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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节 酒吧回响 凌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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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时砚站在“回响”酒吧门口。
这是一栋老建筑的地下室入口，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发光的蓝色音符标志。门缝里渗出微弱的音乐声和说话声。
时砚没有穿警服，换了一身深色便装。他特意戴了隐形眼镜改变瞳色，还戴了一顶鸭舌帽遮住半张脸。口袋里装着录音笔、微型相机，还有那把□□。
推开厚重的木门，爵士乐扑面而来。酒吧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大概能容纳五十人。装修是复古风格，深色木质家具，暖黄色灯光，墙上挂着老电影海报和黑胶唱片。
吧台后，一个梳着油头的年轻酒保正在调酒，手法花哨。时砚走到吧台前，坐下。
“喝什么？”酒保头也不抬。
“听说这里有‘忘忧’。”时砚压低声音。
酒保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摇动调酒壶：“谁告诉你的？”
“一个朋友。苏晓。”
酒保终于抬头看了时砚一眼。那是一双精明的眼睛，迅速打量着他：“苏晓……好久没来了。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时砚说，“她之前说这里能帮忙……解决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记忆问题。”时砚直视酒保的眼睛，“我想忘记一些事。”
酒保笑了，但那笑容不达眼底：“每个人来这儿都说想忘记。但‘忘忧’不便宜，你付得起代价吗？”
“什么代价？”
“那要看你想忘记什么。”酒保擦着杯子，“普通的失恋、工作压力，用钱就能解决。如果是……更深的痛苦，就需要用别的东西交换。”
“比如？”
酒保没有回答，而是朝角落努了努嘴。时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坐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独自喝着威士忌，面前放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那位先生能告诉你更多。”酒保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旦交易，就不能回头。记忆这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时砚点点头，起身走向角落。
走近后，他才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果然是周远。即使戴着半脸面具，时砚也能认出那双锐利的眼睛。
“坐。”周远似乎毫不意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时砚坐下。桌子上除了威士忌，还有一个精致的银色烟盒，周远从中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
“第一次来？”周远吐出一口烟雾。
“是。”
“谁介绍的？”
“苏晓。”时砚保持平静，“她说你能帮人忘记痛苦。”
周远笑了：“苏晓……可怜的女孩。她来的时候，带着一整颗破碎的心。我给了她‘忘忧’，让她忘记了那个男人，也忘记了被背叛的痛苦。”
“她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周远耸肩，“交易结束，各走各路。这是规矩。”
时砚装作犹豫的样子：“我……我想忘记我父亲。他十二年前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但找不到。这种等待太痛苦了。”
周远仔细打量着时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周远突然问。
“时明渊。”
空气凝固了。
周远的手指停在烟上，烟灰掉落在桌上。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丝……时砚看不懂的东西。
“时明渊……”周远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你是他的儿子。”
“你认识他？”
“听说过。”周远恢复平静，“他是……很有名的研究员。十二年前的事故，很多人都记得。”
时砚感觉到对方在隐瞒什么，但他不能逼问太紧。
“所以，你能帮我吗？我想忘记他，忘记这十二年的寻找。”
周远沉默了很久，久到时砚以为他会拒绝。
“可以。”周远最终说，“但你父亲的记忆……很特别。如果你真的想忘记，需要支付的代价也会很高。”
“多少钱？”
“不是钱。”周远掐灭香烟，“我需要你的一段记忆，同等强度的。作为交换。”
时砚的心跳加速了：“什么记忆？”
“你最珍贵的一段记忆。”周远身体前倾，“快乐、爱、希望……这些正面情感的记忆，在市场上比痛苦记忆更稀有。如果你能提供一段纯度足够高的正面记忆，我不但给你‘忘忧’，还可以额外支付你一笔钱。”
“怎么提供？”
周远打开银色手提箱。里面不是钞票，而是整齐排列的设备和试剂：微型注射器、存储芯片、分析仪，还有……一支装着银色液体的安瓿瓶，标签上写着“忘忧-7型”。
“很简单。”周远取出一套设备，“我会用这个提取你指定的记忆，你可以选择保留副本或者完全删除。整个过程无痛，只需要十分钟。”
时砚盯着那些设备。这就是杀死□□和苏晓的工具。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
“当然。”周远点头，“不过要快。‘忘忧’的原料很稀缺，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父亲的事，我建议你不要再追查了。有些人，失踪了比活着更好。”
这句话里藏着警告。
时砚站起身：“我怎么联系你？”
“每周三、周六晚上，我在这里。”周远递过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银的电话号码，“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不过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里，尤其是警察。”
时砚接过名片，转身离开。
走到酒吧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周远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桌上那杯威士忌还在，冰块缓缓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