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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节 镜子里的字 回到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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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三点。
时砚住在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顶层，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到近乎简陋。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家具，最多的就是书——书架上、桌子上、甚至地板上，堆满了心理学、神经科学、犯罪学的专业书籍。
他脱掉外套，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周远、记忆黑市、忘忧交易、还有父亲的名字……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他需要时间整理。
但时间可能是他最缺的东西。
凶手已经杀了七个人（也许更多），现在又盯上了他。而警方的调查进度缓慢，陆深被各种规定束缚，言疏虽然聪明但经验不足……
时砚突然想起废弃工厂里，白衣女人在镜子上留下的字。
“回声书店，永昏街13号。想找回记忆，就来这里。”
他之前一直犹豫要不要去。那明显是个陷阱，对方在引他上钩。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有时候，踏入陷阱是看清陷阱全貌的唯一方法。
时砚走到卧室，从床头柜最底层拿出一个老旧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物品：几枚褪色的徽章、一张模糊的合影、还有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合影上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男人笑容温和，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那是时明渊。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笑得很开心，手里拿着一个银色钥匙吊坠。
时砚的手指抚过照片。他对这张照片毫无记忆，是从父亲实验室的废墟中找到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砚砚五岁生日，实验室。”
五岁。那是他记忆空白期的前一年。
铁盒里还有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时砚展开，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但写的内容让他每次看到都脊背发凉：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在调查父亲的事，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陆深。你的记忆被修改过，你看到的不是全部。真相在回声书店，但去之前，必须准备好付出代价。”
这张纸条是他三个月前在自己枕头下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字迹确实是他的，但他完全不记得写过这样的东西。
就像他每个月都会莫名其妙失去两三天记忆一样，这张纸条也是那些“空白”中出现的谜团之一。
时砚将纸条和照片放回铁盒，锁上抽屉。
他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影让他愣了一下。
镜中的自己，左眼虹膜的颜色正在缓慢变化——从正常的灰银色，逐渐染上一层淡金色。这不是他主动调取记忆时的变色，而是……自发的。
而且镜子里的人，嘴唇在动。
时砚屏住呼吸，盯着镜子。镜中的他确实在说话，但没有声音。口型重复着三个字：
“不要 去”
然后，淡金色褪去，一切恢复正常。
时砚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幻觉？还是副作用？
他打开药柜，吞下两片镇静剂。药物的作用下，心跳逐渐平稳，但那三个字的口型还在脑海中回放。
不要去哪里？回声书店？还是不要去找周远？
时砚回到客厅，打开电脑，搜索“回声书店永昏街13号”。
搜索结果很少。永昏街是雾城最老的街区之一，大部分建筑都有一百年以上的历史。13号在街道尽头，地图上显示那是一家已经关闭二十年的旧书店，原主人去世后一直空置。
但有一条一年前的论坛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标题：永昏街13号晚上有灯光
内容：我昨晚路过永昏街，看到13号二楼有灯光。那家店不是关门很久了吗？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回复1：你看错了吧，那里早就没人住了。
回复2：我也看到过！大概三个月前，晚上十点多，里面确实有光。
回复3：听说那里闹鬼，以前的书店老板死在店里，尸体一周后才被发现。
回复4：别吓人……
时砚将帖子截图保存。然后他调出警署的内部数据库，搜索永昏街13号的相关记录。
结果让他愣住了。
档案显示，永昏街13号确实曾经是一家书店，名叫“回声书店”，店主叫白墨，六十五岁，二十年前去世。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关联案件”一栏，有一条记录：
案件编号：AE-0307
案件类型：失踪
失踪者：时明渊（42岁）
最后出现地点：永昏街13号附近
调查状态：未结案
备注：失踪者于十二年前8月15日进入永昏街区域后失联。监控显示其走向13号方向，但13号内部搜查未发现踪迹。
时砚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回声书店。
而现在，有人用同样的地点，引他过去。
这不是巧合。
窗外，永恒的黄昏天空开始飘起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时砚关掉电脑，走到窗边。雨中的雾城像一幅褪色的油画，橘红色的光线在雨幕中晕染开来，模糊了建筑物的轮廓。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
“他们知道你去找周远了。不要回家，不要联系警署。现在去永昏街13号，我只能保护你到天亮。”
时砚立刻回拨，号码已关机。
他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街道。雨夜中，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寓对面，没有熄火。车里坐着两个人，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被监视了。
时砚快速思考。短信是谁发的？白衣女人？还是其他人？如果是陷阱，为什么提醒他？
但楼下那辆车确实可疑。如果是周远的人，那么他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
没有时间犹豫了。
时砚抓起外套和应急包——里面有钱、备用手机、□□和一些必需品。他关掉所有灯，从消防通道悄悄下楼。
后巷没有灯光，只有雨水和阴影。时砚贴着墙移动，避开主路。他绕到公寓楼的另一侧，确定那辆黑车上的人没有注意到他，然后快步走进雨中。
永昏街在城市的另一端，步行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雨越下越大，时砚拉起风衣帽子，低头前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带。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今晚的一切：周远的警告、镜中的口型、父亲的失踪记录、还有那条神秘的短信。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回声书店。永昏街13号。
那里藏着什么？父亲的踪迹？记忆的真相？还是……一个等待已久的陷阱？
时砚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雨夜中，他踏上了寻找回声书店的路。
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跟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