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再见他 ...
-
回到暮府这几日,流水一般的赏赐接踵而来,各式各样,倒是公平,暮琬,暮鱼还有暮音,一人几份。
“小姐,你看这些料子,定是宫里的。”婵儿拿起尤承宣赏赐的东西仔细清点整理。
暮鱼不知怎么的高兴不起来,按理说哪有收了礼物不开心的,可她就是不开心。
“婵儿,你去把王婆子叫来。”
婵儿愣了愣,问:“小姐是?想学规矩了?”
王婆子是之前暮老夫人的陪房,老夫人去了以后,她无处可去,暮秋林知道她之前在宫里待过,见过世面,留她在府中教小姐们规矩礼仪。
暮鱼点点头,她不想下次去尤承宣府上时给他丢人,想到这,有些脸红,想起靠在他身上的感觉,好安心。
次日一早,王婆子领了两个小丫头就来了,进来也没说什么,只问:“小姐是想从哪里学起?学宫中规矩还是咱们普通人家府里的规矩,那可大不一样,不知道小姐学得来吗?”
暮鱼见她头发花白,身材丰庸,很有亲切之感,便道:“我都想学。”
王婆子冷笑一声,“宫里的规矩岂是那么好学的?况且学了也没用,咱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进不去。”
婵儿听她的语气不好,皱眉道:“您年纪大了,怕是糊涂了,尊卑也不分了。”
“老婆子哪晓得什么尊卑,只是在宫里待过几日,谈起尊卑,老夫人活着时在我跟前都没说过这话。”
她说罢起身就走,气得婵儿咬牙切齿。
“你看看这婆子什么态度,不就是伺候了几天老夫人吗,况且老夫人都不在了,还抬什么架子。”
暮鱼道:“她在哪领得月例银子?”
婵儿回:“自然是二夫人那。”
暮鱼点点头,“你去告诉二夫人,就说我要五百两银子,请教习嬷嬷来叫我宫中规矩。”
“那...二夫人要是不同意呢?”
暮鱼笑道:“不同意自然是去找父亲了,这很难办?”
婵儿怀疑这事很难成,但也不敢忤逆暮鱼的意思,她没去,派了个机灵的丫头去了,也就不大一会,那丫头回来了。
婵儿正帮暮鱼收拾书架,见她进来,急忙问:“夫人怎么说?”
“夫人让王妈妈来教,我就依婵儿姑娘所说那样讲了,二夫人说王妈妈明日就来。”
暮鱼转头看婵儿,问:“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婵儿瘪了瘪嘴,“小姐神机妙算。”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日一大早,天才刚亮,那王婆子就来了,这次来了丝毫没甩脸色,就是声音不温不火的,讲了一些简单的礼仪尊卑,还有宫里娘娘们的位分,这时暮鱼才知道尤承宣是昭思贵妃之子。
学了几日,暮鱼对现在京中的事,宫里的事都有了些许了解,只是对于人情世故还是有点不熟悉,婵儿说她很单纯。
明日就是尤承宣举办花会的日子,今日一整天暮府都在忙碌之中,车马,穿戴,从上到下全部都换了新,二夫人看他上次那么怕招摇,这次却是如此,不禁问:“老爷,这会不会太过奢侈了些。”
暮秋林哼了一声,头也没抬。
“你知道这次去三殿下府上的都是什么人吗?”
二夫人没再接话。
暮鱼正纠结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她想到要见尤承宣说不出的高兴,婵儿还是让她穿上次那件怜月长裙,暮鱼摇摇头,拿起柜子里那件纯白色的长裙,让婵儿给她绣上去一朵花。
“小姐,一晚的时间,怕是有些仓促,我担心绣不好。”
暮鱼道:“没事,有点颜色就行。”
花会这日,她果然穿着这素白的衣衫就去了,暮秋林看见皱了皱眉,时辰不早了,也没让她换,而暮琬,冷冷道:“一袭白衣,上面还带点红,看起来挺吉利的。”
三皇子尤承宣尚未封王,府邸自然也不会长住,偶尔出宫住那么一日半日,这次宴请的都是宫中之人还有高官家眷,独独暮家是那最低微的。
尤承宣的府邸没有帆园那么宽阔,但放在京中也是不小了,暮秋林带着二夫人跟在礼部尚书乔兴云身后,上前搭讪道:“大人近来安好?”
乔兴云停步,打量着暮秋林,问:“你是?”
暮秋林行礼,“下官是通安司暮秋林。”
“通安司?”乔兴云看着身旁的侍郎问道:“这是归哪里管得?”
礼部侍郎赵忠拱手道:“回禀大人,是正六品,归户部管,专营京中来往货物审查之责。”
乔兴云笑了笑,“那是个好差事,你好好干。”
本来暮秋林听到别人说自己六品官,有点羞于自己的官阶,抬不起头,哪知道连尚书都给他几分薄面,想是三殿下的原因,也忙道:“是是是。”他还想说点什么,乔兴云却带着人走了,他才赶忙跟上。
暮鱼的心,从进府那一刻,就没停歇过,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不去想尤承宣,可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走着走着,前面有人说话。
“殿下还亲自出来迎接,下官受宠若惊啊。”
尤承宣身着深蓝色织锦长袍,头戴金冠,眼眸在众人之中扫了一眼,看见最后面的暮鱼,嘴角微微勾起。
“无妨,乔大人进书房一叙。”
暮鱼知道尤承宣在看她,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胆子小了,都不敢抬眼看她,心里更像是打鼓一般。
之后随着二夫人和其他女眷到了花阁赏花喝茶,暮鱼这才见识到别家女子,她带着好奇一一打量,别人也同样在打量她,看她穿着,有的眼里的欣赏,有的则是不屑。
她才坐了一会,麻烦就找上来了。
“你是通安司暮府的大小姐?”
暮鱼学了规矩,也不想惹麻烦,就答:“是。”
婵儿在她身后低低说道:“这是都察院总御史关家的三小姐关吉月。”
“看起来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放在京中也不过如此,你怎么攀上的三殿下?”
暮鱼一愣,抬起头盯着她,这女子穿着华贵,身上还散发着阵阵香气。
“我和殿下是朋友,何来攀附一说。”
关三小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捂着嘴笑,暮鱼一个人坐在这个角落里,本来想图个清静,婵儿在身后拽了拽她,意思是惹不起这个人。
关吉月:“朋友,凭你也配?我不知道你是是用什么狐媚子手段勾搭的殿下,我劝你还是快点收手比较好,也就是我才有这种好心,你真以为殿下那么简单?”
暮鱼冷着脸,她真的很讨厌别人这么说尤承宣。“简不简单又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凭什么来教我做事?”
婵儿愣住了,那关吉月也傻了,放眼整个花阁,敢和她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公主一人,暮鱼她竟然敢...她正想抬手教训暮鱼,下人匆忙进来,打断了她们。
“见过两位小姐,三殿下请暮小姐过去。”
关吉月听了,问道:“只叫她一人?”
下人回答:“是,关小姐。”
她气得转身就走。
暮鱼要带着婵儿去,下人说只让暮鱼一人前去。
暮鱼跟着他走了好久,走到一处院子前,那下人示意她自己开门,他就退下了。
暮鱼打开门一看,惊讶之色溢于言表,这....这....
迎面而来是一颗桃树,这季节桃树不会开花,这上面的花是用粉帛剪下扎制而成,每朵还带着细细的飘带,整个院子里种满了花,角落里是一汪清池,上面还系了一个双人秋千。
她不由自主地走进来,边看边赞叹,只有他才能把花养得这么好。
粉色的书,七彩的花,树下精致的小亭子,还有后面那几间屋子,这里的所有东西给她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她难以形容,这是尤承宣给她的礼物吗?
一转身,尤承宣已在身后。
二人的脸,那么近,那么近,暮鱼呆住了,她一身白衣在花海里,宛如仙子降世,尤承宣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她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们似乎不知天地为何物,就这么看着对方,直到尤承宣的唇快要落到暮鱼的嘴上,她慌忙退后,心跳就没慢下来过,她不住地想,我们是朋友,我们只是朋友,朋友怎能?
她抬头望向尤承宣,尤承宣也带着笑看她,转而牵起她的手,走向秋千,一人坐一边,慢慢摇着。
“这几日可曾念我?”
暮鱼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的手热热的,从刚才到现在没放开过。
“额...朋友间想念是正常的吧?”
尤承宣不禁笑了一声,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说道:“没错,但你,只能有我一个朋友。”
暮鱼红了脸,红得滴血,侧过脸去。
之后,他带她回了屋子,和她一起练字,一起看一本书,到了中午,有侍女端来饭菜,她依旧自己吃一口,喂尤承宣一口,暮鱼很佩服尤承宣,怎么每次的菜都不一样,都很好吃。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暮鱼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一桌子的菜说:“我们吃不完,太可惜了。”
“那就给小狗吃吧。”尤承宣用干净的白手巾擦擦嘴角,又给暮鱼擦了擦。
暮鱼:“会不会太浪费了,这里也没狗。”
他们没看时辰,暮鱼问一句,尤承宣答一句,日头渐渐落下,二人的事似乎只有他们觉得是朋友关系,外面传得不像样,有人嘲讽暮家姑娘不知检点,有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