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章 洗手间 一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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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喝了两瓶水，跟一个小面包，Archon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虽然头沉得像灌了铅，喉咙还是有些干疼，抬手摸额头都烫，只不过是从刚才烫的像开水烧过拿出来的鸡蛋，现在已经变成了温暖的，可以剥开的适合温度。
‘我可以的，没问题！’
Archon摸了摸脖子的项链，确定那扑克项链还好好挂在自己脖子上，如定海神针一样稳定自己的情绪，接着打开电脑，继续未完的工作。
身体不是不难受，也不是不怕鬼，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一想就心慌，但他更怕落地后状态太差搞砸工作，丢了专业度。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就在Archon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的时候，在他没注意的角落，也有人在认真盯着他。
不远处值机柜台旁，两个拖着卡通行李箱的年轻女游客靠在柱子后，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手机，指尖飞快打字，眼神却黏在大理石桌前的男人身上，压着声偷偷激动。
「A：天呐天呐！我盯他快二十分钟了！这也太帅了吧！西装杀我！」
「B：我早就看见了！腰板挺得笔直，敲电脑的样子好精英，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
「A：但他绝对生病了！你看他脸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刚还揉太阳穴了，咳的时候都捂着嘴，好病美人啊呜呜呜」
「B：对对对！病弱精英感拉满了！又强撑着认真工作，又藏不住虚，反差戳死我！」
「A：他脖子上那个银链子好特别，像扑克牌？时不时就摸一下，小动作好戳人」
「B：发烧还硬撑着出差，又帅又让人心疼，我都想过去递杯热水了！」
「A：别别别！别打扰他！就远远看，这颜值这气质，机场偶遇顶级氛围感帅哥了」
「B：已经偷偷拍了两张侧颜！不发圈自己藏着，太绝了，认真带病工作的男人帅到失语」
两人指尖不停刷屏，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目光一次次落回那个垂眸看资料、指尖轻抵项链、清冷又脆弱的身影上，连登机提醒都差点忘了看。
Archon终于把最后一页彩排资料核对完毕，指尖松开电脑触控板，长长地、极轻地吁出一口带着燥热的气。
下一秒便微微垂眼，抬起微凉的指尖，用力按在了眉心，也就是两眼正中、鼻梁上端那一小块紧绷发酸的位置，指腹用力碾了碾，试图缓解烧得发昏的胀痛。
额前黏着虚汗的碎发垂落下来，蹭到微蹙的眉骨，原本始终绷得笔直的肩线，在此刻泄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眉心被指尖按出浅浅的凹陷，眼睫垂落遮去眼底的红血丝，原本清冷锐利的神情软了一瞬，只剩高烧带来的昏沉与倦意，连颈间的扑克项链，都随着他轻缓的呼吸轻轻贴着皮肤。
不过几秒，他又立刻收回手，指尖擦过唇角压下一声轻咳，脊背再次挺直，恢复成那副无懈可击的精英模样，只是眉心那道浅浅的红印，泄露了他撑了许久的难受。
‘还有时间，去洗一下脸，那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真让人不舒服。’
Archon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时间，确定离登机时间还有剩余，关机合上电脑，放进公文包。
撑着桌面缓了两秒，他单手将公文包挎在臂弯，另一只手握住登机箱的拉杆，把箱子紧紧贴在腿边，半步都不远离。
机场空旷的角落总让他心慌，唯有视线所及的东西，才能给他一点微弱的安定。
他朝着亮灯的洗手间走，步子稳，脊背却绷得发紧，低烧带来的虚软被死死压在体面之下。
直到走到洗手间门前，原本被工作压下去的恐惧又浮上眼前。
如果是游戏实况视频，那么这会弹幕齐刷刷，“前面高能预警，请小心。”
如果是恐怖片，那么观众一看到洗手间这个危险区域，光是看到洗手间，还给了它特写镜头。
那么八九不离十，接下来有好玩的（对于不科学的事物来说），当然受害的当事人好不好玩是另外一回事。
Archon现在是十分能体谅恐怖片里面主角，为什么明知道威胁还要继续跟着剧情走下去？
因为根本没有第二条可以走。
如果说黏糊糊的脸上可以勉强忍受，大不了现在把洁癖丢一下，克服克服困难就过去了。
然而，朋友，你有没有听过人有三急？
对，没错，一口气喝两瓶水，现在导致的后果出现了。
Archon苦笑着摇头，毅然决然的进去了。
“我可以被吓死，但决不能社死！”
虽然嘴上振振有词，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和举动截然相反。
进了洗手间，他没有把箱子丢在门外，而是轻手轻脚将登机箱靠在洗手台旁的墙角，就在自己身侧，一伸手就能碰到。
公文包被放在台面上，牢牢守在眼前，准备一有动静，就可以举起公文包当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事发生。
“没事，自己吓自己。”
接着Archon以最快速度冲进厕所隔间里面解决问题，又如风一样出来。
没有人，登机箱和公文包也在，确认一切都在掌控之内，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Archon走到洗手台前，取下戴在嘴上的黑色口罩，按照自己折叠标准：沿耳绳对折2次→抚平→装入包里，然而那是平常，现在这个被汗浸湿的口罩，被他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掌心，试图浇灭心底那点莫名的惶然。
他抬眼，习惯性地看向面前的镜子——
下一秒，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镜中的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轮廓分毫不差，连嘴上戴的黑色口罩都如出一辙。
唯独那头本该利落的黑发，此刻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像是被钝器狠狠砸破了头颅，浓稠的暗红血液顺着额角蜿蜒而下，划过苍白的脸颊，浸透衣领，在镜面上晕开一片黏腻的暗痕，那双眼睛空洞地直视着前方，没有任何情绪，却死死盯着镜外的他。
不是反光，不是错觉，更不是灯光造成的虚影。
那是一张和他完全相同的脸，顶着一头渗人的红发，顶着一头破开的血痕，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立在他身后的位置。
Archon的呼吸骤然停滞。
前一秒还在强行维持的精英冷静，在这张近在咫尺的鬼影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理智瞬间断线，所有恐怖片里关于镜像、分身、替身鬼影的桥段疯狂涌入脑海，比母婴室的婴儿哭声更直接、更惊悚地钉住了他的四肢。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指尖猛地攥紧，放在洗手台上的公文包被撞倒。
面上依旧强撑着没有失态，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可肩线却不受控制地绷紧，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连吞咽都带着干涩的痛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镜中那道红发黑眸的“自己”，额角的血珠正缓缓下坠，像一滴凝固的泪。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无限慢。
他不敢动，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镜中的鬼影就会破开镜面，伸出手触碰他的脖颈。
直到水龙头的水流漫过洗手台边缘，冰凉的水溅到鞋面上，那刺骨的冷意才将他短暂地拉回神。
他猛地闭眼，再猛地睁开——
镜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他自己苍白紧绷的脸，整齐的黑发，干净整洁的西装，没有猩红，没有血迹，没有第二道身影。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过度恐惧产生的幻觉。
可额角莫名泛起的刺痛，后颈窜起的寒意，以及心脏狂跳到几乎窒息的真实感，都在残忍地告诉他，那不是假的。
Archon抬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额角，皮肤光滑，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用力地梳着自己头发，不小心扯下的几根头发也毫不在意，是黑色的，手也是干干净净的。
他不敢看向镜子，原本泛白的脸显得更加惨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再次惊扰到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没有再停留半秒，拿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就朝着卫生间门口快步走去。
挺拔的身姿依旧利落，可步伐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彻底暴露了他心底早已溃不成军的恐惧。
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项链，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用刻入骨髓的习惯，按住那股快要冲破胸腔的恐慌。
心底的自嘲比刚才更甚。
什么冷静精英，在虚无的恐惧面前，原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走廊尽头站着一位拖着行李箱的中年旅客，百无聊赖地靠着柱子刷手机，无意间抬眼，便注意到了从卫生间快步走出的Archon。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在冷清的机场灯光下依旧显得气场沉稳，一看便是常年身居上位的精英模样，步履规整，姿态从容，连抬手整理衣领的动作都透着恰到好处的体面。
可路人分明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违和。
他走得很快，快得近乎仓促，却又在强行维持着匀速，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在冷光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平日里该是锐利冷静的眼眸，此刻深处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发紧，视线牢牢钉在前方明亮处，半点不敢往身后卫生间的方向偏去。
最明显的是他拉着行李箱的声音有些大，就好像是没油的摩托车被人拖着走。
耳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层浅淡的薄红，与他周身冷静克制的精英气质形成了一种荒诞又微妙的反差。
路人多看了两眼，只当是这位一看便极为厉害的男人，不过是赶时间有些急切。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连眼神都透着杀伐果断的顶尖精英，刚刚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被一道鬼影吓得几乎窒息。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汇入登机口的人流，紧绷的肩线才极轻地松懈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
“不过，”路人思索了片刻，“刚才那个人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怎么又出来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章 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