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八章 两通来电 此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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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机场大厅里密密麻麻都是正在等待值机的人，杂乱的灯光直射在机场光亮的地板上，叠加那人群密集黑泱泱的影子。
一瞬间Archon不存在的密集恐惧症都快要犯了。
他握着行李箱握把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一边内心安慰自己，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鬼，都是自己发烧，所以眼花了，根本没那么可怕。
虽然如此，但是脑海中浮现一部部空难，机场鬼影的恐怖片画面提醒着A不要掉以轻心。
Archon来到了登机口最近位子的旁边，看着仅剩的几个座位，一个个在脑海中pass掉。
这个太偏僻了，不行。
这个灯光有点暗也不行。
……
终于找到一个既不是偏僻座位，又靠近登机口广播的位置，能立刻听到通知，又能避开阴暗角落的完美座位。
A这才满意的坐下。
然后从公文包打开电脑，点开团队发过来的资料，原本有点发颤的手指，在工作的积压下渐渐平静下来。
工作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Archon忙完一段落后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快干燥得冒烟了，去饮水机那里打了一杯温水，重新回到座位，拿出外卖到的几盒药，刚从盒子中间拿出说明书。
“嗡嗡”，电话响了，“吴老板”来电。
……
“我已经到机场了，资料也正在看了…”
“是，当然，当然你是老板。”
“然而我也并不是卖身给公司，这件事结束以后，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下。”
Archon没有因为老板的咄咄逼人，而显得有些低声下气。
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像牌桌上永远稳得住局面的赢家，唯有左手攥着项链的指尖，因发烧的颤栗和隐忍的委屈，刻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放下手机，右手自然拿起药盒，他心里清明：先撑过这4小时飞行，熬过落地的工作，至于老板的无底线，等他退烧了，再慢慢算。
Archon深吸了一口气，难得有些孩子气的不想再计算药的起效时间，而是匆匆看了一下说明书，取出那几盒药盒中对应的药片和胶囊。
直接把一把药都吞进嘴巴里，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有点苦。”A如此评价。
然而喉间残留药的苦涩，却比不上内心的苦涩。
他抬手按在额头上，掌心触到滚烫的温度，头沉得像是被重重的扑克牌大山压着，那38.3℃的热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窜。
Archon苦笑着，要是那冰冷的话能变成冰冰凉凉的退热贴的话就好了。
那至少还有点用。
多想无益。
Archon一边想，一边不自觉的玩弄着药盒，回过神来才发现，不小心把盒子捏坏了。
他左右看了看，终于在看到了一个垃圾桶。
他正打算那捏扁的药盒收拾一下，没来得及得起身，“嗡嗡嗡”电话又响起来了。
一接通，下属吕助理的聊天语音就炸了进来，语气又急又怒，带着哭腔痛骂：“吴总疯了吧！
你都烧到快39℃请病假了，他凭什么逼你出差？
连轴转扛项目的是你，背锅顶雷的是你，他眼里根本没把你当人看！太过分了！”
小吕语音里的怒火撞得Archon喉间一哽，心里先是泛起一丝暖意。
全公司也就吕助理敢这么为他出头，随即又压下那点柔软，指尖稳了稳，拨通语音电话，声线依旧是克制的平稳，只有细微鼻音藏不住。
他没等吕助理再骂，先轻声开口安抚，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却带着管理层的笃定：“别气，先冷静。”
吕助理哽咽着吼：“我怎么冷静？你烧得站都不稳还要飞，落地还要彩排，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我有数，”Archon摩挲着项链纹路，压下头晕带来的恍惚，一边解释一边稳定对方人心，“刚测38.3℃，药很管用，真的我刚吃了药，航班、彩排流程我都算好了，不会误事，也不会把自己搞垮。”
怕吕助理还激动，他又放软语气，补了句：“小吕，你的心意我知道，别跟吴总硬碰硬，不值当。
团队还得你盯着，我落地对接完给你报平安，好好守着公司这边的，等我回来。”
Archon心里那点因老板压榨的寒凉，被下属的真心烘得暖了些，却还是攥紧盒子暗忖：等项目结束，不仅要谈自己的边界，也得为手下人争点体面，争取奖励。
如果上面不同意，就自己偷偷加一点。
这一想法，直到他听到小吕的回话，才烟消云散。
“现在不在公司，我已经到彩排那边了。”
Archon有些讶然，“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Archon和小吕刚从国外飞回来，完成了一项大项目，按公司的规定的话是可以连休三天的。
Archon是管理人员没办法，小吕正常休假的话，没有人说。
手机对面的人沉默了半响，支支吾吾地说，“是吴总…”
Archon难得没有礼貌的打断对方的话，笃定道，“他让你过来的。”
见Archon猜到了，小吕也不隐瞒了。
“吴总说是你过来了，问我要不要过来？”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早上。”
Archon冷笑，哪还不明白，这吴总是骗了这头，骗那头。
明明中午才告诉他消息，可是早上就给小吕打电话，这不是…
Archon想到这就很火大，他不想把人想得太黑暗，但是…
如果是怕自己不答应，所以先把小吕骗过去，估计是没想到自己答应的那么爽快。
如果是为了工作，A也可以稍微有一丝的理解。
毕竟，受罪的只有自己。
但是，如果是…
想到这里，Archon整个脸阴沉下来。
听见电话中沉默不语，对方还有一些犹豫，Archon心里明白吴总他不止干了这些。
“说吧，这蠢货还干了啥？”
“他就是说团队做的工作，A你不放心，硬是要过来……”
Archon怒极反笑，“我不放心，这公司是他的，又不是我的。累死累活大头还不是进他手里，我只是不忍心，王哥他们辛辛苦苦一个多月，被这个蠢货毁坏而已。”
小吕见一向以冷静自持精英形象著称的Archon，如此不留情面的批判。
本来就只是暂时被A安抚的怒火，一下子又重新点燃，同仇敌忾的说，“就是，本来这个项目，A你干的好好的，吴总非要横插一手，要在老吴总面前抢功。
A你就是太体面了，记着老吴总的恩情，让了也就让了，转身去国外，半个多月一个人就把新项目解决了。
那叫一个打脸，痛快！
那吴总干了一个多月了，你都把工作给他做了一半了，他还没搞定，还有脸求你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Archon纠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也帮了很大的忙，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完成的。我昨天跟总部说好了，到时候发下来的奖金，我六你四。”
小吕感动得无与伦比，“老大本来就是你大部分完成的，我只是帮了小忙，这是我当下属应该做了，你生病了还惦记我。”
Archon摇了摇头，“你不要太看低自己了，你有实力，你的努力我也看得到。”
“老大，做你下属我不后悔，一开始你也是这样，我刚进公司的话也是你帮了我。”
“不要这么说，你只是刚进公司，不了解公司的工作流程而已。你看你现在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也只有老大你会这么说，原先教我的…”
Archon打断她的回忆，“我说了，在我这里不分男女，只要有能力你就上。”
“老大你真好，本来你也是可以不用过来的，王哥他们是墙头草。”
“吴总是老吴总的接班人，王哥他们是正常的，不像我们是单身汉，他有老婆养孩子，还有长辈要养。”
“我就是替你不服气。”看着小吕一个女孩子替自己打抱不平，语音带着哽咽，不服输的倔强。
Archon不由得把语气放得更轻一些。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嗯。”
Archon怕她一个人跟团队众人起冲突，容易吃亏，于是耐心解释，分析教给她。
“当初选择项目的时候，王哥他们之所以选择国内没有跟我们一起出去，这是很正常。
他家就在公司旁边，他老婆孩子也要顾啊，不可能像我们一去十天半个月或者是更久都不能回来。
选择跟吴总他们做事，因为他们做不少前期工作呀，不能让自己的努力白白浪费吧。
选择工作又不是选择对立。
王哥跟我私下关系还是挺好的，上次那个问题也是他帮忙指出来。”
“就是那个可能耽误我们要重新做的那个问题？”
“嗯，就是它。”
“好的，我不会跟他们起冲突的。”小吕保证道，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没事，你还年轻嘛。”
“老大，你不要老里老气的。我已经24了，比你大4岁了。”
“好的，优秀的职场女士。”
“A！你！”
“真是无情，有事就尊称老大，没事就直接喊A，啧啧，世风日下。”见对方还要反驳，A于是立马，飞快补充一句，“记得离吴总远一点。”
听到Archon的嘱咐，小吕也点点头，认真回答，“知道了老师，我会离老色鬼远远的。”
Archon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缓了缓，喉间干疼得厉害，心里却十分痛快，就是因为有和这样的人共事，才有工作的动力。
想到小吕口中的老色鬼，Archon的眉头又开始皱了皱，老吴总这个虎父怎么有这样的狗儿子。
第二次了！
不是为了王哥他们，真不想搭理，谁闯的祸，谁收拾。
‘厌蠢症都要犯了。’
但转念一想到都是为了生活，谁都不容易，在吴总手下干活，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何况王哥他们基础工资少，都是项目完成后的分成和奖金是大头。
要是这次不成功，近两个月的工作白费，时间花了，钱也没得到。
想到之前团队合作温馨的场景，Archon皱紧的眉头轻轻舒展开。
‘算了，先把这次的工作完成吧。’
Archon把捏扁的纸盒和皱皱巴巴的说明书放在一边，把里面的锡纸药片连同剩下几盒没有遭受蹂躏，只简单拆开，还完好装回去的药盒，放在行李箱暗格。
然后来到垃圾桶前扔掉。
变形的药盒跟皱成一团的说明书，被狠狠的丢在垃圾桶，随着一个个游客丢下的烟灰，包装袋混合在一起，聚成一包垃圾被丢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八章 两通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