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木棉花 晚上在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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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欢喜人家炒更结束后，刘思颖立马回家洗澡洗头。
入睡前他给林琅发消息，问林琅明天下午有没有空。
林琅还没睡，很快就回消息，问他有什么事。
刘思颖说想借他的小院一用。
林琅：【疑问】
刘思颖：「我明天想去捡些木棉花晒花干，煲汤用」
怕林琅怀疑动机，他又连着解释了好几句：「我家阳台小，又怕惹蚂蚁，你租的小院铺了水泥地刚好，而且一楼里光照足，更容易晒干」
「就晒一星期，只用到小院的空地，不会打扰你的！」
其实刘思颖也不知道一个星期够不够，只是先这么讲，想让林琅不要嫌他麻烦。
林琅问：「你要晒多少？」
刘思颖想了想，说：「我想尽量多捡点，到时候还可以分给来早餐店光顾的老街坊」
林琅说：「去路边捡吗？马路两边有好多木棉花树」
刘思颖说：「当然不啦，路边好大尘的！肯定要去公园里捡！」
发完了话，刘思颖紧张地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不一会儿，左边的白色气泡发来一句：「我可以一起去吗？」
刘思颖睁大了眼睛，秒打了个“好”字发过去。
他原本只想着以晒木棉花为由去林琅那里一趟，并且之后以检验晒花成果为由还能经常在小院出没刷脸，没想到林琅会对捡木棉花感兴趣，这真是意外之喜。
两人约定下午三点半在二中侧门芒果树下等。
刘思颖提前十分钟到位。
因为午睡就睡了一小会儿，他站在马路边芒果树下看车来车往，不觉困意上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刚好在他打完哈欠伸懒腰的时候，林琅走过来了。
刘思颖瞬间醒神，双目清明，还挺直腰杆伸长手臂、顺着原先伸懒腰的姿势做了套舒展运动，“今天天气真好啊~”
林琅早看见他打哈欠了，他掩饰不了。而林琅也是这时才意识到一件事：“你早上在这里摆摊对吧？”
刘思颖放下手臂，对着他“啊”地应了一声。
林琅又问：“晚上呢？还在做钟点工吗？”
刘思颖“嗯”了一声，然后笑着挠了挠头，说：“我昨天晚上洗了头了……”
这回林琅不关注他的头顶了，两只眼睛瞪得圆不溜秋地盯着他的脸，嘴巴惊讶地张开道：“你什么时间睡觉？！”
“晚上啊。”刘思颖眨了眨眼，“还有中午，一般一两点会睡个午觉。”
说完，他又笑了笑，伸手像好哥们似的拍了拍惊呆的林琅的肩膀，说：“放心，我没有错过每一天的日出和日落！”
林琅的肩膀不但没放松下来，反而更僵硬了，他的眼睛似乎也比刚才瞪得更大了。
——“那我前天为了装门的事中午找你出来，岂不是耽误你午睡了！”
原来他关心的是这个啊，真是个好孩子。刘思颖想。
“没有没有，”刘思颖替林琅开解，“也不是你找我啊，是我为了迁就林伯他们的时间跟你约的。”
他说的不错，事实如此，可林琅仍是感到十分愧疚地低下了头。
见状，刘思颖稍用了点力捏了下他的肩膀。
待林琅重新抬起头，刘思颖笑着说：“一会你帮我多捡点花吧，早捡完早收工，那我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好！”林琅的双眼似乎重新被点亮了，本人甚至还燃起斗志地握起了拳头。
之后，刘思颖领着林琅经过学校、穿过居民区、从一棵笼罩了半片天空的在马路边盛放的木棉树旁过路。
一路上，他给林琅介绍他曾经就读初中母校二中、讲述这边居民区和沿街倒闭商铺的发展变迁、以及吹嘘他在乡下见过有三百年历史的巨大木棉树。
刘思颖说的“公园”并非真正的公园，他们最终抵达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山坡的中间地带。
虽然这座山海拔甚至没有一些旧小区的电梯楼高，但它毫无疑问存在一大片的“坡”，山坡上下都有干净宽敞的阶梯通行，阶梯两侧种了矮灌木与松柏当护栏，绿色护栏外是青青的草坪。
只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却被铲平了、铺了大块的石砖。而在这片平地的中间，两棵高大的木棉树拔地而起，两棵粗壮的树干被整齐的瓷片花坛围了起来。
设计师仿佛是专门围绕这两棵看上去就颇有历史的木棉树设计了这样一片给人歇脚的地方。
“这里离马路远吧~掉下来的木棉花绝对不会沾染灰尘！而且这儿离居民楼也有一定的距离，清净得很！”
刘思颖为自己认识这样的好地方得意洋洋。
但是，眼前的两棵木棉花树高大是高大，枝头上确实也是花团锦簇红红火火，可唯独地上没见一朵掉落的木棉花。
见林琅视线一直在地上扫来扫去，好像一心扑在早点替他捡完木棉花上，刘思颖讪讪道：“这地方也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可能是阿姨们来得早，都捡走了……”
“不过没关系！”他不能泄气，“你看这树上还有好多花呢！总会掉下来的！不可能不掉下来的！”
林琅看着一副激动模样的刘思颖，点了点头。
他既然答应了要帮忙捡花，就不会轻易爽约气馁。
“那个、要不我们上去走走吧？”刘思颖弱气地问道，“没准一会下来地上就掉花了呢？”
“上面有什么？”林琅问。
刘思颖说：“烈士纪念碑。”
在踏上向上的阶梯时，二人如朝拜的信徒一般虔诚，就连早早被林琅在心里贴上“话痨”标签的刘思颖都变得十分安静、沉静。
山坡顶上是一个被完全砌平的小广场，每一块铺设广场的石砖都干净、整齐、厚重，周边绿树环绕，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广场不大，一眼望完，最中央伫立着一座方底、高十六米的碑柱撑起蓝天。
纪念碑正面大字书：革命烈士永垂不朽。
林琅注意到纪念碑脚下摆了几朵木棉花。
刘思颖也注意到了，与他并肩走时小声说：“清明前后很多学校会组织学生来这边献花，当然不是木棉花，一般是菊花还有折的纸花……”
二人环广场绕行一周，刘思颖只说了这一句话。
两人离开纪念碑广场走下阶梯，开满枝头的木棉花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它们高高地、昂扬地站立在粗枝上承载阳光，似乎无论刮多大的风都无法使它们动摇。
“不知道有没有花掉下来。”刘思颖自言自语道。
林琅沉默地向下走着。
刘思颖突然灵光一现，转头拉了下身边人的胳膊，待林琅看过来后笑嘻嘻地说：“我知道有个咒语，能加速花落，只要在心里默念：掉下来吧~掉下来~同时跳操……”
说着，刘思颖在阶梯上手舞足蹈地扭了起来。
林琅生怕他一个不慎脚滑滚下去，单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
刘思颖没想到他手劲这么大，也是一惊，二人视线相交时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林琅一脸严肃地说：“不要把我当傻子。”
刘思颖愣了一愣，“哈哈”地笑了两声，旋即浅笑道：“你之前不还说自己笨吗？”
“那不同。”
林琅皱眉道：“我是笨但不是傻，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林琅张了嘴，却哑了声。
他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是差，脑子转不过来分析无能。
对于自己的“笨”，林琅是恼的。
这种烦恼、懊恼、苦恼就留他一人消化吧。
他甩下刘思颖，加快脚步下楼梯。
刘思颖静静注视着林琅的背影，犹豫许久，最终没出声喊他。
林琅或许是很不喜欢这个话题的。他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他夸他，他只一昧执拗着自己的判断与自我评价。
没过多久，两人便重回木棉花树下。
这时，其中一个圈起木棉花的花坛上已经坐了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老太太穿着碎花衣，手里挂着松松垮垮的购物袋，手边摆了个放粤剧的音响，膝盖似乎在随着粤剧乐曲的拍子上下颠。
她可能也是来等花落捡花的。
刘思颖带林琅在另一个花坛边扫灰落座。
他想办法开启话题，试图将几乎被粤剧乐声独占一方的诡异气氛打破：
“知道吗？木棉花又叫英雄花……”
“知道。”
刘思颖：……
林琅好像不是故意的，他还一副单纯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呢。
有那么一会儿，刘思颖的灵魂已经飘出去了，在外太空抓狂：死脑快想啊！死嘴快说啊！还有什么有趣的话题赶紧的！
结果是林琅先开口了。
林琅说，孙浩宇、就是和他合伙开理发店的师父挑了个良辰吉日，准备等清明假一结束就正式开张。
“我们采购了很多一次性毛巾，打算正式营业用……”
刘思颖心神不在此，他听了林琅的话后首先想到的是：对！清明！华南f3的清明拜山活动可是近几年的清明前后的热门话题！而且后天就是清明节了！
“你清明有什么安排吗？我家清明去拜山，是真的要上山去！要过河挖土除草！”刘思颖兴致冲冲道。
一说完，他就发现自己刚刚打断了林琅的发言。
只是林琅似乎并不介意，反而还被他的话吸引了，一下就投入到他引起的话题中去，问：“我听说过，江西那边也有这样的传统，不过我从来没去过。”
林琅感兴趣，那就好办了。刘思颖开始大聊特聊自家清明祭祖活动，还有意无意透漏出祭祖当天有烧猪烧鹅等各式各样好多好吃的。
“我家每次都会定一整只烤乳猪，还有一大块脆皮五花肉，虽然人多但根本吃不完，所以一般下山回到祖屋后，会把肉啊鸭蛋啊分一分，拿盘子袋子装些给村里的左邻右里。
“当然也会留点给自家人打包！我爸妈每次都把猪头猪手猪尾巴那些打包带走，回来煲粥喝，不用调味就又咸又香！
“到时候我也给你装一些吃的回来吧！像白糖糕啊、烧猪啊，还有削好的甘蔗！不过我们是全部敞开来拜的，有些吃的可能会粘灰，你别嫌弃就好。”
林琅笑着说：“不会。”
但他还有些疑惑：“你们是用一整只猪祭祖？”
“对啊！”刘思颖说，“有时候办大事喜事都会订整只烤乳猪，像新屋入伙、店铺开张……”
不曾想话题就这样绕回来了，刘思颖兴致勃勃道：“对哦！你们理发店开张的时候要不要也订一只来拜神？我回去问家里人，保证给你要到最低价！”
“还可以请个舞狮队，敲锣打鼓特热闹！就是那节奏来来去去那几段，听一会儿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循环，哪怕后面停了也一直在循环，像有心理阴影似的！”
刘思颖夸张地摆着手作挥散阴影的动作，不料，“啪”的一声——
一巴掌把从天而降的比手还大的红木棉花像打羽毛球一样拍了出去。
“丢！甘都得？！”
林琅没听懂他说什么，只眼睁睁看着“意外”发生在眼前，下一秒便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更巧合的是，被拍飞出去的木棉花就落在坐对面花坛的老太太脚边。
毫无疑问，花的归属权落进了老太太手里。
刘思颖鼓了一腮帮子气。
缓缓吐气后，他耸耸鼻梁，抬起头，两只眼睛眯起直直地往老太太身后那棵木棉树的树丫看。
——有小鸟在其中一道花团锦簇的枝头蹦跳。
林琅看了看他，然后抬头跟他望向同一道枝头。
与此同时，他身旁传来诡异的碎碎念：“跌啦……快跌啦……保证拾住你……”
刺眼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红色花瓣，枝头上小鸟似乎被灼烧了尾羽，扑腾着翅膀猛地一蹬脚、起飞了。
不知是不是咒语生效，一朵木棉花动了，从枝头脱落。
“思颖！”
话音未落，在林琅开口之际，刘思颖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听到百米决赛跑道上的运动员听到发令枪后蹲蹬起跑。
林琅站起身时，刘思颖手上已经握住了那朵红艳的、饱受阳光照拂的、最为新鲜的木棉花。
他想叫刘思颖不要跟老人家抢花，因为花本该掉在距离老太太更近的位置。
结果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没发出，就看见刘思颖单膝跪地，把手里那朵完整的红木棉花举到仍坐在花坛边上的老太太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木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