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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岩城烟火 谭言痊愈后 ...


  •   修养了一个月后。

      谭言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枕边。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隐约的鸟鸣。那棵棕榈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和每天一样。
      又不一样。
      因为今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很多。那些疼痛,那些虚弱,那些昏昏沉沉的感觉——都消失了。

      他试着动了动。
      不疼。
      他又动了动。
      还是不疼。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在废墟上挖出来的伤已经好了,只剩淡淡的疤痕。

      他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门被推开。

      黎啸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看见谭言坐起来,他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醒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谭言点了点头。

      “醒了。”

      黎啸走过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

      “黎啸。”

      “我不疼了,我恢复好了。”

      “恢复好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放松。

      “嗯。”

      谭言看着他。

      那张脸,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眼睛下面的青色很深,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干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黎啸让医生检查完后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黎啸。”他开口,声音沙哑。

      黎啸看着他。

      “嗯?”

      谭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很轻。

      “谢谢。”他说。

      黎啸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不用谢。”他说,“你没事就好。”

      谭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没事就好。
      那个人,那个曾经让他害怕的人,说只要他活着就好。

      那天早上,林晓和傅文舟也来了。

      林晓一进门就跑过来,一把抱住谭言。

      “谭言!听说你好了!”

      谭言被他抱着,轻轻笑了笑。

      “嗯,我没事了,我好了。”

      林晓松开他,上下打量。

      “真的好了?”

      谭言点了点头。

      “真的。”

      林晓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你知道这一个月我们怎么过的吗?”他说,“天天担心你,天天问黎先生你好不好,天天——”

      他说不下去了。

      傅文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他说,“恢复好了就好。”

      林晓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谭言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些人,都在等他。
      等他好来。

      那天下午,他们四个人坐在阳光房里。

      阳光很好,风很轻。那棵棕榈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曳,沙沙作响。

      林晓讲这一个月的事。讲他们怎么担心,怎么来照顾他,怎么每天打电话问情况。

      傅文舟在旁边补充,偶尔说一句“谭言刚出事那几天你哭得可惨了”,惹得林晓瞪他。

      谭言听着,笑着,心里暖暖的。

      黎啸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很久之后,林晓忽然停下。

      他看着谭言,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谭言,”他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谭言想了想。

      “好。”他说,“很好。”

      林晓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我们都很担心你。”

      谭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知道。
      他们都在担心他。
      等他醒来。
      现在,他醒了。
      真好。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饭。

      林晓做的饭。这次真的很好吃了。谭言吃了很多,一边吃一边夸。

      林晓得意得不行。

      “那当然!我练了一个月!”

      傅文舟在旁边轻轻笑了笑。

      “是练了,但也没少浪费食材。”

      林晓瞪了他一眼。

      “那是练习!”

      谭言看着他们斗嘴,笑了。

      黎啸坐在他旁边,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谭言看见了。
      他知道,那是真的笑。

      因为他在,因为他们都在。

      吃完饭,他们坐在客厅里喝茶。

      窗外的月光很好,洒在花园里,银白色的。

      林晓靠在傅文舟身上,有些困了。
      傅文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谭言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黎啸的手搭在他肩上,偶尔轻轻摩挲一下。
      很久之后,黎啸忽然开口。

      “谭言。”

      谭言转过头,看向他。

      “嗯?”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等你再好一点,”他说,“我带你回国。”

      谭言愣住了。

      回国?

      “回国做什么?”他问。

      黎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见你父母。”

      谭言的血凝固了。

      见父母?他——他要带他去见父母?

      “你——”他说不出话来。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你不是想回去看看吗?”他说,“我陪你。”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陪你。
      不是“我让你去”。不是“我等你回来”。
      是我陪你,一起回去。一起见。一起——告诉他们。

      “黎啸。”他开口,声音沙哑。

      黎啸看着他。

      “嗯?”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真的愿意?”

      黎啸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谭言看见了。

      “愿意。”他说,“你是我的男人。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谭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那个人,那个曾经让他害怕的人,说要和他一起回去见父母。
      说要和他一起——面对一切。
      他握住黎啸的手,握得很紧。

      “好。”他说。

      那天晚上,谭言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黎啸说的话。

      回国。见父母。

      那些他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就在眼前了。

      他紧张吗?当然紧张。他害怕吗?当然害怕。

      但黎啸说,我陪你。
      那就够了。
      有他在,什么都不怕。

      他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黎啸。
      睡着了,黎啸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一个普通的、终于可以放松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黎啸的睫毛动了动。

      没有醒。
      谭言笑了。
      他靠过去,缩进他怀里。
      那个怀抱很暖,很暖。

      他闭上眼睛。
      回国。见父母。

      有他在。
      什么都不怕。

      又过了几天,谭言彻底好了。

      他能下床走动了,能去花园散步了,能吃下很多饭了。

      黎啸每天陪着他,从早到晚。
      林晓和傅文舟也经常来。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只是坐着聊天。

      日子平静得像水一样。
      但谭言知道,平静下面,有期待。
      回国的期待。

      那天早上,黎啸忽然说:“今天走。”

      谭言愣住了。

      “今天?”

      黎啸点了点头。

      “机票订好了。”他说,“下午三点的飞机。”

      谭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午三点。
      这么快?

      “我——”他说不出话来。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怕了?”他问。

      谭言想了想。

      怕吗?有一点,但不是那种怕,是紧张的怕。是期待的怕。是——终于要面对的怕。

      “有一点。”他说。

      黎啸轻轻笑了笑。

      “我陪你。”他说。

      谭言点了点头。

      有他陪,什么都不怕。

      下午两点,他们到了机场。

      林晓和傅文舟来送他们。
      林晓一看见谭言,眼眶就红了。

      “谭言……”他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谭言被他抱着,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是回去一趟。”他说,“又不是不回来。”

      林晓摇了摇头。

      “我知道……但我就是舍不得……”

      谭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过几天就回来了。”他说,“到时候我们再去野炊。”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谭言点了点头。

      “真的。”

      林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有泪光。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谭言,你家是哪的?”

      谭言愣了一下。

      “岩城。”他说,“怎么了?”

      林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岩城?我亲生父母家也是岩城!”

      谭言愣住了。

      岩城?这么巧?

      “真的?”他问。

      林晓拼命点头。

      “真的!他们就是岩城的!”

      谭言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回去!”他说。

      谭言愣住了。

      “什么?”

      “我们一起回去!”林晓说,“反正我要回去看我爸妈!正好一起!”

      谭言看向傅文舟。
      傅文舟轻轻笑了笑。

      “他最近一直在念叨想回去看看。”他说,“正好。”

      谭言又看向黎啸。
      黎啸也笑了笑。

      “一起吧。”他说。

      谭言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好。”他说,“一起。”

      林晓欢呼起来。

      “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岩城!”

      下午三点,飞机起飞了。

      谭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狮城。
      那些高楼,那些树,那些他待了那么久的地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回家了。
      真的回家了。
      黎啸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
      谭言反握住那只手,没有睁开眼。
      他知道,有他在。
      什么都不怕。

      飞机降落在岩城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谭言走下飞机,呼吸着熟悉的空气。

      冷。干。带着一点点煤烟的味道。
      和狮城完全不一样。

      但这是家的味道。

      傅文舟走在林晓身边,牵着他的手。

      “慢点。”他说,“别走丢了。”

      林晓点了点头,但脚步没慢。

      谭言看着他们,笑了。

      黎啸走到他身边。

      “冷吗?”他问。

      谭言摇了摇头。

      “不冷。”

      黎啸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穿上。”他说。

      谭言看着那件外套,又看着黎啸。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站在那里,看起来很单薄。

      “你呢?”他问。

      黎啸轻轻笑了笑。

      “我不冷。”

      谭言知道他是在说谎。
      但他没有揭穿。
      只是握紧他的手,一起往前走。

      出了机场,四个人站在门口。

      林晓看着谭言,眼睛里全是不舍。

      “谭言……我们真的要分开吗?”

      谭言点了点头。

      “就几天。”他说,“过几天,我们一起玩。”

      林晓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可是——”

      傅文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别闹。”他说,“谭言要回家看父母。”

      林晓低下头,不说话。
      谭言看着他,心里也有些不舍。
      但他知道,必须分开。
      他们都有自己的家要回。

      “林晓。”他开口。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

      谭言笑了笑。

      “过几天,”他说,“我们四个人一起在岩城玩。我当向导。”

      林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谭言点了点头。

      “真的。”

      林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又有泪光,但这次是开心的。

      “好!”他说,“说定了!”

      谭言点了点头。

      “说定了。”

      林晓拉着傅文舟,上了一辆出租车。

      “谭言!过几天见!”

      谭言挥了挥手。

      “过几天见。”

      出租车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谭言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黎啸的手搭在他肩上。

      “走吧。”他说,“回家。”

      回家。
      这个词,从黎啸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
      谭言点了点头。
      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开动,驶入夜色。

      谭言望着窗外,望着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熟悉的建筑,那些熟悉的路牌。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车子停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
      谭言下车,站在门口,望着那些熟悉的楼房。

      六层楼,灰白色的外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楼下有一排自行车棚,里面塞满了旧车。旁边有一棵大槐树,夏天的时候,树荫能遮住半个院子。

      他在这里住了二十二年。
      每一个角落,他都熟悉。
      黎啸走到他身边。

      “就是这里?”他问。

      谭言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

      他们走进去。

      楼道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楼梯很窄,很陡。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上去。

      三楼。左边那扇门。

      谭言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熟悉的门。

      门的右侧墙上还写着一个褪色的福字,是他考上大学那年写的。门把手还是那个老式的,有点松,要用点力才能拧开。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很熟悉的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疲惫。看见谭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小言?”她的声音在发抖,“小言?是你吗?”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他说,声音沙哑,“是我。”

      母亲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她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小言!我的儿子!你终于回来了!”

      谭言被她抱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也抱着她,抱得很紧。

      “妈……”他说,“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
      父亲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门口的两个人,也愣住了。

      “小言?”他问,声音也在发抖。

      谭言抬起头,看向他。

      “爸。”他说。

      父亲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他看着谭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熟悉的眼睛。
      然后,他也哭了。

      “儿子……”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黎啸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很久之后,他们终于松开。
      母亲擦了擦眼泪,看着谭言。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问,“不是在狮城上学是不会来了吗?”

      谭言愣住了。

      上学?

      “什么上学?”他问。

      母亲也愣住了。

      “你不是被狮城大学录取了吗?”她说,“还每个月给我们打电话,发照片。说那边很好,让我们放心。”

      谭言的血凝固了。

      狮城大学?打电话?发照片?

      他看向黎啸。
      黎啸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表情。

      “进去再说。”他说,“外面冷。”

      母亲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一个人。

      她看着黎啸,那双眼睛里带着疑惑。

      “这位是?”

      谭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谭言父亲开口了,“先快进来吧。”他说,“外面冷。”

      四个人进了屋。

      屋子不大,但很温馨。客厅里摆着老式的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和瓜子。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谭言从小到大的奖状。

      谭言坐在沙发上,望着那些熟悉的东西,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真的回来了。
      黎啸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母亲端了茶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喝茶。”她说,“外面冷,暖暖身子。”

      谭言接过茶,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家的味道。
      父亲坐在对面,看着谭言。

      “小言,”他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学校那边怎么办?”

      谭言看着他,又看了看黎啸。

      黎啸轻轻点了点头。
      谭言深吸一口气。

      “爸,妈,”他说,“我没有在狮城上学。”

      母亲愣住了。

      “什么?”

      谭言继续说。

      “那些电话,那些照片——都不是我发的。”

      父亲的脸色变了。

      “那你是谁发的?”

      谭言看向黎啸。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然后,他开口了。

      “是我发的。”他说。

      父母愣住了。

      “你?”母亲问,“你是谁?”

      黎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是黎啸。谭言的——”

      他顿了顿。

      “谭言的男人。”

      客厅里安静极了。

      父亲和母亲看着黎啸,又看着谭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啸继续说。

      “事情很复杂。”他说,“但我会解释清楚。”

      父亲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解释?”他问,“解释什么?”

      黎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始说。
      说他办那个旅行团。说他把他带走。说他关过他,怕过他,伤害过他。也说后来那些事。那些逃跑,那些被抓回,那些真相。

      说他等他留下,等他爱他,说他——是他的男人。

      父母听着那些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愤怒,震惊,不解,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后,父亲站起来。
      他看着黎啸,那双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他说,“你把我儿子关起来?你伤害他?”

      黎啸看着他,没有躲闪。

      “是。”他说,“我做过。”

      父亲握紧拳头,朝他走过去。
      谭言站起来,挡在黎啸面前。

      “爸!”他说,“不要!”

      父亲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心疼。

      “儿子,他把你——”他说不出话来。

      谭言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但他并没有真正伤害过我。”他说,“他做过那些事。但他后来——他后来不一样了。”

      父亲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谭言深吸一口气。

      “他救过我。”他说,“他等过我。他——他爱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也爱他。”

      父亲愣住了。
      他看着谭言,看着那双流泪的眼睛,看着那张坚定的脸。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他坐回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母亲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客厅里安静极了。
      很久之后,黎啸开口。

      “叔叔,阿姨,”他说,“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我不求你们原谅。但我想让你们知道——”

      他顿了顿。

      “谭言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用一辈子对他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很认真。

      “请你们相信我。”

      父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很久之后,父亲开口。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凭我在这里。”他说,“凭我来见你们。凭我愿意用一辈子证明。”

      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谭言。

      “儿子,你信他吗?”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信。”他说,“我信。”

      父亲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那就信吧。”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谭言讲那些日子。那些地窖里的黑暗,那些逃跑的时刻,那些被抓回的绝望。

      也讲后来的事。那些温柔,那些等待,那些——爱。

      父母听着,心疼得一直掉眼泪。
      但最后,他们看着黎啸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怀疑。
      是另一种。
      复杂的,说不清的。
      但至少,不再是敌意。

      晚上,谭言带黎啸去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他小时候的海报,书桌上摆着他用过的课本。

      黎啸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东西。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他问。

      谭言点了点头。

      “嗯。”

      黎啸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照片。

      那是谭言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七八岁,站在一棵树下,笑得特别开心。

      “你小时候长这样。”他说。

      谭言走过去,看着那张照片。

      “嗯。”他说,“那时候很傻。”

      黎啸轻轻笑了笑。

      “不傻。”他说,“很可爱。”

      谭言的脸红了一下。

      他接过照片,放回原处。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出去。”

      黎啸点了点头。

      他们躺在床上。

      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有些挤。

      但谭言不觉得挤。

      他靠在黎啸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黎啸。”他开口。

      黎啸“嗯”了一声。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谢谢你。”

      黎啸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说过了,你不用谢。”他说,“我是你选的。”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是啊,他选的,选了这个人。选了这里。选了——爱。

      “黎啸。”他又叫了一声。

      黎啸看着他。

      “嗯?”

      谭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说。

      谭言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是真心的。

      他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

      远处有狗叫,隐隐约约的。
      和狮城完全不一样。
      但这是家的声音。
      他回来了。
      和这个人一起。
      真好。

      第二天早上,谭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来,听见厨房里有人说话。

      他走过去,看见黎啸正在厨房里,和母亲一起做饭。
      母亲在炒菜,黎啸在旁边切菜。
      两个人配合得很好,像认识很久了。
      谭言站在门口,看着那幅画面,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那个曾经让他害怕的人,现在在他家的厨房里,和他母亲一起做饭。
      像一家人。
      真的像一家人。

      母亲看见他,笑了。

      “醒了?快去洗脸,马上吃饭。”

      谭言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经过黎啸身边时,黎啸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早。”他说。

      谭言笑了。

      “早。”

      早餐很丰盛。

      母亲做了很多菜,摆了满满一桌。

      父亲坐在主位,看着黎啸,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昨晚的敌意了。

      “多吃点。”他说,“你们在那边吃不惯吧?”

      黎啸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

      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像一家人。
      谭言吃着那些熟悉的菜,心里暖暖的。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吃完饭,谭言拿起手机,给陈宇发了条消息。

      “在岩城吗?今天有空吗?想见一面。”

      很快,陈宇回了。

      “在!你在岩城?!哪里见?”

      谭言想了想,约了一个地方。

      然后,他又给王浩和李响发了消息。

      他们也都在。
      都愿意来见他。
      谭言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要见他们了。

      那些和他一起来狮城的人。那些因为他而担惊受怕的人。那些——朋友。

      “紧张吗?”黎啸的声音响起。

      谭言转过头,看着他。

      “有一点。”他说。

      黎啸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他说。

      谭言点了点头。

      有他陪,什么都不怕。

      下午两点,谭言到了约好的地方。

      一家咖啡馆,不大,很安静。
      他走进去的时候,陈宇他们已经在了。

      看见他,三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陈宇站起来,走过来。

      “谭言!”他喊,一把抱住他。

      谭言被他抱着,眼泪差点涌出来。

      “陈宇。”他说,“对不起。”

      陈宇松开他,看着他。

      “对不起什么?”

      谭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对不起让你们害怕。对不起——浪费了你们的时间。”

      陈宇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谭言,”他说,“我说过,你不用道歉。”

      谭言愣住了。

      “我们是朋友。”陈宇说,“朋友就该信朋友。”

      王浩和李响也走过来。

      “是啊,”王浩说,“你没事就好。”

      李响点了点头。

      “我们一直很担心你。”他说,“现在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

      谭言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们不怪他。
      他们还是他的朋友。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

      陈宇拍了拍他的肩。

      “别谢了。”他说,“坐下聊。”

      他们坐下,聊了很久。

      谭言讲那些事。讲他被带走,被关起来,那些黑暗的日子。
      也讲后来的事。讲黎啸,讲那些等待,讲那些——爱。
      陈宇他们听着,时而愤怒,时而心疼,时而惊讶。
      但最后,他们看着谭言的眼神,是祝福。

      “你确定他值得?”陈宇问。

      谭言点了点头。

      “确定。”

      陈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他说,“只要你幸福,就行。”

      谭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只要你幸福,就行。
      这就是朋友。
      真的朋友。

      那天晚上,谭言回到家,心里满满的。

      黎啸在房间里等他。

      “见完了?”他问。

      谭言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说?”

      谭言想了想。

      “他们说,”他说,“只要你幸福,就行。”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那你幸福吗?”他问。

      谭言笑了。

      “幸福。”他说,“很幸福。”

      黎啸将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闭上眼睛。

      幸福。

      真的很幸福。

      隔天早上,林晓打电话来了。

      “谭言!我们今天可以一起玩了吗?”

      谭言笑了。

      “可以。”

      “太好了!我们在哪里见?”

      谭言想了想。

      “我家楼下吧。”他说,“我带你们逛岩城。”

      “好!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
      谭言放下手机,看向黎啸。

      “林晓他们来了。”他说。

      黎啸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们在楼下见面。

      林晓一看见谭言,就跑过来。

      “谭言!我想死你了!”

      谭言被他抱着,笑了。

      “才两天。”

      林晓松开他,瞪了他一眼。

      “两天也很久!”

      傅文舟走过来,站在林晓身边。

      “别闹。”他说,“让谭言带我们玩。”

      林晓点了点头,拉着谭言的手。

      “走吧走吧!带我们逛!”

      谭言看着他们,笑了。

      “好。”

      岩城不大。
      一天的时间,他们逛了很多地方。
      从岩城博物馆出来后他们先去了老街,那些青石板路,那些老房子,那些卖小吃的摊子。林晓一路吃过去,什么都想尝一口。

      “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傅文舟跟在他身后,付钱,拿东西,偶尔说一句“慢点吃”。

      然后去了江边。那条江穿过整个城市,水很清,两岸是柳树。他们在江边散步,看那些钓鱼的人,看那些跑步的人。

      林晓想坐船,他们就坐了。小船慢慢在江上漂,风吹过来,很舒服。

      “真好看。”林晓说。

      谭言点了点头。

      “是啊。”

      他转过头,看向黎啸。

      黎啸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他笑了。

      后来去了山上。那座山不高,但可以看见整个城市。他们爬上去,站在山顶,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房子。

      “那就是你家?”林晓问。

      谭言点了点头。

      “嗯,那边。”

      林晓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真好。”他说。

      谭言看着他,笑了。

      真好。

      傍晚的时候,他们找了个烧烤摊。

      露天的,几张桌子,几个凳子,炭火正旺。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见他们坐下,热情地招呼。

      “吃点什么?”

      林晓看着菜单,眼睛都亮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傅文舟在旁边无奈地笑。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林晓瞪了他一眼。

      “吃得完!”

      谭言笑了。

      他点了一些平时爱吃的,然后看向黎啸。

      “你呢?”

      黎啸摇了摇头。

      “你点就行。”

      谭言点了点头,又加了一些。

      老板记下菜单,去准备了。

      烧烤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炭火红红的,肉串滋滋地响,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林晓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眼睛都亮了。

      傅文舟看着他,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晓不理他,继续吃。
      谭言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小时候的味道。
      他想起以前,和同学们一起来这里吃烧烤的日子。那时候什么都没想,只觉得快乐。

      现在,他又坐在这里。
      身边的人,换了。
      但快乐,还在。

      “谭言。”林晓的声音响起。

      谭言抬起头,看向他。

      “嗯?”

      林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好奇的光。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谭言点了点头。

      “问吧。”

      林晓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亲嘴是什么感觉?”

      谭言愣住了。

      亲嘴?

      “什么?”他问。

      林晓的脸红了一下。

      “就是……亲嘴啊。”他说,“你和黎先生,亲嘴的时候,什么感觉?”

      谭言的脸也红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傅文舟在旁边笑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问。

      林晓瞪了他一眼。

      “好奇不行吗?”

      傅文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托住林晓的下巴。

      林晓愣住了。

      “你干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傅文舟就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短,只是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林晓愣在那里,脸瞬间红透了。

      “你——”他说不出话来。

      傅文舟看着他,笑了。

      “现在知道是什么感觉了?”他问。

      林晓的脸更红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只是吃着串。

      谭言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黎啸的手搭在他肩上,也笑了。

      他们继续吃,继续聊。

      聊以前的事,聊以后的事。聊那些快乐的,难过的,乱七八糟的。

      林晓慢慢恢复了正常,又开始叽叽喳喳。

      “以后我们还会这样吗?”他问。

      谭言看着他。

      “什么样?”

      林晓想了想。

      “就是这样。”他说,“四个人,一起吃烧烤,一起聊天。”

      谭言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后?当然会,只要他们都在。

      “会。”他说。

      林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谭言点了点头。

      “真的。”

      林晓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真。

      谭言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暖暖的。
      他转过头,看向黎啸。
      黎啸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他笑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天空亮了。
      烟花。
      一簇一簇的,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五颜六色,照亮了整个城市。

      林晓站起来,望着天空。

      “哇——”他说,“好漂亮!”

      傅文舟也站起来,站在他身边。

      他们一起望着那些烟花,脸上带着笑。

      谭言也望着那些烟花。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的时候,父亲带他去看烟花。那时候他骑在父亲肩上,看着那些花在天空绽放,觉得很神奇。

      现在,他又在看烟花。

      他转过头,看向黎啸。

      黎啸也看着他。

      月光和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让那张脸显得格外温柔。

      谭言看着他,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还没开口,黎啸就吻了过来。
      那个吻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占有的,不是阴湿的,不是那些让他害怕的。
      是另一种。
      温柔的,缠绵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谭言闭上眼睛,回应那个吻。
      他终于可以回应了。
      不是被迫,不是害怕,不是那些复杂的情绪。
      是心甘情愿。
      是爱。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
      黎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得意的光。
      不是那种阴湿的得意。是另一种。
      满足的。幸福的。像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谭言。”他叫他的名字。

      谭言看着他。

      “嗯?”

      黎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爱你,谢谢你。”

      谭言愣住了,这次是他先开口表达爱意。

      但谢什么?

      “谢谢你留下来。”黎啸说,“谢谢你爱我。谢谢你——让我这样。”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谢谢你让我这样。

      让他这样幸福。这样满足。这样——完整。

      “黎啸。”他开口。

      黎啸看着他。

      “嗯?”

      谭言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是真心的。

      “我也爱你。”他说。

      黎啸的眼睛亮了起来。

      亮得惊人。

      烟花还在绽放。

      一簇一簇,照亮夜空。

      林晓和傅文舟站在旁边,也望着那些烟花。

      林晓忽然转过头,看着谭言。

      “谭言!”他喊。

      谭言看向他。

      “嗯?”

      林晓笑了。
      那笑容比烟花还灿烂。

      “我们都要幸福!”他喊。

      谭言的眼泪涌了出来。

      都要幸福。

      是啊。
      他们都要幸福。
      他转过头,看向黎啸。

      黎啸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
      他点了点头。

      “都要幸福。”他说。

      黎啸将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那个怀抱,依旧很暖,很暖。

      谭言靠在他怀里,望着那些烟花。
      红的,绿的,金的,银的。
      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放。
      像他们的未来。
      灿烂的,美好的,永远的。

      烟花放完了。
      夜空慢慢暗下来。
      但谭言知道,那些光,会一直在心里。
      黎啸的手握着他的手,很紧。

      林晓靠在傅文舟身上,有些困了。
      傅文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谭言看着他们,笑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刚来狮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不知道会遇到谁,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他,你会遇到一个人,会恨他,怕他,然后爱上他——他会信吗?
      不会。
      但现在,他信了。

      因为那个人就在身边。
      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陪着他。

      “走吧。”黎啸说,“该回去了。”

      谭言点了点头。
      他们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夜色很深,但路灯很亮。
      谭言走在黎啸身边,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家不是地方。是人。
      是啊。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第二天,傅文舟有个会议,所以他和林晓要先回去了。

      谭言去送他们。

      林晓一看见他,眼眶就红了。

      “谭言……”他扑过来,抱住他。

      谭言被他抱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别哭。”他说,“过几天我们就回去了。”

      林晓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

      “我知道……但我就是舍不得……”

      谭言笑了。

      “又不是不见面了。”他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林晓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有泪光。

      “真的吗?”

      谭言点了点头。

      “真的。”

      林晓擦了擦眼泪,笑了。

      “那好。”他说,“我们等你回来。”

      谭言点了点头。

      “好。”

      林晓松开他,走到傅文舟身边。
      傅文舟牵着他的手,看向谭言。

      “保重。”他说。

      谭言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

      他们上了车,慢慢开走。

      林晓从车窗探出头来,拼命挥手。

      “谭言!早点回来!”

      谭言也挥了挥手。

      “好!”

      车子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谭言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黎啸的手搭在他肩上。

      “走吧。”他说。

      谭言点了点头。
      他们转身,往回走。

      那天晚上,谭言躺在床上,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他想着这些日子。
      那些枪声,那些恐惧,那些等待。
      也想着后来的事。那些重逢,那些烟花,那些——爱。
      林晓说,我们都要幸福。
      他们会的。

      因为他有黎啸,林晓有傅文舟,他们都有彼此。
      黎啸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绵长,手搭在他腰间,那重量温热而真实。

      谭言在黑暗中看着他。
      那张脸,他看了无数遍。

      在那些害怕的夜晚,在那些温柔的夜晚,在那些——之后。
      现在看着,还是觉得好看。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黎啸的睫毛动了动。
      没有醒。

      谭言笑了。
      他靠过去,缩进他怀里。
      缩在那个很暖很暖的怀抱。

      他闭上眼睛。
      那些烟花,那些笑容,那些话——都在心里。

      他会记得。

      永远记得。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海边,黎啸说的话。

      “以后还会有,很多。”

      是的。
      以后还会有。
      很多很多。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黎啸。”他轻轻叫了一声。

      黎啸没有醒。

      但没关系。

      他知道,那个人在。
      在梦里,也在。
      永远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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