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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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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晚风带着的凉意，吹进音乐教室时，向晴有点晃神，一不小心唱错了一个音。她赶紧停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顾澜仟。
顾澜仟指尖悬在琴键上，没立刻说话，抬眼扫了她一眼，眉峰微挑，带着点“又走神了”的调侃，语气却十分自然：“‘我喜欢睡前的你’这句，低声部要收住，别抢高声部的线，像平时跟人说话那样，把气沉到丹田，别飘。” 她指尖在琴键上敲了两下，弹出对应的音，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顿了顿，“再来一遍，我听。”
向晴点点头，跟着顾澜仟的钢琴伴奏再唱一遍。这次她刻意压着声音，气息顺着胸腔慢慢吐出来，果然和高声部的沈倪合上了。
音乐老师坐在旁边，满意地看着谱子：“不错，比上周稳多了，再练两次，咱们就能把前奏和间奏加进来了。”
合唱团的排练已经回到正轨，每天傍晚的一小时，成了向晴最期待的时刻。
“今天就到这儿吧，”音乐老师将谱子收了起来，“明天咱们练间奏，大家回去把歌词再背熟点，尤其是低声部，别记错换气的地方。”
众人收拾东西时，沈倪凑了过来，小声说：“团委让我跟林晓排完合唱去帮忙整理资料，就不陪你啦！你打扫卫生的时候别太晚，记得锁门。”
向晴点点头，看着沈倪跑出去，然后拿起扫帚和铲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排练结束，她都会主动留下打扫卫生，一是想多待一会儿，二是总觉得音乐教室的钢琴、谱架，都带着顾澜仟的气息，多待片刻都觉得安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音乐教室的日光灯亮起来，把谱架上的《我喜欢》歌词照得发白。向晴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刚要把抹布放进水桶，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特长生训练的时间了，每天合唱结束后，音乐特长生会来这里练专业，顾澜仟作为声乐特长生，也会来。
她的脚步顿了顿，手里的抹布攥得紧了点。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个时间，只是以前有沈倪和林晓帮忙打扫卫生，很快就打扫完了，从没留下来过。
今天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想看看顾澜仟练美声的样子，想听听林晓说的“专业级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
于是她没走，而是悄悄退到音乐教室的后门，把门留了一条缝，刚好能看到里面的场景。最先进来的是几个声乐特长生，抱着自己的谱夹，在角落的谱架旁坐下。
向晴的目光在人群里扫，直到看到顾澜仟走进来，才悄悄松了口气，顾澜仟手里拿着一本美声谱子，头发束成高马尾，肩线绷得很直，一看就是进入了专业状态。
可下一秒，她的呼吸就顿住了。
秋月白跟着顾澜仟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本打开的谱子，眼睛亮晶晶的。顾澜仟走到钢琴旁，让秋月白站在自己面前，翻开谱子：“今天咱们练《青玉案·元夕》，先找气息，你之前总把气提在喉咙里，这次试试把腰腹绷紧。”
说着，顾澜仟伸出手，轻轻放在秋月白的腰上：“吸气，感受这里绷紧，像抱着一个气球，然后慢慢吐气，唱‘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秋月白跟着唱，刚开口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学姐，你手放我腰上，好痒啊！”
顾澜仟没收回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腰：“别笑，认真点。气息沉下去，声音才会稳。再试一次。”
向晴站在门外，扫帚没拿稳一下掉在地上。她看着顾澜仟的手放在秋月白的腰上，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看着秋月白唱错时顾澜仟的纠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慌。
她之前总以为，顾澜仟对谁都是一样的亲和，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亲和”也分远近。原来有人能得到她手把手的纠正，能让她耐着性子督促，能让她放下平时的利落，多几分纵容。
走廊里的风从门缝吹进来，带着点冷意，向晴却觉得脸上发烫，眼睛也有点发涩。她捡起地上的扫帚，没再看里面的场景，转身轻轻离开了音乐教室。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偷偷闯入别人世界的小偷，被抓了现行，只能狼狈地逃走。
回到宿舍时，沈倪和林晓正在讨论数学题，看到她进来，林晓笑着问：“怎么回来这么晚？打扫卫生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向晴声音比平时小了些，垂着眼避开她们的目光“就是有点累，想先歇会儿。”
她坐在窗前前，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音乐教室门口看到的画面，顾澜仟的手，秋月白的笑，两人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她的心。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顾澜仟是学姐，指导同为特长生的秋月白很正常；秋月白专业好，性格也好，得到喜欢很正常。可那种“为什么不是我”的念头，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了心尖，让她喘不过气。
沈倪看出她情绪不对，凑过来，小声问：“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比如……顾学姐和小白？”
向晴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沈倪，眼里的失落藏不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也碰到过一次，”沈倪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顾学姐和小白两人以前就认识，所以指导起来会亲近点。你别多想，顾学姐对你也很好啊，给你借错题本，帮你练合唱，还带你去她家练歌，这些都是别人没有的。”
向晴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涩。她知道沈倪是在安慰她，可“别人没有”和“不一样的亲近”，终究是不同的。
“我没事，”她合上歌词本，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明天还要早起，我先睡了。”
躺在床上时，向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她想起顾澜仟指导秋月白时的样子，想起自己偷偷站在门口的窘迫，想起心里那点莫名的在意，突然有点怕，怕自己会越来越在意顾澜仟，怕这种在意会影响到合唱，怕最后连“学姐和学妹”的关系，都维持不好。
可这种怕，又抵不过心里的喜欢——喜欢顾澜仟的认真，喜欢顾澜仟的利落，喜欢和顾澜仟在一起的时光。这种矛盾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让她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傍晚，向晴走进音乐教室时，顾澜仟已经在了，正在弹音阶开手。看到她进来，顾澜仟笑着挥手：“昨天怎么没跟我打招呼就走了？我还想跟你说，你昨天练的那句‘我喜欢这世界’，气息比之前稳多了。”
向晴的脸颊有点烫，赶紧低下头：“我……我昨天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她不敢看顾澜仟的眼睛，怕自己的情绪被看穿。
顾澜仟盯了她几秒，递给她一张新的谱子：“今天加间奏，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问我。”
向晴接过谱子，指尖碰到顾澜仟的手指，还是有点凉，却没了之前的甜意。她看着谱子上的音符，心里却还是想着昨天的场景，连排练时都有点走神，好几次都唱错了音。
顾澜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排练结束后，叫住她：“向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是学习忙，合唱排练可以偶尔请假，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向晴赶紧摇头，声音有点发颤，“我……我只是有点没跟上节奏，下次会好的。”
顾澜仟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担忧，也没再多问：“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有我呢。”
“嗯，”向晴应了，这次排练结束后，她没再留下打扫卫生。她怕自己再留下来，会忍不住又去后门偷看，会看到不想看的画面，会让心里的涩意更浓。
走到宿舍楼下时，她抬头看了看音乐教室的方向，灯光亮着，隐约能听到钢琴声。顾澜仟可能又在指导秋月白练美声了。她攥紧了手里的谱子，心里悄悄告诉自己：别在意，别吃醋，顾学姐只是学姐，秋月白只是学妹，你只是喜欢合唱，只是喜欢和她们一起唱歌而已。
可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