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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进入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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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还带着暑假末的燥意，向晴拎着行李箱，刚走到校门口，迷彩服的布料已经被后背的汗浸得发潮。
校门口挤满了提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红色的欢迎横幅在风里飘着，“热烈欢迎新高一学子～～”，她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却有点紧，昨晚收拾行李时，满脑子都是顾澜仟暑假前说的“上高中之后很辛苦”，现在倒真有了点沉甸甸的预感。
“晴晴！”林晓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她也穿着迷彩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额角沾着汗，“我在四班！你是一班！咱们俩的教室在一条走廊，课间能凑一会儿！”她顿了顿，又随口提了句，“我听说，我们班好像有个音乐生。”
向晴“哦”了一声，没太在意，南侨的艺体生本就多，四班有音乐生也不奇怪。
她刚想跟林晓多说两句，广播里就响起了尖锐的集合哨，“全体新生到操场集合，开始军训动员”的指令重复了两遍，两人只好匆匆挥手，往各自的班级队伍跑。
跑到一班的队伍里时，向晴刚站定，感觉肩膀被拍了拍。“你好，我叫陈宇，刚刚看了班主任安排的座位，以后咱们是同桌了。”戴眼镜的男生冲她笑了笑，“我提前翻了翻高一的内容，感觉函数这块有点难。”
向晴愣了一下，赶紧回了句“你好，我叫向晴”，心里暗叹果然高中节奏不一样，刚开学就有人卷起来了。
军训的第一站是宿舍。向晴跟着一班的队伍走到宿舍楼前，才发现南侨的“豪华”果然像顾澜仟说的那样“掺了水”，外墙刷成了白色，看着光鲜，却给人一种下雨天会掉皮的感觉；她一低头，一只巴掌大的广式双马尾从脚边跑过，惹得身边的女生尖叫连连。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个女生在铺床了，女生穿着迷彩服，皮肤很白，个子比向晴高半个头，正踮着脚往铁架床上挂蚊帐，听见动静回头笑了笑：“你好，我叫沈倪，一班的，以后咱们是舍友。”
“向晴，也是一班的。”向晴放下行李箱，目光扫过宿舍，六张上下铺铁架床靠着墙摆成两排，中间挤着三张掉漆的公共书桌，铁皮衣柜嵌在床架侧面，小小的一个。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幸好顾澜仟之前拆过台，说学校也就表面装修豪华，不然真要对着这普通到甚至还有点破旧的六人间，落差感怕是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倪铺完床，坐在书桌前整理东西，向晴才注意到她床上放着本《高考音乐强化训练》。
“你是音乐生啊？”向晴忍不住问。“嗯，学美声的，”沈倪把那本厚的像砖头一样的书放进书包，“不过我是靠文化课成绩考进来的，没走艺术通道。今年想考个好点的公立学校太难了，我好多同学都滑档了。”
向晴点点头，心里也泛起了感慨，她自己就是没考上一中，才来了南侨。
正想着，军训间隙的休息哨响了，她和沈倪一起往操场走。刚出宿舍楼，陈宇也凑过来小声说：“你们知道吗？今年所有人都扎堆冲公立重点，报超得厉害，滑档的学生一抓一大把。咱们南侨的公费线也跟着断断续续涨了快五十分，二班有个考了670的，本来能拿十万块钱奖学金结果因为签约晚了只能学费五折了。”
向晴猛地一怔，心口那点“保底上岸”的轻松瞬间散了。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没去成一中，才捡了南侨公费”，此刻才真正回过神——不是南侨公费好考，是今年行情全乱了，人人挤公立，反倒把这所私立的公费名额挤成了香饽饽。她那点分数，放在往年能稳稳拿捏，放在今年，不过是卡着线险险上岸。
想起当初落榜一中的沮丧，向晴忽然生出几分后怕。幸好自己滑档后和母亲没多犹豫，立刻报了南侨，再晚半步，别说重点班公费生，恐怕连普通名额都抢不到。
军训比想象中更累。白天从早上六点半开始，站军姿、练队列、踢正步，阳光晒得迷彩服发烫，汗顺着脖子往下流，滴在地上能晕开一小片湿痕。
到了晚上，本以为能歇会儿，结果要么是加训半小时队列，要么是被拉去大礼堂听讲座——“校园安全规范”“高中学习规划”，讲台上的老师念着稿子，声音平淡得像催眠曲，向晴坐在台下，眼皮忍不住往下耷拉，手里的笔记本只记了几行字，满脑子都是初中晚自习时和林晓偷偷传纸条的轻松日子。
第三天晚上的讲座主题是“高中学习方法指导”，向晴坐在大礼堂的角落，盯着PPT上“高一适应期至关重要、高二过渡期至关重要、高三冲刺期至关重要”的字样，又想起顾澜仟暑假前说的“既然考完了就好好玩，上高中之后很辛苦的”。
当时还觉得有点小题大做，现在才明白，高中的辛苦不止是体力上的。
军训的累、听不懂的讲座、对未来学习的焦虑，还有“公费生少数”带来的压力，都让她忍不住想念初中的轻松。她更庆幸顾澜仟提前跟她说过学校没那么好，不然真要抱着“私立学校什么都好”的期待来，怕是要更失望。
讲座结束后，向晴和沈倪一起回宿舍。楼道里很安静，迷彩服的汗味混着晚风，倒有了点清爽的感觉。
“今天站军姿的时候，我腿都快麻了，”沈倪揉着小腿，小声说，“而且一想到以后要跟那么多学霸一起上课，我就有点慌。”向晴点点头，想起陈宇说“高中的月考比初中的模拟考难十倍”，心里更没底了。
回到宿舍，其他四个舍友已经洗漱完了，正躺在床上聊军训的趣事，有人说教官的口音很搞笑，有人说食堂不如宣传的好吃。向晴洗漱完，躺在硬板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心里满是复杂的感受：有军训的疲惫，有对高中学习的焦虑，有对初中的想念，却也有一点点踏实。
至少，她没像那些滑档的同学一样没学上，至少有沈倪这样温和的舍友，有陈宇这样能聊学习的同桌，还有顾澜仟之前的提醒，让她提前做好了“辛苦”的准备。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点夜里的凉意。向晴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先坚持完军训吧，后面的事，慢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