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第三章破碎 ...
-
第三章破碎的手链与重生的蹦跳
那一天，两人越过了界限。西西沉醉在这份炽热的情感里，以为找到了长久的归宿，可王松的热情，却如同潮水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起初，他喜欢西西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模样，喜欢她事事依赖自己、迎合自己。可久而久之，这份过于浓烈的爱意，渐渐变成了束缚他的枷锁。西西的患得患失，她的满心满眼只有他，让他从最初的满足，变成了后来的恐惧。他才十几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想被一段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感情困住，那样的生活，如同一块冰冷的大理石压在滚烫的脉搏上，沉重而憋屈。西西的深情，在他眼里，也渐渐变成了让他不自在的负担。
新鲜感褪去后，他不得不承认，西西的相貌太过普通，与他心中对未来妻子的期待相去甚远。更重要的是，中考在即，前途终究比儿女情长重要。慢慢地，王松的态度越来越冷淡，那份曾经炽热的情感，在时光的冲刷下，由浓转淡，最后只剩下刻意维持的敷衍，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愧疚，又像是在彰显最后的良知。
西西拼命想抓住这份感情，可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她的脑子里全是王松的影子，除了偶尔打游戏分心，其余时间，满心满眼都是他。她对他有求必应、言听计从，付出了全部的温柔与顺从，期望能换来同等的回报，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就在她努力平衡心态时，一个让她惊慌失措的消息传来 —— 这个月的月经，已经推迟了半个月还没来。
“啊！我半个月没来大姨妈了，糟了，我是不是怀孕了？” 西西在宿舍里崩溃地喊道，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欣和其他室友。
在小欣的提醒下，西西在拼多多上买了一根验孕条。几天后，验孕条上清晰的两条红杠，让她彻底慌了神。可慌乱之中，又涌起一股莫名的甜蜜。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想着：“这是王松的孩子，多好啊。”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对小欣说：“我真的怀孕了！我不打，我要生下来，我喜欢他的宝宝……”
“你疯了吗？” 小欣又气又急，“你才十四岁！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拿什么养活他？你爸妈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小欣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幻想中的西西。她立刻拿出手机，给王松发微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王松，我怀孕了，怎么办？”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西西情绪失控，疯狂地给王松打电话、发信息，可始终没有回音。直到两天后，王松才接起了电话，语气带着不耐烦：“你打那么多电话发那么多信息干嘛？我的手机被老师收了，你到底想干嘛？疯了吗？”
西西的心瞬间沉入冰窖，强忍着泪水，声音沙哑地说：“我怀孕了，我好爱你，我们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 王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怀孕了！” 西西重复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王松的心里满是恐慌，他害怕西西找上门来，害怕老师和父母知道这件事。他正想说 “我想办法”，却被西西带着委屈和愤怒的声音打断：“王松，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难道想不负责任吗？你这个渣男！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
“渣男” 两个字，像一把尖刀，彻底刺痛了王松的自尊心。他本就是个缺乏耐心的人，此刻更是被西西的指责点燃了怒火，心中仅剩的愧疚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厌恶。
“咔” 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西西再打过去，只剩下冰冷的盲音。她又尝试发微信语音，却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她被王松拉黑了。
西西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抱着小欣失声痛哭，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内心的痛苦。小欣虽然责怪她太过冲动，可终究心疼她，主动联系了王松：“王松，你怎么能这样？西西怀孕了，你不能不管她！”
“我也不想这样，可她太疯狂了，一天给我打几十上百个电话，我实在受不了了！” 王松的语气满是烦躁。
“那你也得解决问题啊！”
“我没有钱，怎么解决？难道你能借给我？” 王松的话，让小欣也无力反驳。
最后，宿舍里的同学实在看不下去，把这件事告诉了班主任刘老师。刘老师立刻联系了双方家长。西西的妈妈得知消息后，当场崩溃大哭，爸爸气得当场扇了她一个耳光。而王松的父母，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王松的妈妈甚至大声嚷嚷：“你情我愿的事，两个孩子都未成年，我们也没办法！”
“我告你儿子□□！让他坐牢！” 西西的爸爸气得失去了理智。
“有本事你就去告！是你女儿自己不要脸！” 王松妈妈的话，彻底激怒了西西的妈妈，两人险些扭打在一起。
最终，事情以王家拿出三千块钱作为人流费用告终。西西和王松，都被学校开除了。西西黯然回了家，王松的父母严厉警告他不准再和西西联系，不准再谈恋爱，很快就通过关系，把他转到了城郊的十一中学，继续读书。
而西西，却再也无心向学。王松的一颦一笑，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身体里曾经孕育过他的骨血，如今虽然失去了，可精神上的寄托，也随着孩子一起消失了。她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
王松彻底断了联系，父母的辱骂日复一日：“贱货！丢脸现眼！” 这些痛苦像沉重的枷锁，把她困在家里。她整天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精神恍惚。可越是痛苦，就越是思念王松。最后，她在淘宝上买来了蓝色的丝线，剪下自己的头发，一丝丝、一缕缕地编进丝线里，编成手链。她不要现成的成品，只想亲手编织，把对王松的思念，一针一线地缝进手链里。“许君一缕丝，倾一世长情”，王松喜欢蓝色，她就只编蓝色的手链。
只有在夜以继日的编织中，她才能暂时忘记痛苦，仿佛回到了和王松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春去秋来，绿叶变黄，她编的蓝色手链堆了一床，像一片深蓝的海洋，将她彻底淹没。
她联系不上王松，便心存侥幸，觉得他只是被父母限制了自由，并没有忘记自己。她把编好的手链拍成照片，让小欣发给王松，期待着他能被自己的深情打动。可等来的，却是王松让小欣带回来的话：“无聊，让她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了，我不喜欢，一个也不会要。”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西西最后的幻想。那些日日夜夜的编织，那些承载着满心思念的手链，终究是南辕北辙的徒劳。可越是被拒绝，她就越是放不下。这份没有回音的单恋，压得她喘不过气。
恍惚中，她翻出了家里的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在手背上，她用刀尖一笔一划地刻下 “王” 字，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刺痛感让她眼泪直流，可内心的痛苦，却仿佛随着血液的流失减轻了些许。她默默地哭着，继续刻下 “松” 字，直到痛得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疼痛让她心脏几乎窒息。她挣扎着冲出卧室，从卫生间拿出干毛巾，死死按住伤口，直到鲜血不再流淌，才瘫软在床上。
十几天后，伤口结痂脱落，“王松” 两个字清晰地印在手背上，像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她带上几条亲手编织的蓝色手链，独自一人来到城郊的十一中学找王松。她在操场边偷偷等着，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 王松正在打篮球，身姿依旧矫健挺拔，和她第一次在教室窗外看到的模样，一模一样。
“王松！” 她鼓起勇气喊出声。
王松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她，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厌恶，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偌大的球场，仿佛瞬间扭曲收缩，西西的心，像被重锤狠狠击中，痛得无法呼吸。
倔强的她不肯离开，站在原地，一直等，直到远处小山上传来寺庙的敲钟声，悠长而肃穆。
这时，一个矮胖的男生走到她面前，喊道：“李西西！”
“啊？” 西西下意识地回应。
男生挑衅地看着她：“王松让你走，他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不，我要见他！” 西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倔强。
男生怒气冲冲地盯着她，西西毫不畏惧地回视。突然，男生猛地抬手，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啪” 的声响在空旷的球场格外刺耳。打完，他转身就走，一句话也没多说。
西西的世界，彻底塌陷了。她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世界也与她无关。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她不在乎远处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也不在乎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她知道，自己错付了人。十五岁的年纪，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老得满心沧桑，成了一个令人伤感的 “老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回家后，她翻出家里的白酒，一口气灌了三瓶。酒精让她醉得如同死去，直到被妈妈发现，紧急送往医院 —— 胃出血了。可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出血，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流着绝望的血。
出院后，西西彻底变了。她和一个辍学的女孩小艳混在一起，最后走进了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黑暗中迷离的光影、一个又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一杯又一杯麻醉神经的苦酒，让她彻底迷失了自己。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染上了难以启齿的病。
如今的西西，年轻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她不再信任任何异性，过着支离破碎的生活。她把头发染成了鲜艳的红色，画着浓重的眼妆，粘着长长的假睫毛，眼下还画着夸张的卧蚕线，一眼望去，就是夜场里常见的模样。她的灵魂，被迅速堕落的心智，染成了绝望的黑色。
直到那天，她再次来到人民公园的纪念碑广场。难得的阳光明媚，金黄的银杏树像天边的彩霞，丰饶而绚丽，空气中弥漫着树叶的清香。她一个人坐在木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不远处的木椅上，两个中年阿姨正在聊天，她们的声音渐渐传入西西的耳中。
穿绿色毛衣的瘦阿姨说：“哪有那么多真爱啊！”
另一个穿咖啡色卫衣的胖阿姨笑着回应：“还是有的，就是太少了，估计千分之一都不到。”
“你也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少！”
“反正不好找就是了，一般人这辈子都遇不到。”
“我以后可得告诉我女儿，与其费劲去找那少得可怜的真爱，不如好好对自己！”
“可不是嘛！真正对自己好了，才有可能遇到真爱。”
“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你盛开，蝴蝶就来……”
“哈哈哈，傻丫头，原话是‘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没文化真可怕！”
“你才有文化呢！我不过是记混了嘛！”
阿姨们的笑声此起彼伏，西西却像被惊雷击中，呆坐在原地。对啊，与其苦苦追寻那虚无缥缈、少之又少的真爱，不如好好爱自己！自己，才是这辈子最值得珍惜的人啊！越爱自己，才越配被爱！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喷涌而出。她猛地站起身，一年多来的种种经历，那些伤痛、那些堕落、那些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成长的养分。她仿佛一瞬间长大了，找回了久违的青春力量。
她先是缓缓地走，然后越走越快，最后，竟像小学六年级那年在绿道上一样，蹦蹦跳跳起来。只是这一次的蹦跳，不再是懵懂无知的雀跃，而是经历了生命沉重碾磨后，破茧成蝶的重生。
“对，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下意识地说出声，自己也吓了一跳。随即，她露出了这一年多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浅浅的酒窝里，荡漾着大浪淘沙后的智慧 —— 振作起来，绝不能再自暴自弃了！
阳光洒在她红色的头发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十五岁的年纪，一切都还来得及。她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