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1章 最特别的存在 从一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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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是第一次独自来急诊，指尖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发颤，可脸上始终绷着一派镇定。
身边的人浑身发烫，意识模糊，脚步虚浮，他起初只当是高烧烧糊涂了，一路半扶半揽，强压着心底的慌乱，踏进灯火惨白、弥漫着浓重消毒水味的急诊大厅。
预检台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示意他先过来登记。
“怎么了？”
“发烧，烧得有点厉害，人不太清醒。”他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护士上前测了血压和心率，又看了看对方涣散的眼神，皱眉多问了一句：
“除了发烧，还有别的情况吗？有没有吃药？”
他愣了一下，摇头：“不清楚，我以为只是发烧。”
“先挂急诊内科，快点进去。”护士飞快敲了敲电脑，“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他扶着人在诊区坐下，此时，小李背着大包小包赶上了，阿尔法对着小李嘱咐道，“盯着他，不要让他摔倒了，我去给他挂号。”
“好的，没问题！”
听到确定的答复，阿尔法转身走向挂号窗口。
“身份证给我，挂的哪一科？不知道挂哪一科，简单说一下病情就行。”
诊挂号台的护士小姐姐眼神麻木，头也不抬，听到有声音，直接熟练说出标准话术。
阿尔法一边把身份证递上去，一边回答问题，“急诊内科，发高烧，有点说胡话。”
护士小姐姐麻木接过，驾轻就熟在电脑页面上打着字，原本又困又累的脑袋突然一个激灵，回头看向阿尔法，“嗯，你确定？身份证是本人的吗？”
“当然是本人的！”阿尔法感到莫名其妙，虽然带着被冒犯的不悦，但还是按着耐心解释。
“不是，我是说这身份证是病人本人的吗？也就是说你确定，你发高烧说胡话吗？”护士小姐姐见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她直接用手指点了点窗口旁贴的一张A4纸告示，黄底黑字，字写得一本正经，语气却又皮又无奈：
温馨提醒（急诊科被逼疯版）
1.看病请带本人身份证
别拿爸妈、对象、室友、甚至隔壁老王的证，医生治的是你，不是身份证上的人。
2.谁难受挂谁的号
朋友发烧≠你挂号，老公头疼≠你看病，号是给病人的，不是给“跑腿工具人”的。
必须用患者本人身份证，别拿你的证挂病人的号！
不然病历上写的就是你，事后不要找医院来争吵，你本人没病，就别给自己病历添传奇色彩！
3.挂错号=重新排
别跟我们讲道理，我们只讲系统。
你急，系统不急。
别问为啥，问就是系统不认“我替他生病”。
4.幻觉、梦游、见鬼……
一律按本人就诊，不接受“他替我看”，也不接受家属代挂。
毕竟医生治不了替病，只治真病。
——急诊科全体被挂错号逼疯的医护示
阿尔法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脸唰一下红透。他刚才一急，直接拿自己身份证挂了自己的号。
护士小姐姐见他终于明白，语气熟练又无奈：“所以，谁不舒服？”
“我朋友……他在外面，站不稳了。”
“那拿他的身份证。谁病挂谁，告示写得还不够直白吗？”
阿尔法狼狈地拿回自己身份证，又手忙脚乱准备回到Archon身边，耳边还飘着护士小声补刀：“刚才还有个替猫挂号的，你这替朋友挂的，算正常的了。”
阿尔法原本不慢的脚步走得更快了。
“你这么快就挂好号了吗？”看到阿尔法回来得如此迅速，小李惊讶着说。
“没有，我不知道他的身份证。”阿尔法摇摇头，看着两个人离得远远的，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悦，“你就是这样看着病人的？”
“冤枉啊！不是我不想靠近，是他不让我靠近。”
“你说什么？”阿尔法看着座椅上眼神迷离，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后背上，那人脸上是不自然因生病而泛起的惨白。
瞥了小李一眼，意思很明显：你的意思说一个病人，病成这样还不让你靠近，撒谎也不说个好一点的。
显然小李看懂了他的意思，他看着A虚弱的样子，明白现在解释是没有用的。
“你是不知道刚才，算了，我解释不了，你等一下看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小李一步步往前挪，慢慢靠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一个成年男性双臂张开的长度，随之慢慢缩短。
上一秒，小李伸手想要去扶坐在椅子上的Archon。
下一秒，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Archon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
他动作不大，却异常明显。
长长的睫毛因高烧轻颤，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没力气说话，只微微偏开脸，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缩，像一只竖起尖刺、拒绝靠近的刺猬。
不吵，不闹，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陌生人的靠近、触碰、关心，对他来说都是越界。
哪怕病成这样，他也不肯松口那道防线。
他就这么一个人僵坐着，双手安静地放在膝头，指尖微微攥着，呼吸轻而不稳，却始终维持着一段冰冷又礼貌的距离。
谁也不能碰他，谁也不能靠近。
“你看，他就是这样，如果我走远一点那就好了。”
说着，小李退开回到原先两臂宽的距离。
然后如同小李所说，随着距离的拉远，Archon从正襟危坐，变成了刚才阿尔法看见的微靠着椅背，借着椅子微微支撑着自己。
阿尔法看着椅子上的病人，犹如受伤的野兽闻到敌人的气息，虚张声势的维持自己强大的战力，又在察觉敌人气息退缩后，略微放松，但又怕敌人再次到来而显得有一些小心翼翼。
“好像！”阿尔法不由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因为声音太小而没听清，小李疑惑着看着阿尔法。
“没有说什么，我说那接下来要怎么办？现在需要他的身份证啊。”
“是啊，怎么办，”小李一边看着椅子上神志不清醒的病人，一边苦恼着摇头，接着他好像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迈步向前走去。
阿尔法没有注意对方的动作，而是只是直直盯着坐在椅子上的Archon。
真的好像，如果阿尔法万分确定自己没有兄弟，没有亲人，真的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半身。
不，不是指外貌，阿尔法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他知道世界上几十亿人，人口这么多，基数那么大，肯定会有容貌相像的人。
而是性格，骨子里面带来的倔强跟要强。
他仿佛看到以前自己埋着头在苦练电脑游戏技术，生着病也不肯缩短练习时间，还有当初，为了唱歌而付出的种种心血。
犹记得好友boss笑着苦劝自己要多休息，被拒绝后骂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是没办法呀，对阿尔法来说，丢脸比丢命，还要更让人不可接受。
或者换一句通俗，更加易懂的话，那就是尊严比什么都要重要！
或许有人觉得这样不好，但管他呢。
阿尔法想：我就是这样的性格！
我觉得我的尊严比命要重要，我的面子不容别人欺辱。
只要我活得开心，我管别人怎么想。
我的经历造就了这样的我。
哪怕最后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所以阿尔法很能理解椅子上人的想法，因为如果是自己，他也是会这样做。
只要自己能撑得下去，只要自己意识清醒，那么再痛苦再难受，都能坚持走下去。
不是关系的远近，阿尔法确定，就算自己内心承认的比亲大哥还要亲的boss，自己病成这样，意识不清醒，也是不容许他来搀扶的。
阿尔法假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反正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那么犟了！’
“所以，”阿尔法神情深沉的盯着那人，话说的很轻，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冲动，“我是不是最特别的呢？”
“阿尔法，我找到”小李兴冲冲地拿着东西向阿尔法炫耀，却看见他的举动后声音变得小了下来，“他的包了。”
阿尔法慢慢向椅子上的人靠近，他做好了准备，可能对方抗拒或者挥手。
没有任何动作，那人安静的好像睡着了。
可能是对方还没有察觉到有人，阿尔法继续往前走，距离只有一臂之遥，他停住了脚步。
阿尔法记得，小李当时也是这个位置，那人就注意到了有人的存在。
没有，那人还是安静如雕像般坐着。
还不够吗？
阿尔法挑了挑眉，犹如踏进雷区的士兵，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爆炸，又怕它没有炸。
他直接一步，修长的大腿往前一跨，站在那人面前，两个人的膝盖只留一指缝隙。
那人动了。
阿尔法内心不知道是果然如此，还是怅然若失。
‘自己做不到的事，还奢求别人做得到，还好没有人看见，不然太丢脸了。’
就在阿尔法想避开，不让椅子上的人难受的时候。
椅上的那个人并不是像他想的一样，往后一躲，移动，而是轻轻的往边上一挪，让开了一个位置。
阿尔法感觉自己此刻心跳蹦得快要爆炸。
阿尔法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理解他此刻的感受。
就好像那受伤的野兽，藏在自己躲避危险的巢穴里，看到标记成自己人进来，纳入保护圈或者是家人存在，没有躲开，而是轻轻的让开，让了个位置跟他一起。
好像在说：“你回来了呀，外面危险啊，我们一起就不怕啦。
你快点过来，我给你让个位置，一起休息，等好了再出去捕猎。”
阿尔法坐在椅子上，离那人很近，那人没有半点抗拒，阿尔法试着把手放在对方的手臂上，那人也是轻轻一歪头。
无辜得好像躺得好好的，却突然被主人抓过来顺毛的猫一样。
有点好奇又无奈，但却没有伸出锋利的爪子抓人。
“这不公平，”目睹这一场景，小李的心快碎了成一片片了，不过，很快他又把它修补好了，语气满是崇拜和敬佩，“不愧是阿尔法，没有人会不喜欢阿尔法。”
小李口中的阿尔法此时就在刚才被他抗拒万分的病人身边的位置坐着。
阿尔法也没想到这么成功，这么容易，他有些不可置信轻轻说出口，“我…我竟然也是特别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1章 最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