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等到人了，开心 江起的 ...
-
江起的早上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依稀记得昨晚写题目写到一点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也没第一时间回床上，想着先躺会，结果就是一倒头在桌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头在碰到胳膊的几秒后，他的眼睛就阖了上去，简直像是昏死。
但好在身上披了一床毛毯，他并不感觉很冷。
椅子和桌子实在够硬，江起在这睡了一晚上，一起身就又倒了下去，足足过了有五六分钟才找回了自己双腿的知觉。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外头喊道，“妈！我围巾在柜子里吗？你儿子我要变成冰雕了，现在需要解冻一下。”
江妈一向对他很是放心也很宠溺，对于江起说得胡话她也已经习以为常。
“咚咚咚”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能听出来是拖鞋拍打在地板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熟悉、温暖，属于母亲慈爱的笑容出现在门外。
“给你买了新围巾你戴着去，别冻到。”江妈说着就把围巾绕到江起的脖子上，摆弄了好一会才放心的拍拍。
“好好好，小的得令。”
......
正值深冬，即使现在是早上六点，也看着像是晚上的十点，寒风在早上更是肆虐的席卷大街，将树上所剩无几又摇摇欲坠的叶子吹落。
就这个鬼天气，江起踏出家门的那一刹那，他就想回去了，如果刚才说变冰雕是夸张，那他这下感觉自己真要变成冰雕了，连解冻都来不及就要被风吹倒碎地上了。
今天出门的不算早，但好在是卡上了点上了车，不然江起等到下一班车的时候他也不用进校门了，会直接被拎到门口站当雕像站会。
江起搓搓手，将冻到无知觉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伸到脸前吹了口热气，热气触到掌心时，一阵酥麻从手心传到心尖，算是有了点温度。
他匆忙上了车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双手重新放入口袋，江起顺其自然用脸蹭开点围巾，留了点空隙出来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进去准备在车上小憨会。
刚没多久，他似是想起什么再次睁开眼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早上好！点击发送。
简单的问候结束，也不知道好感刷没刷到，他也不是很在意，又重新睡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交车又缓缓停靠在下一站，江起抬眸看向窗外，视线在四周随意扫了一遍。
没看见秦淮。
这站是最靠近秦淮家的地方，几乎每天，他会和秦淮搭上一辆车，有时同座有时不同。但最近他因为天气冷下来的原因时常会在醒来后再躺会，所以搭上的都是最后一二班车，倒是没再看到过秦淮了。
看来今天也一样。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半阖的眼眸正打算重新闭上，就听见座椅的“吱呀”声，同时一阵温热的气息从身旁传过来
“在看什么？”好听的嗓音响起，那声音不算大，但这音量也就只能让自己听见，见没回应，他又唤了一声：“江起？”
这声音他听了整整10年，怎么会认不到。几乎是在他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那一秒他就知道来的人是秦淮了，只是自己尚在未清醒的时候，没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嗯？”江起轻轻带着鼻音回应一声，好一会才说下一句：“没什么，随便看看。”
“你怎么也这么晚啊，大学霸？”他像是随意的想到了这个，也就随口问问，懒懒道：“昨天学到几点了？”
秦淮挑眉，弯了嘴角看向江起：“不晚，一点半，没起来所以来得晚了点，这个理由行吗？”
一点半，比他晚了半小时......
他在心里嘀嘀咕咕了很多东西，有点郁闷的江起不打算再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想自己的攻略手册和军师手册怎么办。毕竟这个再熬就要真赶不上车了。
秦淮看着他只剩半张的侧脸，扫了扫他不自觉皱着的眉头，多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到底是争了几年了，总该有点默契。
又在想自己的事，这人总把事情挂在脸上的习惯怎么也改不掉。秦淮想着。
但江起不知道的是，其实昨晚上秦淮在添加好友前看着那个主页有了一段时间。今天也不是碰巧，只是他知道江起喜欢坐窗边，所以来过一辆，他就看窗边是不是江起。
还以为他这几天走太早了，原来是没起来，但好在是等到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江起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原本皱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完全失了力的江起身体朝着窗倾斜，直到头抵住窗户，围巾也顺势下滑下来，露出了下半张脸。
怕他靠得不舒服，秦淮甚至有一瞬间想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至少人的肩膀比冰冷的窗要舒服，但这太唐突了，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况且要是把他弄醒了肯定少不了一路的瞪眼。
他收回了手，看着江起唇边左下角的痣出神。
这个点车上没什么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和上了年纪赶着去抢菜的主妇，没有人开口讲话，秦淮能听到的只有江起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似的，能感知到的也只有对方的气息，直到下车前几分钟秦淮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叫醒了江起。
他在清醒前几乎没有任何行动力，所以整个人差不多是被秦淮拖着下车的，被冷风顺着围巾进入衣服时被冷了一哆嗦才彻底清醒过来。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因为太困他从窗外收回眼的时候就没再睁开过，包括和秦淮说话时。
所以当他看见秦淮身上的围巾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错愕的，他差点怀疑秦淮为了冷死他把他围巾拿走了，可当他摸到自己围巾的时候瞬间明白过来了。
老妈又是和秦淮他妈一起买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只不过都是不太显眼的东西，他也就没太在意。但他现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是围同一条围巾。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背就被身后的人拍了拍，：“再不走你就自己在外面罚站啊。”
两人是你一句我一句并肩走进去，只是这一句两句里全是互怼的话。
班里温度比外面高上不少，在感受到脸上的温度后，江起耸着的江边总算是放下来了点。
但第一节课上课偏偏是他最不想听的化学，他学习好归学习好，有不喜欢的科目也是真的，只是他不摆烂，该学的一样学。
本来今天就困得不行，这第一堂课上到一半他就直直点头，意识一会清醒一会模糊。
“江起，江起？”陶潜作为同桌还是很关心他的精神状态的，看着他这要睡不睡的样，他看着也难受，“看得见吗？”
“你掐我一下。用力。”江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老庄在台上激情讲课，眼皮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自己使不上力，他想着让人来掐一把把他掐醒就好了。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还听见了从背后传来的一声轻笑。
“...啊？痛了你别骂我啊。”
手臂上一阵刺痛直冲脑门，不得不说这还是挺有用的，这一下让他清醒了不少，陶潜下了狠劲，力气不算太小，他连着痛了有好一会。
“你这是冲着掐死我去的？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大劲。”
“谬赞谬赞，没用全部力，没想弄死你。”
陶潜怕他趁这个下课找他算账，下课后就找了个理由跑路了。江起懒得计较这些，本来就是自己叫他掐的，也怪不着他，也确实把他叫醒了。
这学校还不算太抠门，暖气给的还是挺足的，他索性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猛灌了一口咖啡。
来得太晚，咖啡也是刚刚下课冲的，喝得时间有点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叫醒下一节课的他。
高中生的前几集课的课件总是安静，所有人都是倒桌上补觉，还能抬起头来的实在不多。
这显得身后细细碎碎翻找书包的声音格外清醒。
那声音渐渐停了下来，江起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用手指戳了戳，没用太大力，但他能感受到隔着衣服传入骨子里的一阵酥麻。
他强忍困意，偏过头去看后面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透明白色的硬糖。
秦淮的手伸到他面前：“强效薄荷糖，要不要？”
“看你一直点头，我还以为你认真听课呢这么积极回应老庄。”
“不......”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却又想到自己确实需要点能迅速清醒的东西。
“不要？那你就睡过去吧，这辈子都别想考过我了。”
这话夸张了，他就算落一两节课也不会差太多，但就是听着让人火大。
江起看着他马上要收回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想就先扯住了他的手将他手上的糖拿走，“要......我要。”
那手在被放开后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放下去。
他能感受到江起冰凉的手在触及到他手腕时的急促，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将手放在桌下，用指腹蹭了蹭被握住的地方，本该的有些冷意，不知为何传到心中的又是一股暖流。
......
只能说不愧是强效薄荷糖，只需要入口半分钟，就够凉的他想直接吐了这块冰一样的东西，又想到自己可能还要撑过这两节课又默默把想法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悄悄给秦淮的记录本上划了一笔好的。
又想到刚才那句调侃他又想划了这一笔。
独自挣扎片刻......算了，现在自己也有对不起他的，他最近多说说没关系，将来自己愧疚少一点。
自己以后还是要帮他追人的，应该也不算太对不起他，万一追到了他还要感谢我，两全其美。
秦淮将薄荷糖送出去后便也倒了头闭目养神了去。
现在维持在这个关系也可以，但以后不好说，他可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实在憋不住说出来，但要再等等，等到江起能接受了自己，让他再往前走一步，自己就可以从另外一头跑到他面前。
他醒来后桌前多了一张便利贴。
江起的字算不上多好看，潇洒倒是挺潇洒的，这两个字写得极快，连笔都连一块儿去了，他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来这是江起的感谢。
“谢谢。”
短短两个字，就足以冲刷他所有的寒冷与困意，秦淮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笔袋夹层。
他看着前面的背影渐渐和小时候的他重叠起来，嘴角已经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还知道说谢谢了，有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