步子都不自觉的放缓了,他想坐在床沿,又怕惊动他,就这么蹲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似乎认真观察过聂听很多很多次了,他垂目时眼神里淡淡的素净、抬眼看他时微小的雀跃、笑起来弯弯的唇角和亮晶晶的眼、不高兴时的撇嘴和蹙起的眉心,还有掉眼泪时发红的眼眶鼻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聂听每一秒变化的神情模样都变得这么可爱,几乎深深刻进了脑海,纪岁宁和他在一起时总没有留意,但他出国的这四个月里,他却日日夜夜把那一颦一笑想起来了无数次。
也许分别过才会更思念。
纪岁宁轻轻趴在床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去碰着聂听的发丝。
这一次回来,聂听要呆两个月,二月份年后才会回学校。
纪岁宁看着他的睫毛,眼中却闪过了悲哀。
这个时候他希望聂听尽早回学校,哪怕是早些回B市也好,在纪岁宁解决许泽旻那件事之前,他留在S市会被许泽旻和他背后的人注意到。
他们会发现,他是纪岁宁的软肋,他不想连累聂听,不想给聂听带去任何麻烦。
床上的人轻轻颤了颤睫毛,继而缓缓眯着一只眼去瞧他,另一只眼还觉得有些刺眼似的紧紧闭着。
纪岁宁摸了摸他的额头,摸到他的碎发和细小绵密的绒毛,他的手指又勾了会儿聂听杂乱的头发。
聂听扯了一下被子,把脸埋了回去,闷闷地说:“我没洗脸。”
纪岁宁轻笑着,隔着被子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早餐做好了,我要出门一趟。”
“啊?”聂听露出眼睛看他,“是昨天那事儿吗?”
“嗯,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出去见个人,很快回来了。”他避重就轻的概述了一下。
聂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好,回来吃午饭吧?”
纪岁宁点了头,起身时,聂听抓住了他的手,他就又蹲了回来。
他再低头看过去,对上聂听有些怀疑的眼神。
聂听似乎想说什么,唇瓣翕动了一下,半晌后才说:“别打架。”
他嗤笑,说:“不是去打架,就见个之前的朋友。”
聂听没有松手,“是不是杜欣瑜?”
“不是,我和她没有联系了。”纪岁宁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了握他,“不用担心我,真没事,普通朋友见个面聊聊天,你在家等我回来就行,回来给你带鱼丸。”
“……行吧。”
聂听半信半疑的松开了手,和纪岁宁又对视了几秒,那人就低下眼睛说了句“我走了”。
聂听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怎么都说不上来,还是放他走了。
他起身时浑身都是酸的,又跟游轮上那天一样,被揍了似的,他在心里骂了两句,发誓下次纪岁宁求着他他都不会同意了。
纪岁宁不能肯定小豹的真实意图,在二楼找了一把水果刀揣在兜里以防万一,才往废弃工厂那边去。
从福业街出去时,一条路都是末季残花败柳,晚季的梨花落了很多,一些在石砖上被路过的人踩扁了,满地都是碎了的花和植物碾碎后潮湿的痕迹。
十二月的S市渐冷了,他出门时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系聂听送他的那条围巾。
万一真打起来,可别扯坏了。
工厂那边总是清净,清早的阳光倒是平添几分和谐。
他见到小豹时,小豹和他一个小弟正靠着有些破墙皮的柱子,俩人蹲在那抽着烟。
小豹听到脚步声渐近,抬头便对上了纪岁宁的视线。
他吐出一口烟,站了起来,“哟,还以为您不会来了。”
“老朋友约见,还是得见见的。”纪岁宁淡声道,“拍拍背,蹭着墙皮了。”
小豹“喔”的一声,扭头往后边看,小弟就识趣的帮着大哥拍了拍。
小豹这才慢慢走近,把打开了的烟盒递给了他。
纪岁宁还是伸手接了烟,小弟拿着打火机要帮他点的时候,他才摆摆手,把烟别上了耳朵,“不用,我一会儿抽。”
小豹把烟盒揣回去,道:“老熟人了,我就不跟您客套了,纪爷。”
听他还称自己为“纪爷”,纪岁宁微微愣了一下,抬眉瞄了二人一眼。
“没约在饭店,谅解一下,最近手头紧。”他解释完,又说:“纪爷,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任我,但是许泽旻那事,想必您也有点疑心吧?”
纪岁宁没有因为他的主动带话题而相信他,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点了一下头,说:“是蹊跷,你从哪知道的?”
“您也知道我一直在安兴街那边有点势力,最近我在那边的货源突然被截胡了,我让人去查了一下,发现是安兴街那边来了个有点本事的人物。”
说着,小豹示意身边的小弟,他就把手机拿出来,划了两下递给纪岁宁。
纪岁宁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许泽旻。
小豹继续说:“许泽旻,单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