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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我讨厌你”   聂听从 ...

  •   聂听从车上下来,拖着行李急匆匆往家里赶,生怕让纪岁宁多等。
      一路都是末季的梨花,又是十一月了,和他第一次来S市是一个季节。
      转眼就是一年。
      他路过一个拐角,忽然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他和纪岁宁在这个转弯处撞了个满怀,那会儿还在这里说什么“再也不见”呢。
      他想着想着,淡淡笑了一阵。
      隔老远,聂听就看见院子的门半开着给他留着,推开院门时,花香并不浓郁,他的视线落在了院子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身上,满院的花都成了陪衬。
      他们足足几个月没见,聂听再见到纪岁宁时,第一反应竟然是怔住,思考现在是还在Y国的别墅里做梦还是真的回国了。
      纪岁宁系着他去年送的那条红围巾,眉眼温柔,见他回来了就起身走近,帮他拖着行李箱。
      纪岁宁身上的香味很熟悉,是他买的那支香水,淡淡的木质香。
      纪岁宁抬眉看见他迟疑地愣在了原地,就抬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赶紧回屋,是不是穿少了冻坏了?”
      聂听看向他,忽然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脸。
      软的,热的,是真的。
      他捏着纪岁宁的脸颊,纪岁宁大致懂他的意思,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在他手背上留下掌心的温度。
      “我也很想你,乖乖。”纪岁宁说。
      这是床上亲密时纪岁宁对他的称呼,平时是不会这么叫他的。
      聂听没有说话,松开了捏他的手,顺势滑下去搭上了他的肩,搂住他的脖颈就凑了上去,微歪着脑袋用唇瓣贴紧了他的双唇。
      熟悉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似乎在提醒二人,面前的真真切切就是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聂听踏实地息了目,亲吻放纵又热烈,他在滚烫的交缠里清晰的感知到纪岁宁。
      纪岁宁身上的香水味很勾人,还有末期梨花落地后余留的清香,混合着院子里各种花香,把两人揉进了温馨柔情的氛围。
      纪岁宁似乎尝到了蛋糕的奶油味,聂听身上好像总是香香的,尽管他不喷香水。
      亲着就上了楼,纪岁宁把手伸进他的衣服还想继续时,被聂听抵住了。
      “我先去洗个澡……”
      他推了推纪岁宁的肩,纪岁宁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松了手。
      聂听很快洗完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沐浴露的香味,纪岁宁本想直接把他带床上去的,又被聂听拦住了。
      “上楼。”他说。
      纪岁宁凝了他几秒,“家里就我们。”
      聂听没理会他的话,为了堵住他的嘴让他别多问,干脆又亲上去,他一主动纪岁宁就不会拒绝,揽住他的腰继续,也没管聂听把他往楼上带了。
      他们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回了聂听的房间,把空调制暖给开了。三楼干净整洁,平时应该有人定期打扫了,但聂听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回了屋被纪岁宁压在身下时,他闻到柔软的床铺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干爽爽的。
      他在混乱里提了一句“床头柜”,纪岁宁轻轻咬着他的下唇,低声说:“拿了。”
      “还有……”聂听喘息着,“还有东西。”
      纪岁宁没有迟疑,伸手去够了一下床头柜,注意力一下被里面一些特别的东西吸引了。
      那里放着一对黑色的毛绒猫耳发卡,一条软绵绵的尾巴,还有那个他曾经见过的铃铛项圈。
      “帮我拿来。”聂听说。
      “……你要戴?”
      他“嗯”了一声,纪岁宁自然不会提出异议,把东西拿了递给他。
      “你帮我戴这个,我看不见。”聂听把发卡和项圈递给正在撕套的纪岁宁。
      纪岁宁顿了顿,抬手接过,帮他夹好了发卡,系上项圈,之后又低下了头。
      聂听有些生疏地系着那个尾巴,又趁纪岁宁解腰带时按了开关。
      他在戴上这些东西的时候,只是想给纪岁宁一个小惊喜,完全没有去想会带来什么后果。
      ……
      “这样行吗?”
      “……”
      聂听呜咽着微微低头,伸手去抵,“我不要了。”
      “你刚刚自己要我快点,”
      聂听的手被温热的一只大手覆盖着包裹起来,纪岁宁把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压到了头顶上。
      “现在又耍赖。”
      “我没有……”聂听带着哭腔想解释,却被那人的动作打断。
      ……
      聂听的求饶忽然没有用了,生理性眼泪流个不停,说话断断续续连不成句子。
      很快他在触感里涣散了瞳孔,纪岁宁动作仍是毫不懈怠,见他半天没有回神,他才靠近着低声问了一句:“真的以后都不跟我睡了吗?”
      他的眼神慢慢聚焦到纪岁宁脸上,许久才说:“我讨厌你……”
      ……
      “……”聂听被他的话弄得想挡住脸不再看他,但又没有办法挣脱出被压住的手,只能微微把脸侧了过去。
      “想我吗?”纪岁宁问。
      聂听沉默着,屋里除了断断续续夹杂着铃铛的声响外,只有呼吸的声音,没有人再说话。
      纪岁宁的动作故意为难他,聂听这么咬了会儿牙,才张口艰难地说了句:“我不想你。”
      身上那人闻言,力度又有了变化。
      聂听发抖着开始流眼泪,一边低着头想避开纪岁宁的视线,一边呜咽着说:“我刚回来你就、就这么对我……”
      见他真哭起来,纪岁宁立刻慌了,他草草了事就去伸手拿纸巾给他擦眼泪。
      “对不起……弄疼你了吧?都怪我,你别哭。”
      纪岁宁把纸巾放到一边,抬手捧着聂听的脸,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瓣,就好像作为对刚刚行为的安抚。
      “是我太想你了,对不起。”他说。
      聂听偏开头又躲开了他,自己抬手抹了一下眼泪,“我讨厌你。”
      说讨厌是违心话,聂听在Y国的每一个日夜都挂念着面前这个人,他也不是因为单纯的受不了才哭,还有见到面前这人时,像是错觉的幸福感几乎把他淹没。
      “不要讨厌我。”纪岁宁坐起来认真的开始道歉,“对不起,我太想你了才没了轻重……”
      聂听没有说话,翻了身不再去看他。
      纪岁宁发觉自己这回可能是真的过分了,他太久没有见到聂听,一见面就这样亲昵,一不小心就没有把握好分寸。
      他想去揽聂听,又被他一下躲开了。
      “别碰我。”他语气凶狠,声音却委屈成了一团。
      嘴上是在恶狠狠的拒绝,但其实如果这个时候纪岁宁非要抱他,他也不会硬要推开,最多就是推搡几下装装样子,他面对纪岁宁确实没什么办法去拒绝。
      纪岁宁一道歉,他就勉强能原谅了,反正狠话他刚刚亲密时说的也不少,他男朋友这么敏感,他不想他真的当真了。
      纪岁宁不知道他会不会再躲,斟酌了一下,还是从后面试探着揽住他。
      他把聂听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没有感觉到聂听挣扎,就把手轻轻放在他的小腹安抚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把他的泪痕擦了。
      聂听感觉到后背的温度,一时愣神,再缩着脖子想躲的时候,已经被那人按牢了。
      他还是在纪岁宁怀里故意挣扎了一下,其实也没使什么劲,就是嘴硬,想让身后那人给他找个台阶下。
      纪岁宁这会儿不知道他已经不那么生气了,还轻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蹭着他,好声好气地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躲我好不好?我不强迫你了,对不起。”
      聂听思索着,想要找到一个对策,但在纪岁宁的视角,还以为他气得不行了,话都不肯和自己说一句。
      聂听虽然还是疼,被他搂在那腿也还合不拢,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想借着这个机会和纪岁宁提点别的东西,也就一时不气恼了。
      他清了清嗓,纪岁宁就靠在他肩头微微侧头看他。
      聂听低眉瞧了他一眼,此时眼眶还在泛红,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纪岁宁认真和他对视,眼中满是乞求原谅的意思。
      他偏开眼,怕再看两眼就说不出口了。
      纪岁宁见他又不再看自己,手掌摩挲了一会儿他的小腹,又圈紧了他,“乖乖,宝宝……”
      聂听浑身一个激灵,怂着肩往前躲了躲,身后那人又立刻贴了回来。
      “……”他见躲不开,默了一会儿,说:“我还是生气。”
      他说话时,那条尾巴还在晃一晃蹭着他,纪岁宁愣了一下,赶忙挪开了视线。
      聂听愿意说话,那就是可商量了,他从后面亲了亲他的脖颈,手开始往下伸,“那怎样你才能不生气?”
      聂听扒开他的手,故意吊他胃口,刁难了他一次:“你自己说。”
      纪岁宁沉默了一会儿,说:“下次我戴这个发卡?”
      聂听忍住没笑,故作冷淡地说:“嗯,还有呢?”
      “尾巴也戴,”他说,“还有……”
      “等等,”聂听突然打断了他,“纪岁宁,我刚刚不是说了下次你求我我都不跟你睡吗?没有下次,说别的。”
      差点又被忽悠了,好险。
      “……”
      纪岁宁安静了片刻,蹭着他的脖子又说了句“我错了”。
      聂听语气冷冰冰:“别打岔,继续说。”
      纪岁宁怕他又生气,没办法,只能继续道:“请你吃饭,吃鱼丸和烧烤,还有餐厅,你放假这两个月家务我全包。”
      “嗯,还有呢?”
      “配合你拍照,不把头截掉,账号多营业一次,这两个月工资不用打了……”
      “哎,什么啊?”
      聂听又打断了他,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说的哪跟哪?能不能说点重要的?”
      纪岁宁抱紧他,脸又埋在了他的颈窝,发梢时不时挠着他的脖子和下颌,有些痒。
      “那你想要什么?”纪岁宁哑着声音问。
      “签证,”聂听轻声说完,感觉到身后的身子微微一顿,他继续道,“答应我,办签证。”
      身后的人沉默片刻,他沉沉的呼吸声落在耳畔,吹得他脖颈暖暖的。
      他说:“不要。”
      聂听随即伸手去用力扒他放在自己腹上的手,纪岁宁这会儿没使劲,他软着手还是推开了他,自己往前挪了一下,又钻回了被窝,背对着纪岁宁。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纪岁宁还愣在了那里一会儿,才又俯身靠过来。
      “我办这个没有用,乖乖,我英语还没那么好,办这个还需要验资……”
      聂听语气散漫着打断他:“你男朋友会讲英语也有钱啊。”
      “……”
      “你根本不用担心能不能办下来,只要你答应我肯定能弄到。”
      纪岁宁不想再麻烦聂听,刚想反驳,聂听又开口了。
      “算了,你不答应我就只能自己挤时间回来找你,无非就是周末四十八小时里坐二十个小时飞机,只能和你在一起二十个小时罢了,也没关系,这样倒时差顶多就是头晕一天,没什么的,睡一觉就好了。”
      “……”
      “没事的,二十个小时飞机也不算累,反正我男朋友也不心疼我,没关系,那就这样吧,下学期我回学校之后,每个月挑个周末坐来回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来见你。”
      “聂听,……”
      “哎,没事的,命是苦了点儿,但是能见你就行,困难总是能克服的。”
      纪岁宁被他说得莫名开始无地自容,聂听添油加醋,好像他成了无情无义的大罪人。
      “好了……”他伸手去戳了戳聂听的胳膊,被聂听甩了一下。
      “别碰我,我男朋友没这么狠心,你肯定不是我男朋友。”聂听又说,“我再也不会跟你说一句话,我们暂时绝交了。”
      纪岁宁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凑过去摸他的手,“行了,别绝交,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聂听偏了偏脑袋,回过来瞧他,“真的?”
      见纪岁宁点了头,他本想坐起来的,但一时使不上劲,案板上的鱼似的原地扑腾了一下,又倒了回去。
      纪岁宁忍住没乐,伸手过去又揽着他起来。
      聂听被扶起来了就想推开他,抵了抵他的肩,他的手臂却软绵绵的没推开。
      纪岁宁瞧了他一眼,也不敢再惹他生气,便自己松开了手。
      他的手挪开,聂听愣了一下,看他这时这么听话,自己脸上还是冷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侧过来又面对着纪岁宁,目光一扫,看见那人肩上一个深深的牙印,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把视线转向了一边。
      他故作勉强,嘴硬着说:“行吧,那我明天找人去安排办理。”
      纪岁宁还盯着他头发上那两个已经有点歪了的猫耳朵,他一说话,两个耳朵就摇一摇,萌得他看聂听的眼神都柔得不行。
      聂听低垂着眉眼,又说:“但我没说要原谅你啊。”
      纪岁宁跪坐着往前挪了挪,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的样子,“还是先去洗澡吧,天冷了,容易生病。”
      聂听又挪了一下屁股,半截身子还埋在被子里,被角那边露出了那条黑色的猫尾巴。
      “不是空调制暖了吗?”
      他一边说,尾巴一边晃。
      聂听自己没察觉到什么,但纪岁宁却有些生硬地挪开了眼,脑海里还是刚刚聂听在身下,尾巴晃一晃蹭着他的腿的场景。
      见面前这人不说话,聂听瞥着他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扫见了什么。
      聂听脸迅速烫了一下,刚刚散下去的温度立刻又蔓了回来。
      “……纪岁宁你能不能管好你……好兄弟?”
      “……”
      面前那人没敢和他对视,低声嘀咕了一句:“那我先去洗……”
      聂听没回答,看见那人又抬手给他扯了扯被子,把他脖子以下都盖住了,才起身去拿衣服。
      聂听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双人床上,愣了半晌,才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
      这人刚刚真是完全没管他死活,头一次把他折磨成这样,嘴上又说是实在太想他了,弄得他没法怪罪,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也没说出来。
      聂听想了想,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淡淡说了一句“好吧”。
      他去边上拿手机时,在黑屏里看见了自己头发上的两只猫耳朵,顿了一下,差点忘记夹了这俩发卡了。
      把夹子取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又怔了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已经平静下来的猫尾巴,手指摸上了颈上的项圈。
      这么说,那人反应这么大,不会是因为这些东西吧?
      他把东西都收起来放一边,开手机先给送他礼物的那个人——他的好发小,发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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