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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奇怪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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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下午的阳光，没了周末清晨的柔和，反倒透着点“离别”的意味。向晴坐在书桌前叠校服，那套刚洗干净的军训服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可一想到要穿回日常的黑白红校服，要背着沉重的书包回学校，她的肩膀就忍不住往下垮。
母亲在厨房收拾，把洗好的苹果和牛奶塞进她的背包，嘴里念叨着：“下周降温，记得把薄外套带上，别冻着。在学校好好吃饭，别总吃零食……”
向晴“嗯”了一声，心里却满是愁绪：回学校要挤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厢里肯定挤满了返校的学生，她背着装满课本的书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未必有；到了学校，晚上要上晚自习，周一还要摸底考，高中的节奏比军训时还要紧，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胸口发闷。
“晴晴，收拾好了吗？该出门了，不然赶不上公交，要迟到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向晴应了一声，背起书包，拿起手提袋，慢吞吞地走到门口。书包带勒在肩上，沉甸甸的，压着她对回学校的所有不情愿。
走到小区门口时，向晴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有点厚，阳光被挡住了，风里带着点凉意，和她的心情刚好匹配。
她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盘算着：下一班公交还有十分钟到，晚高峰到学校要一个小时，刚好能赶上晚自习，就是不知道要站多久。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顾澜仟的侧脸露了出来，看到向晴，眼神没什么波澜，语气平和：“回学校？”
向晴没想到会再次碰到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准备等公交。”
顾澜仟看了看她肩上的书包，又看了看公交站台上渐渐聚集的学生，沉默了两秒，像上次一样，语气自然地说：“上车吧，顺路。”
向晴心里一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熟悉的皮革香驱散了公交站的嘈杂，她把书包放在腿上，手提袋放在旁边，比上次放松了些，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书包带——上次是偶然顺路，这次又碰到，好像有点“幸运”得不太真实。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平稳地开着车，顾澜仟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偶尔看一眼窗外。向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的愁绪慢慢淡了些，却也生出点勇气，她一直想问顾澜仟关于音乐生的事，却总怕打扰到她，现在刚好有机会，或许可以问问。
纠结了几分钟，向晴终于小声开口：“顾学姐，我想问你个事。”
顾澜仟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疑惑：“嗯，你说。”
“就是……音乐生是不是都从小就开始学啊？”向晴攥着书包带，指尖有点发白，“我之前听沈倪说，她是靠文化课考进来的，初三才学美声，可我总觉得，像你们这样的音乐生，肯定都有基础，和我们这种纯文化生不一样。”
顾澜仟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语气很轻：“也不是都从小学。我是五岁开始学钢琴，后来六年级才学声乐，算是起步早的；但我们音乐社有个现在上高三的学姐，是高一才开始学吉他的，现在弹得也很好。沈倪很有天赋，她虽然学美声时间不长，但进步很快。”
她顿了顿，又补充，“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大家都是在学校上课，只是音乐生多了门专业课，文化生多了点自习时间，本质上没区别。”
向晴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好像落了地，却又想起音乐社的事，继续问：“那音乐社里，是不是大部分都是音乐生啊？像我这种没基础的，连乐谱都看不懂，要是报名了，会不会跟不上，给大家添麻烦？”
“不会，”顾澜仟很肯定地说，“音乐社招新不看基础，只看兴趣和条件。去年招了二十多个人，二十个都是纯文化生，有的连歌都很少唱，后来慢慢练，也能上台表演。你要是报名，我可以帮你选首简单的歌，教你看基础的简谱，不用怕跟不上。”
她的话很温和，没有敷衍，也没有夸大，像一颗定心丸，让向晴心里的犹豫少了很多。向晴看着顾澜仟，之前的自卑和不安，好像都是自己想多了，顾澜仟从来没有因为她没基础、家境普通而疏远她，反而一直很耐心地解答她的问题，给她鼓励。
就在这时，顾澜仟又开口，语气还是很自然，像随口一提：“对了，我周五下午一般会早点回家，周天下午也是这个点去学校。以后要是你不介意，可以一起走，不用挤公交。”
向晴猛地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顾澜仟，顾澜仟正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不像在开玩笑。一股奇妙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不是单纯的开心，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混合着安心、期待，还有点说不出的雀跃的情绪。像小时候盼了很久的糖果，突然拿到手，却比想象中更甜；又像军训时喝到的冰水，不仅解渴，还让心里的燥热都散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小声说：“真的可以吗？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顺路而已。”顾澜仟转过头，笑了笑，“而且你家就在我隔壁，一起走也方便。”
向晴点点头，心里的愁云彻底散了。她看着窗外，阳光好像又亮了些，街景也变得可爱起来。
原来回学校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有了一起上下学的人，不用再挤公交，还能偶尔和顾澜仟聊聊天，问问音乐社的事。
轿车很快就到了南侨校门口。向晴拿起书包和手提袋，对顾澜仟说：“谢谢学姐，麻烦你了。”
“不客气，”顾澜仟摆摆手，“周五下午放学，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向晴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
推开车门，向晴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回头看了一眼，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顾澜仟朝她挥了挥手。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学校，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走进宿舍，沈倪已经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向晴，沈倪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开心？是不是周末玩得很好？”
向晴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刚才碰到顾澜仟学姐，她顺道载我来学校，还说以后周五下午和周天下午，可以一起上下学。”
“真的吗？”沈倪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你就不用挤公交了，而且还能跟顾学姐多聊聊音乐社的事，你不是还在犹豫要不要报名吗？”
向晴点点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拿出课本，心里满是期待。
期待周五一起回家，期待音乐社的招新，期待高中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晚自习时，向晴看着数学课本上的公式，突然觉得没那么难了。她想起顾澜仟的话，想起一起上下学的约定，心里的那点奇妙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这种情绪和对朋友的感觉不一样，和对母亲的依赖也不一样，是一种更特别的、让她忍不住期待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