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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2章 以优秀回应打压 宝剑千锤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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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他们最终没被安排进办公休息室,也没赶去杂物间,而是被随手一指,丢进了伴舞与乐队共用的大休息室。
一推开门,里面的喧闹瞬间停了半拍。
几十平米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伴舞们围坐在一起补妆、玩手机、聊天,乐队成员在调乐器、喝水休息,空气里飘着化妆品、发胶和外卖的味道,热闹又拥挤。
可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落在素面朝天,戴着口罩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演出服,狼狈又可笑的阿尔法身上,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没人说话,没人打招呼,没人起身让座,所有人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移开视线,继续各做各的:
聊天的压低声音,补妆的扭过头,调乐器的故意弄出更大声响,明明空间很空,却没人愿意给他腾一个哪怕站着的位置。
谁都不傻,何况在这个环境下,一个人要长八百个心眼,不然被人卖了,都还要给人家数钞票。
前两天彩排时冯鹏当众故意刁难,主办方全程偏袒,整个后台早就传遍了:
这个助演,是主唱明确看不顺眼、要打压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得罪当红主咖=自断活路。
没人敢靠近他,没人敢和他说话,更没人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善意。
哪怕只是递一张纸巾、指一下椅子,都可能被视作“站队”,转头就会被冯鹏的团队记恨、穿小鞋。
于是,所有人默契地选择了排挤、冷落、视而不见。
有人故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
有人低声说笑,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着他,带着轻视和看热闹;
有人拿起水杯起身,明明旁边有空位,却偏偏绕开他走;
还有工作人员路过,看到他站在角落,直接皱着眉催促:“别挡路,这边要过人。”
没有人凶他,没有人骂他,
可那种所有人都把你当空气、当麻烦、当脏东西一样避开的冷漠,比直接的刁难更让人难堪。
阿尔法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门边,面无表情,黑色的口罩遮住表情,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
他没往前凑,没主动搭话,也没露出半点委屈,只是默默往最角落、最不碍事的地方退了一步,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团不被需要的影子。
他身边的李助理早就气得脸都黑了。
看着自家师父被所有人刻意孤立、冷落、排挤,拳头攥得死紧,戾气都快溢出来,恨不得当场骂回去。
可阿尔法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
别闹。
闹了,就真的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了。
小小的休息室里,人潮拥挤,人声嘈杂,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分给他们一丝温度。
所有人都围着光鲜亮丽、前途安稳的人打转,而他,因为被顶端的人厌弃,便被全世界默契地,推开在外。
这就是现实,残酷又直白,“捧高踩低”更是常态。
“而且,还挺怀念的。”
旁边听到的小李一脸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阿尔法,他觉得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是自家师父被气疯了。
“师父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阿尔法不解的问。
小李看着阿尔法脸上的坦然,语气诚恳,再从他眼睛和神态中,别人看不出,但是作为“死忠粉”能感觉到的轻松自在,他嘴角抽了抽,意识到了一件事。
“师父,你不觉得他们在冷暴力你吗?”
“他们…是在冷暴力我?”阿尔法疑惑,迟疑的重复。
小李沉重地闭上眼睛,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跟自己不同,师父从始至终就是孤狼主义。
想想当初自己费尽多少千辛万苦,才勉为其难认可自己追随,有不少崇拜阿尔法技术,想要得到他切磋的人,至今还被挡在冷冰冰的好友申请前。
小李睁开眼,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那师父,你觉得房间里面别的人的态度怎么样?”
“大家都挺好的呀。”
“你觉得他们很有分寸,很懂得社交礼仪?”
“对啊。”
小李原本跳着的心嘎嘣一下死了。
“你怎么了?”阿尔法看着小李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语气充满担心。
小李的心被盐焗过的咸鱼翻身,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没事,师父,你说你怀念,怀念什么呀?”
“我三年前参加的那个演唱会比赛,大家也是这样子的,很有分寸感,知道我不喜欢说话,所以就没有跟我说话。”
小李都能想到那个画面,线下的阿尔法冷漠,不善言辞,大家不跟他说话,他说不定还很高兴。
而且,说不好,到底是谁孤立谁?
小李嘴角微微上扬,有一点无语,又有点好笑,他心里浮现一个摇摇欲坠的想法,冯鹏他该不会以前也用过这一招吧。
应该,不可能吧,他应该了解阿尔法的为人。
“师父,你跟冯鹏很熟吗?”
“不熟!”阿尔法回答得斩钉截铁。
小李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原先他没有多问,没多想,以为冯鹏跟师父关系也好,或者是师父是被蒙骗了。
现在看来,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他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凑近阿尔法身边,“那他为什么邀请师父你来参加他的演唱会?”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钱多吧。”
小李听到“钱”,警惕心一下子上来了,原先他就是因为这东西跟师父闹得有些不快,他压低声音,“师父,你又缺钱了吗?”
“没,不是因为这个,我拒绝了好多次,他那边一直烦我,我就想一个绝对不可能的理由,没想到他真的能够做到。”
“什么理由?”
“你知道路绅吗?”
“那是谁?”
阿尔法还来不及向小李解释,就见眼前出现一个剪着利落短发,身穿简单宽松T恤,工装裤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
“你们好,时间差不多,我带你们去彩排那边唱完了就可以休息了,等待晚上正式演出就可以了。”
阿尔法跟小李对视一眼,两人跟着女生走出门外。
“林老师,你给冯老师化妆好了?”
路上的工作人员看到冯鹏团队的化妆师林晓,自然的打了个招呼,看着身后阿尔法两人,面带疑惑地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晓心中一咯噔,面上说着,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冯老师让我过来催一下。”
工作人员了然点头。
来到舞台后面,工作人员看见林晓,面上全是谄媚,“林老师你辛苦啦,唉呀,怎么是您带过来的。”
“刚好顺路,就把他们一起带过来了。”
“好的,谢谢林老师,冯鹏老师他们在那边,那里有位置,您先坐着。”
看着林晓离去的背影,工作人员这才看向阿尔法,语气算不上客气,只是丢了一句:
“到你了,去台上候着,准备彩排。”
小李立刻皱起眉,刚想开口问一句流程安排,对方已经转身走了,半点耐心都无。
阿尔法默默站起身,拢了拢身上那件依旧松垮不合身的演出服,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他没多说什么,跟着指示往舞台入口走,小李快步跟上,心里已经先一步沉了下去。
可真的走到侧台,才知道所谓的“准备彩排”根本是句空话。
舞台上,冯鹏正站在正中最亮的追光里,妆容精致,造型亮眼,耳返、话筒、灯光全是顶配。
大屏全程为他服务,特写、近景、好看的角度切个不停,连背景特效都跟着他的动作走,排场十足。
他明明早就该走完自己的流程,却故意拖着不结束,一遍又一遍地试音、调整、重来,慢悠悠的,像是故意要让人等着。
阿尔法就那样站在侧台冷风里,安安静静候着。
没有座位,没有提醒,没有确切时间,像一件被随手搁在一边的道具。
小李气得牙都快咬碎了,盯着台上那个众星捧月的人,再看看身边冻得指尖发白、连件合身衣服都没有的人,胸口的火气一阵比一阵冲。
足足等了近二十分钟,冯鹏才终于慢悠悠收了尾。
走下台时,他甚至都没往主角这边看一眼,态度轻蔑得彻底,仿佛候在一旁的人根本不存在。
直到这时,才有工作人员不咸不淡地朝阿尔法喊:“到你了,上去吧。”
原先跟在冯鹏旁边的一个男助理叫嚣着,“助演的,快点,别耽误我鹏哥时间。”
阿尔法快步走上舞台,刚站定,音乐前奏响起的刹那,便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一开口,他就察觉不对!
耳返里伴奏震天响,自己的人声几乎听不见,话筒音量也被压得极低。
气息瞬间乱了半拍。
男助理靠在后台的墙边,抱着手臂,当着全场工作人员的面,嗤笑一声:“就这?连音都找不准,也敢站上万人场?我劝你别紧张过度,等会儿上台别给搞砸了。”
阿尔法没辩解,只攥紧指尖,忍着舞台上刺骨的冷风,凭着对歌曲的熟稔,硬生生稳住调子。
可男助理还不罢休,阿尔法刚唱几句,立马大声制止:“停停停!”
当场改了阿尔法的走位:“站角落去,助演就有个助演的样子,别挡光,别抢镜,然后再来一次。”
他把阿尔法赶到舞台最偏的位置,灯光最暗、视线最差,连观众席都未必能看清人影。
阿尔法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好。”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反驳。
他来这里,不是争位置,不是争体面,只是为了唱好那一首歌。
再冷,再委屈,他都能忍。
就算是耳返里的声音闷得发虚,伴奏音量被刻意推大,人声轨道微弱模糊,节拍隔着一层浑浊的水汽,几乎抓不准。
就算是头顶的追光偏暗、偏冷,堪堪扫过他的鞋尖,不肯将他完整笼罩。
就算是两侧大屏循环播放着冰冷的背景素材,从头到尾,没有切给他一个特写,连远景都一闪而过,仿佛他只是舞台上一团可有可无的影子。
这些都没关系,他不在乎,只要今天能顺利的把这首歌唱完就可以了。
那不是设备故障,不是流程疏漏,是有人故意为之。
要他听不清,要他站不稳,要他唱不准,要他在众人面前露出狼狈与慌乱。
可越是这样,阿尔法越是不肯如那些人的意。
他没有皱眉,没有回头,更没有向任何人示意求助。
只是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执拗。
乱,就输了。
慌,就遂了他们的意。
既然耳返听不清,他便彻底放弃依赖监听,凭着胸腔共鸣与肌肉里刻熟的节拍,稳稳咬住每一个音符。
即使人声被压低,他也可以唱好。
那就将自己气息沉得更深,把一个字一个字字咬得扎实干净,让每一句旋律都穿透杂音,清亮而坚定。
灯光昏暗,他便挺直脊背,站定在那一小片冷光里,不躲不闪,不卑不亢。
衣服不合身,他便克制所有多余动作,抬手、握麦、站姿,每一处都端得规整好看,挑不出半分失礼。
他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素颜、单薄、狼狈,却将所有恶意都化作了极致的认真。
不抱怨,不反抗,不流露半分委屈,只用最专业,最完美的演唱,回应这场无声的打压。
侧台阴影里,小李看得拳头紧握,力气大得快把举在手里录像的手机压碎,胸口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看着师父一步步走上舞台,站到被安排好的、最偏最暗的位置。
头顶灯光冷硬又微弱,堪堪扫过他的鞋尖。
两侧偌大的LED大屏全程亮着,却只循环冰冷的几何背景和歌词字幕,没有一个画面为他停留,没有一个镜头对准他的脸。
偶尔远景一闪而过,也只映出他素面无妆、衣着松垮、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影,转瞬就被淹没在特效里。
他眼睁睁看着——
刚才台上的那个人要什么有什么,大屏追光全是偏爱,拖时间也没人敢说一句;
他的师父什么都没有,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素着脸,等了半天,连一个镜头一点光都不配拥有。
明明师父唱得比那个人好得多,却要被冷落打压,太不公平了!
而不远处的冯鹏被一群人簇拥着,妆容精致,姿态散漫,唱得虚浮跑调,却享受着全场最好的待遇。
同样是舞台,同样是彩排,一边是众星捧月,一边是弃之敝履。
对比刺眼到让人窒息。
他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理论,却被理智死死按住,只能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手机录像,满心都是无力的暴躁与心疼。
小李别开眼,不再去看冯鹏那边,但是胸口依旧堵得发疼,戾气压都压不住。
他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恨得如此清晰,又疼得如此无力。
终于,阿尔法唱完下台了,小李把所有负面情绪收拾好,举着个大拇指,“师父,你唱得真好,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你想喝矿泉水,还是想喝热水?”
“喝热水吧。”
“好,我包里面有杯子,我记得刚才有一个饮水机,我等一下去给你接点热水。”
阿尔法跟小李走回去那个多人共用大休息室,化妆师林晓不知为何脱离那边的大队伍,跟阿尔法同一个方向,阿尔法放慢了脚步。
就在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阿尔法看准时机,微不可闻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
“你是butterfly吗?”看着林晓坚定离去的背影,阿尔法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听到这句话的林晓脚步一顿,接着悠悠传来一句,“我配不上这个称呼。”
“谁说你不配,你很优秀,”阿尔法突然拍拍小李的肩,用不大不小,刚好被能听见的声音,“更何况有更不配的人,拿着这个名号招摇撞骗,你很好。”
林晓听到了,原本沉重的步伐一下子变轻快,原本内心那个犹豫不决的想法渐渐坚定了下来。
‘谢谢你,阿尔法。’
‘路绅,我好像没有看错人。’
而另一边莫名其妙被拍肩,夸奖的小李一头一头雾水,但还是配合师傅的话,发出那种不好意思的笑声。
直到避开路上时不时路过的工作人员,小李才小声的对阿尔法说,“怎么回事?”
“我等一下再给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