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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六月的号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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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一天，高考倒计时牌翻到了“6”。整个高三年级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教室里弥漫着墨水和纸张混合的气味，还有无声的紧张。
顾淮和林知远的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和模拟卷。他们已经不再做新题，而是反复回顾错题本，查漏补缺。
“这道题，”顾淮指着物理卷上的一道错题，“我们讨论了三次，还是容易错。”
“因为思维定式。”林知远说，“惯性力不是真实存在的力，但在这类题里，用惯性系分析反而容易错。”
他们互相提问，互相纠错，像一对配合默契的双人舞者，在知识的海洋里游刃有余。
六月三号，学校放假，让学生在家自主复习。但顾淮和林知远还是每天去图书馆——习惯了在一起学习，分开反而效率低。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午休时，他们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吃林妈妈准备的便当。
“紧张吗？”林知远问。
“有点。”顾淮承认，“但更多的是...准备好了。”
“我也是。”林知远喝了口水，“感觉像是准备了很久的演出，终于要登台了。”
确实，十二年的学习，三年的高中，最后的冲刺...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几天。
六月五号，最后一次返校。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同学们，”她声音有些哽咽，“明天你们就要上考场了。该说的都说过了，该练的都练过了。现在，我只想说：相信你们自己。你们每个人，都值得最好的未来。”
教室里很安静，有人偷偷抹眼泪。三年的朝夕相处，明天过后，就要各奔东西。
放学后，顾淮和林知远没有立刻回家。他们在校园里慢慢走着，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天文社的活动室。
“记得这里吗？”林知远指着体育馆，“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
“记得。”顾淮说，“你递给我课程表，我说不用。”
“那时候觉得你好酷。”
“那时候觉得你好烦。”
两人都笑了。时光倒流，回到那个九月的下午，谁会想到，一次普通的座位安排，会改变两个人的一生。
走到天文社活动室门口，门锁着，但从窗户能看到里面的望远镜。
“考完试，我们要好好观测一次。”林知远说。
“嗯。”
“然后去奶奶家，看真正的银河。”
“好。”
简单的对话，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承诺。高考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晚上，林妈妈做了丰盛的晚餐，但两人都吃得不多。
“别紧张，”林爸爸说，“正常发挥就行。考得好坏，你们都是我们的骄傲。”
“谢谢叔叔。”顾淮说。
饭后，两人在房间里做最后的准备——检查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一切就绪后，他们早早躺下，但都睡不着。
“顾淮。”林知远在黑暗中轻声说。
“嗯？”
“无论结果如何，我爱你。”
顾淮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林知远模糊的轮廓，“我也爱你。永远。”
他们伸出手，在床中间相握。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力量。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清晨，林爸爸开车送他们去考场。校门口挤满了考生和家长，警车维持着秩序，老师们举着牌子引导。
“加油。”下车前，林爸爸说。
“嗯。”
考场在不同的教室，但楼栋相邻。分开前，林知远拉住顾淮的手，轻轻握了握，“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语文考试。作文题目是《路》。顾淮略作思考，写下：“路有很多种。有的路平坦宽阔，有的路崎岖难行；有的路是人走出来的，有的路是自己闯出来的。我走过最孤独的路，也走过最温暖的路。而现在，我正走在一条并肩前行的路上...”
他写了自己的故事，从孤独到相遇，从迷失到找到方向。文字从笔尖流淌，真挚而自然。
交卷时，他看到林知远在走廊那头，对他微笑。看来他也考得不错。
下午数学，题目比预想的难。但顾淮冷静应对，一步步解开复杂的几何和函数题。交卷前检查时，他发现自己做错了一道选择题，赶紧改正。
走出考场时，天阴了，似乎要下雨。
“怎么样？”林知远问。
“还可以。你呢？”
“有一道大题没把握，但其他的应该没问题。”
他们没对答案——这是约定好的，考完一科忘一科，不影响后面的发挥。
六月八号，第二天。
理综和英语。理综是顾淮的强项，他提前二十分钟做完，又检查了一遍。英语是林知远的优势，顾淮尽力而为，能做的都做了。
最后一科交卷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大楼爆发出欢呼声。结束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终于结束了。
顾淮走出考场，在人群中寻找林知远。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他，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结束了！”
“嗯，结束了。”
他们拥抱在一起，不在乎周围的目光。这一刻，所有的压力、紧张、焦虑，都烟消云散。
校门口，家长们焦急地等待着。林妈妈看到他们，眼眶红了，“辛苦了，孩子们。”
“考得怎么样？”林爸爸问。
“应该还行。”林知远说，“等成绩吧。”
回家的路上，雨终于下起来了。夏日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敲打着车窗，很快将世界笼罩在雨幕中。
“终于可以放松了。”林知远靠在顾淮肩上，“想做什么？”
“睡觉。”顾淮诚实地说。
“我也想。然后呢？”
“然后...很多事。”
确实，很多事。等待成绩，填报志愿，等待录取...还有，他们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的在睡觉——补回备考期间缺失的睡眠。醒来就吃东西，看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躺在一起聊天。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吗？”林知远问。
“记得。月全食。”
“那时候我还不敢确定自己的感情。”
“我也是。”
“但现在确定了。”
“嗯，确定了。”
简单的对话，却饱含深情。有时候，爱不需要华丽的辞藻，只需要确认，只需要存在。
六月十五号，□□公布。他们还是没对答案——既然考完了，就交给命运吧。
六月二十三号，成绩公布日。
凌晨零点，查分系统开放。顾淮和林知远坐在电脑前，输入准考证号时，手都在抖。
页面加载，成绩跳出。
顾淮：总分687。
林知远：总分685。
两人都愣住了，然后同时欢呼。
“太好了！”林妈妈在门口听到声音，推门进来，“多少分？”
看到成绩，她也激动了，“太好了！这个分数，北大没问题！”
确实，按照往年的分数线，这个分数足够上北大的天文系了。
那一夜，谁都没睡。兴奋，释然，还有对未来无限的期待。
第二天，消息传开。学校门口挂起了红榜，顾淮和林知远的名字排在前面。
“恭喜！”陈薇薇打电话来，“我也考得不错，能去南大的天文系！”
周明和吴浩也都考上了理想的学校。天文社的五个人，都朝着星空的方向前进。
填报志愿时，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京大学天文学系。提交的那一刻，心里满是踏实和期待。
“终于，”林知远说，“我们要一起去北京了。”
“嗯。”
七月，录取通知书陆续到达。当那个印着北京大学字样的信封送到林家时，所有人都激动了。
顾淮也收到了自己的——寄到林家的地址，因为那里已经是他的家了。
拆开信封，精美的录取通知书展现在眼前。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还有“天文学系”几个字。
“梦想成真了。”林知远轻声说。
“嗯。”顾淮握紧他的手，“一起。”
八月，他们开始准备大学生活。买行李箱，准备生活用品，还有...考虑住宿问题。
“学校宿舍是随机分配的，”林知远查看着新生指南，“不一定能分到同一个房间。”
“那就申请校外租房。”顾淮说。
“好。”
他们开始在网上找房子，最后选定了一个离学校不远的小公寓——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足够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家。”林知远看着房间照片，眼睛发亮。
“嗯。”
八月下旬，高中同学聚会。大家聚在KTV，唱歌，聊天，回忆高中时光。
“真不敢相信，”陈薇薇举着饮料说，“我们都要上大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周明推了推眼镜，“感觉昨天还在天文社熬夜看星星。”
“以后我们可以组织大学天文社联谊！”陈薇薇提议。
“好主意！”
顾淮和林知远坐在角落，看着同学们唱歌跳舞。高中三年，在这里画上句号。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唱首歌吧？”林知远突然说。
“我不会唱歌。”
“我教你。”
林知远拉着顾淮上台，点了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前奏响起时，大家都安静下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林知远先唱，声音清澈。顾淮跟着哼唱，虽然音准不好，但很认真。
唱到“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时，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确实越过了谎言，越过了阻碍，拥抱了彼此。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陈薇薇大喊：“再来一首！”
那天晚上，他们唱了很多歌，聊了很多天，直到很晚才散场。
回家的路上，夜空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
“顾淮，”林知远抬头看着天空，“我们做到了。从那个孤独的转校生，到现在的我们...真的做到了。”
“嗯。”顾淮也抬头，“因为有你在。”
“因为有你在。”
两只手紧紧相握，像最初相遇时那样，但又不同——那时是试探，现在是确认；那时是开始，现在是延续。
回到家，林妈妈准备了宵夜。吃饭时，她说：“下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看顾淮奶奶吧。”
顾淮愣住了。自从奶奶去世后，他很少回那个小村子。
“应该的，”林爸爸说，“告诉她，你现在很好。”
顾淮眼眶一热，“谢谢叔叔阿姨。”
周末，他们真的去了。村子变化不大，奶奶的坟在山坡上，面对着田野。
顾淮清理了坟头的杂草，摆上鲜花。林知远站在他身边，默默陪伴。
“奶奶，”顾淮轻声说，“我考上大学了。还有...这是我爱的人，林知远。我现在很好，很幸福。您不用担心了。”
风吹过，带来远处的稻香。阳光照在坟前，温暖而宁静。
离开时，顾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应该会欣慰吧，他想。那个孤独的孙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自己的光。
回程的路上，林知远握紧顾淮的手，“以后每年都来。”
“嗯。”
车窗外，夏日的田野一片葱茏。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那里有他们的过去，也有他们的未来。
顾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从转学到相遇，从朋友到恋人，从高中到大学...这一路走来，有风雨，有阳光，有泪水，有欢笑。
但最重要的是，有彼此。
他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林知远。阳光在他脸上跳跃，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这个少年，从最初的陌生人，变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林知远。”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林知远转头，眼睛弯成月牙，“我也谢谢你。”
车继续前行，载着他们驶向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新的未来。
但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在一起。就像北极星和它的伴星，虽然不总是最亮，但永远相伴，在宇宙中画出属于他们的轨迹。
六月的高考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新的城市，新的大学，新的星空下，他们将书写新的篇章。
而此刻，在回家的路上，他们手握着手，肩并着肩，准备迎接一切未知的美好。
因为爱，让一切都成为可能。
因为彼此，让未来充满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