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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惊鸿 晚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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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高一二班教室。
周逸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许佳杰果然在他斜后方，正侧身和陈浩小声说着什么，手指在桌下比划着游戏的招式。王浩然坐在第一排最靠墙的角落，背挺得笔直。
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姓秦，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时语调平稳清晰，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册，按学号依次念下去，每念一个名字，就抬头准确地将目光投向应声的人。
“陈浩。”
“到！”
“许佳杰。”
“这儿呢老师！”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低笑。
“周逸。”
“到。”他举了下手。
秦老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在名册上利落地划了道线。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探究，只是一次简单的确认，却让他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线。
点名继续。周逸侧头望向窗外，天色正一寸寸暗沉下去，呈现一种墨水晕染开的黛蓝色。操场上仍有班级在加练，断续的口号声混着晚风隐隐传来，带着白日未散的余热。
“陆砚修。”
“到。”
一个声音响起。
清冽，平静，像初冬清晨结在松针上的薄霜，带着一种特有的、略微偏冷的质感。
很好听。
周逸下意识转头。
隔一条过道，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一个男生刚刚放下举起的右手。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色棉质短袖，袖口松散地卷到小臂，露出清晰的手腕骨节。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收紧，鼻梁很高，在教室白炽灯的照射下投下一道很淡的阴影。他微微垂着眼，正看着摊在桌上的新生入学须知，长而密的睫毛覆下来，掩住了眸中的神色。右手手指间，一支通体漆黑的签字笔正被无意识地轻轻转动，动作稳定而流畅。
像是某种无声的磁力，又或许是过于专注的凝视引起了空气的波动。
他忽然抬眼。
目光不偏不倚，撞个正着。
那是一双很静的眼睛。瞳仁是偏深的墨色，像不见底的寒潭，清澈，深邃，没有什么外露的情绪，却仿佛有种穿透性的力量，能轻易滤掉所有伪饰，直抵内里。
周逸的呼吸一滞。
几乎是在视线相触的同一秒，他仓促地转回头，重新面向前方的黑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更剧烈地搏动起来，鼓噪着撞击耳膜。
讲台上，秦老师还在平稳地念着接下来的名字。窗外的口号声，头顶老旧风扇规律的嗡嗡声，同桌翻动纸张的窸窣声……所有的背景音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虚化，退成一片模糊的白噪。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只放大着两种声音：
他周逸有些失序的心跳。
和那个刚刚烙印在听觉里的名字——
陆砚修。
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在胸腔里悄然弥漫开来，丝丝缕缕，缠绕不清。那不是畏惧，也不是单纯的紧张，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光的湖心，漾开的波纹层层扩散，你却不知道那底下究竟藏着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对视，一个名字，就让人心慌意乱？
周逸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膝上的帆布书包带。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掌心，带来些许真实的触感，试图拉回飘忽的思绪。
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悄悄投向那个方向。
陆砚修已经重新垂下了眼，目光落回手中的纸页上。侧影安静，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从未发生。只是那支黑色水笔，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被他轻轻搁在了桌角，与桌沿平行，分毫不差。
许佳杰从后面轻轻戳了戳周逸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看到没？那个就是陆砚修！听说中考全市前五，数理竞赛拿过奖的，牛吧？”
他没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看着挺不好接近的，是不是？”许佳杰继续嘀嘀咕咕，“不过感觉气质跟你有点像……嗯，也不是像，就是都那种……安安静静的感觉？”
周逸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讲台上，秦老师合上了名册，开始讲解军训期间的安排和纪律。他的视线落在黑板上方缓慢转动的风扇叶片上，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向那个隔了一条过道、安静坐着的白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