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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也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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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领证后第一次见面。
盛知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的双手轻轻地放在腿上,指尖轻轻触碰着彼此,似乎在寻求一种安慰和平衡。他的唇角轻轻抿了抿,眼角余光不时掠过旁边的他,却又迅速地收回,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今天…谢谢你。”盛知率先打破车内的沉寂,车窗外的风景随着时间被一点点抛在后面。
江屹序昨晚刚回来,就被几个朋友闹着要为他接风洗尘,这会好不容易从包厢出来透口气,在露台上吹风。
眼一瞥便看见这一幕,被撞了满身的酒水也不生气,一边擦,嘴里还说着什么,似乎是在安慰对方的服务员。
男人声音很淡,带着一点点鼻音,显得松松懒懒的,“来这吃饭?”自带着一股子慵懒痞气的劲儿。
“来给客户送订单。”他摇头,缓声解释。
场面再度冷静下来,盛知也没再说话,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夜晚,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色彩斑斓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把夜空都染成了绚烂的调色盘。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斑驳的树影,给繁忙的城市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神秘。
这会正在等红灯,他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指节分明,轻轻地搭在方向盘上,绿灯刚亮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江屹序用另一只手划开手机屏幕,接起电话,“喂,爷爷!”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爷爷,我以为你忘了我呢?”老爷子故意嗔怪道。
“我问你!你领完证是不是还没回过家?”
估计是刘女士跟老爷子说的,不然老爷子也不知道。
车内很安静,在一旁的盛知,也听到了对话内容。
他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男人侧脸流畅,鼻梁挺直,衬衫的袖子被挽起,露出好看的小臂,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
江屹序目光依旧看着前面的路况,缓缓开口,“公司的事有些棘手,需要我去处理。”
老爷子知道公司最近确实出了些问题,一些高层因为他刚上任闹着要辞职,但碍于面子还是责怪了几句。
江屹序耐着性听完对面老人的责怪,看向身侧的人一幅正襟危坐的模样,不禁对电话那头说道:“他现在就在我旁边,您老人家要不要跟他说几句?”说话语气平缓,听起来却温柔含笑。
这句话落进耳中的瞬间,他感到心脏轻轻一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提了下,不是惊慌,而是一种猝不及防——有种上课被突然点到名的紧张感,坐的更直了。
老爷子一听两人在一块可高兴了,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忙说:“那你快把手机给小知,我跟他说两句。”
盛知接过电话,叫了声“爷爷,我是盛知。”他的嗓音软软的,听上去很舒服。
电话那头人听见盛知的声音可高兴了,传来老爷子爽朗带笑的声音,跟刚才训斥自家孙子时判若两人,“哎,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他要是欺负你跟爷爷说,到时候我帮你收拾这小子。”
江屹序看向身侧对着电话笑脸盈盈的人,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梨涡浅浅,透出几分孩子气,外面披着他的外套,衬得人更小了。
“爷爷,江…他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说完没敢抬头看他,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前一小块区域。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但都是关于江屹序的,盛知硬着头皮回答,尽量让自己不要露馅。
江屹序怕老爷子没完没了地聊下去,在两人聊天间隙插了句:“这么晚了你老人家还不睡?”
老爷子在那边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带着些许揶揄忙说:“好好好,你俩早点休息,爷爷不打扰你们了。”
盛知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回道:“嗯!爷爷您早点休息,我们改天…”
还没等盛知后面半句话说完,对面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盛知把手机递过去,眼睛弯成月牙,“怎么样?我这临时演员表现还不错吧。”
要在外人面前假扮恩爱夫妻,江屹序淡淡嗯了声,随后又开口,带着几分调侃:“心理素质挺好。”
刚刚他突然那么一说,他自己倒是没反应过来,他跟老爷子聊起他倒是挺熟络,要知道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是部队里的侦察兵,刚他这一席话也能打消点老爷子的疑虑。
盛知何尝不知道刚刚老爷子是在试探他两,面上镇定,心里波涛汹涌还没平静下来,回:“彼此彼此。”
似是在不满他突然把电话给他,让他措不及防,明明可以不让他接,江屹序听见回答后,嘴角微微扯了下,没说话。
盛知说完就有些后悔,偷偷向驾驶位上看去,他还是原来那副样子,看不出开心,但也不是生气,盛知在心里默默舒了口气。
*
秋日的傍晚,天色已染上一抹蓝,路灯还没点亮,江屹序坐在车里后排看平板上的文件。
【到了】
江屹序的消息言简意赅,如他本人。
陈聪看见从门口出来的盛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手伸出去挥了向他挥示意,回头看向自家老板,笑着说:“江总,下来了!”
江屹序的视线从文件上离开,望向窗外,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顿了下。
一阵风吹过,吹动盛知打理过的头发,也拂起他大衣的一角,他站在渐浓的暮色里微微张望,这会路旁的路灯亮起,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株安静生长在都市里的芦荻,清雅,但又夺目。
江屹序,目光不着痕迹地停顿了几秒,反应过来时,盛知已经走到了车跟前。
车子平稳地驶入傍晚的车流,陈助理在前面专注地开着车,车内只有细微的空气流动声。盛知和江屹序并肩坐在后排,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但又不属于新婚夫妻之间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对视,盛知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盛知努力让自己的坐姿看似放松,实则脊背挺得笔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柔柔拂过脸颊。双手自然交叠在膝头,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右手食指内侧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痕。
当车子驶入一段略暗的隧道,他在车窗的倒影里看见一旁的江屹序姿态放松地靠在后座,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又些疏淡,将他本就锋利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深邃。
下车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绕过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人。
盛知也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屹序,“怎么了?”
“配合一下?”江屹序缓缓开口,带着询问的语气。
盛知愣了几秒以后,反应过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的,我会好好表现的!”
看着他随时都要上刀山下火海表情,对面的男人极轻的嗯了声,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带了抹笑意。
正碰见江母从门口探头出来张望,正巧撞见这场景,看见自家儿子正对着自个媳妇笑,心里估摸着小夫妻这样感情还不错。
“呀,小知来了!”说完又看向自家儿子,忍不住调侃:“这小两口有什么不能进去说,这么冷非得在门口。”
盛知面子薄,被这样说几句脸就红了,不知道怎么回复,一旁的江屹序看着自己满脸八卦的母亲,叫了声 “妈。”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沈映蓉女士满脸止不住的笑意,还沉浸在感慨自家的傻儿子总算铁树开花了的状态,“好好好,我不说了,”随后拉着盛知,“快小知,咱两先进去。”说罢回头看了眼江屹序,“不管他。”
一开始盛知本以为像江家这样的家庭,应该是礼仪规矩很多,一言一行中都标好了刻度,但第一次来的时候,打破了他的预想。
没有那些规规矩矩,反而到处充满着人情味、烟火味。盛知似乎也明白了江屹序身上总有种他形容不来的一种莫名的松弛从容感是有何而来了。
“我一直让他带你回来吃顿饭,他一直说工作忙天天就他忙,”沈映蓉从桌上拿了一颗放在桌上的酥糖顺手剥开,“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还能?”
“先吃颗糖垫垫,菜马上好。”
一股甜意在舌尖化开,“谢谢阿…”,盛知愣了下,又开口:“谢谢妈!”
沈映蓉被这一声妈叫得心花怒放,“欸,小知,以后经常回来,我天天一个人在这里无聊的很,你有空就来,陪我解解闷!”
“好啊,妈,我正愁没人分享我做手工的乐趣呢,下次教您做羊毛毡怎么样?”
两人一直在说话,忽略了旁边坐的人。这会他出声才注意到。
“无聊您找我爸解闷,别祸害我的人。”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盛知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意从耳根后悄然爬升,不受控制地浮上脸颊。
“江屹序,”沈映蓉义正严辞地喊着他的大名,“也不知道小知怎么受的了你这张嘴的。”
要么半天不说一句,要么一说气死人。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孤家寡人在街头流浪呢!”
江屹序没再吭声,目光看下坐在沈映蓉旁边的盛知唇边漾开的浅淡笑意,一时竟有些出神。
饭后,江屹序被江东海叫去书房谈话,盛知在客厅陪江母说了会话,才端着果盘上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并未关严。
里面传来江父刻意压着的声音,但周遭太安静了,显得格外清晰,“你对人家小知到底怎么想的?结婚这么大的事商量不商量,是不是还以为在公司独行专断惯了?”
江父看他不做声,开口:“要是不喜欢人家就别耽误。颜家那个,毕竟不是最初定下的那个,但事已至此……”
盛知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僵在原地,心脏也莫名悬起,手下意识握紧了扶梯把手,紧接着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爸,我明白你的顾虑,但这些不重要,我既然娶了他,会确保他生活安稳,不受委屈。”
他垂下眼睫,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紧接着又听见,“这也是我对段婚姻应尽的责任。”
不重要。
责任。
盛知忽然觉得有些冷,一股寒意从指尖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