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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行山 清明早晨, ...
清明早晨,天上飘着雾蒙蒙的小雨。
刘思颖把皮卡前车盖上沾的落叶捏去,又将车前窗玻璃里外干擦一遍。
他们今天一家要坐这辆车回乡下、刘新友长大的村子。
村里有祖屋存放着每年拜山祭祖要用到的一切工具——锄头镰刀、酒杯筷子、蛇皮袋打火机。
至于拜山要用到的整只烤乳猪,刘新友的大哥、刘思颖的大伯也早在两周前就已经跟镇上有名的烧味店预定好了。
到时候他们一帮刘姓人带着家眷全部集中到祖屋,再进行分工:大伯一家去取烧猪烧鹅,姑妈一家负责分捡器具、准备蛋糕水果和鸭蛋,排行老三的刘新友则负责泡茶、把早上装盒的肠粉打开来给还未吃早餐的人吃。
刘新友干的活最少最轻松,这并不是因为他是家里幺儿,而是因为他的哥哥姐姐出城后都当上了白领、销售、经理,只有刘新友一直从事体力劳动,大家都清楚他平时在早餐店干的活有多辛苦多累,所以难得回一趟乡下大家族团聚,尽量让他少干些放松放松。
梁开是不能放松的,她是个眼里有活儿的女人,回祖屋后看桌椅铺了灰,就自觉去洗抹布,见对联有一角往下掉,就叫刘思颖去搬椅子拿浆糊来重新粘,因此刘思颖也不能放松。
只要看到他手脚清闲站在一旁吊儿郎当,他妈准找点事叫他帮忙做。
比如这会儿,他刚蹲在地上数完拜几个山头后土要用的元宝蜡烛,起身伸个懒腰的工夫,就被梁开指派去帮姑妈清洗筷子酒具。
村里有田,以前刘思颖年纪还小的时候,他姐、堂哥、堂姐、表弟和村里遇上的一群小伙伴总在大人们忙碌的时候跑到田里撒欢。
但近几年没那么热闹了,他姐好些年没跟他们一起拜山,和他最玩得来的表弟又跑去很远的地方上大学,村里其他小伙伴则要跟他们的父母趁清明假期错峰出游。
洗好器具偷溜出来的刘思颖在田间漫步,偶尔蹲下来观察土里刚长出来的生菜,或者拿手机拍几张大葱开花的照片。
他把去田里拍的照片发给林琅,说他已经回乡下了。
「中午我们一大家子会去茶楼喝茶」
「没想到吧~乡下也有茶楼~」
「我跟你说,乡下茶楼的点心水准简直胡来的,他们拿蒸云吞当干蒸卖,那个皮一看就是云吞皮,白得跟墙皮一样」
「不过蒸排骨很大碟,味道也不错,到时候拍给你看」
刘思颖发信息时才十点多,林琅刚睡醒。
林琅穿衣刷牙洗脸完毕再看手机,已经过去十分钟。
他把刘思颖发来的满屏消息看完,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到客厅里检查被“分尸”的木棉花的状况。
客厅中间摆放了一张矮矮的长木桌,两天前,它被用作茶几放水壶杯具和外卖盒,而现在,它的表面被整齐铺满了木棉花。
前天晚上分别时,他和刘思颖相约,第二天在刘思颖摆摊结束后二人一同赶往纪念碑下再捡木棉花。
不枉他昨天专门调了闹钟早起,最后收获满满。
可是,今日天气潮湿,不仅窗外雾蒙蒙,水汽都涌进屋里来了。林琅摸了摸木棉花表面,又摸了摸桌面,不禁犯难。
这样的天气别说晒木棉花干了,不把花泡发霉都算好了。
林琅在微信上把担忧的情况告诉刘思颖,没过多久,刘思颖便回复说:「真发霉了也不怪你,都是这该死的回南天害的」
刘思颖又问:「你那边还在下雨吗?我这里没雨诶」
林琅滑动屏幕看了眼天气动态,说:「下午可能会出太阳」
刘思颖说:「如果真出太阳了就出去走走吧,这种鬼天气总窝在室内很容易抑郁的」
林琅说:「我打算下午回理发店搞卫生」
刘思颖提醒他:「你店里瓷片贴得多,可以开空调抽湿,在家里要记得穿防滑拖鞋,别滑倒了」
林琅点着头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跟叔公一起住的时候没太多规矩,穿鞋进屋或光脚走路都没问题,浴室里有防滑垫,保证叔公不会湿滑倒。
到这边以后林琅完全没想过要给自己准备一双拖鞋,出租屋里也没有旧物。
移开手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心想,下午出门可以顺便逛逛超市买双拖鞋……要是超市卖太贵的话就拼夕夕。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半,刘氏家族在露天茶楼吃饱喝足,正式往山里进发。
大伯熟头熟路地开着银色小奔驰在前方领路,刘思颖则驾驶着装满祭拜物品的白色皮卡紧跟其后,加上后面还有一辆大姑家的黑车,三辆不同颜色的车子闯入泥泞不平的山路,没过多久车胎和车门下半部分都被染成了相同的泥黄色。
与此同时,远在县城的林琅见窗外天色变亮,穿好鞋袜便准备出门去。
不知是下过雨的缘故,还是城里人都出外旅行或祭祖了、道路上车辆明显减少的原因,林琅感觉今天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前往理发店的路上,他避着水坑走。但在一个较大的水坑前,他停了下来。
水坑不在人行道上,他无需绕行。林琅仅仅是被眼前这段满铺木棉花的潮湿路面吸引了——
殷红的花瓣被雨水浸得发沉,委顿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黑与红的色彩碰撞无比热烈,在这清明时节又显得尤为凄美。
林琅掏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发给刘思颖,并配文:
「环卫工人扫起来会很麻烦吧」
刘思颖没回,因为他压根腾不出手看手机。
此时的他肩上扛着三把锄头,手里还拎着两把镰刀,跟着走在前面的姑妈,脚下兜兜转转在杂草丛生的山上找路。
他记得刘家老祖宗的坟头边上有一棵树,但这山上到处是树,光靠认树一不小心可能还会认错祖宗。
好在姑妈记忆里超群,把上山的路线熟记于心,走几步大致在哪个坎哪道坡哪个修了水泥盖了砖的坟头转弯她都记得。
姑妈在前头停了脚步,盯着一个杂草比她头顶高的坟头咕哝:“哇,今年滴草阔高嘅?”
刘思颖撂下三把锄头,弓腰上前用镰刀扒拉“长草土包”的最底下,看见露出的小块石砖,便确定他们是找对了地方。
刘思颖回头,高高地举起镰刀朝还在扒草爬坡的家人们挥舞。
转头,他又打量起不知道底下埋了多少老祖宗的长草山头。
这样的光景一年就见一次,林琅可能都不一定见过,刘思颖思量着拿手机拍个照片留念。
结果刘新友捡起锄头走到他身边,用结实的后背将他的手机摄像头完全遮挡,“山头唔好影,你係想影你一下做完野敬完酒再影下滴野食啦。”
“亦得。”刘思颖揣好手机,握住镰刀就要开始割草。
“等下!”梁开姗姗来迟。
她撂下一捆甘蔗,从旁边树下的蛇皮袋里取出一把劳保手套分给拿锄头镰刀“开荒”的壮丁,“戴返对手套先!”
山头上的野生茅草不仅扎根深,还易划手,戴上手套手指虽然没那么灵活了,但能避免很多小割伤和毒虫叮咬。
梁开自己也戴了双手套,还套了长长的手袖,负责帮他们搬开锄或割下来的野草。
姑妈笑着说她准备周全,梁开则说:“我地靠双手搵食嘅,梗係要做足工夫啦!”
劳动半个小时后,原先一片绿的老祖宗坟头已然变秃,还剩些顽固的草根扎在坟土中间,像鼻子上突眼的黑头一样膈应。
刘新友做事细致,其他人已经开始撂下重工具摆地垫放酒杯器具了,他还一个人拿着锄头对着山头上的“黑头”往深了锄。
擅长偷懒的堂哥蹲地上摆放了一下包装好的蛋糕、白糖糕,紧接着就借口怕刘新友的锄头棍子会杵到他,一下跳开来,往树下存放物品的休息区域走了几步。
刘思颖正好在树下喝水,堂哥便跟他搭起话来:“肿记唔记得细个嗰阵,我地攞个锄同个铲玩?都唔知边到来甘大力,铲冧个山头喔!”
刘思颖哈哈大笑。他当然记得,那次他俩被家长骂得不轻。虽然堂哥说得夸张了,但当时他们确实是把坟头中间的土给挖了好些去,导致坟顶大滑坡。
后来大家一起搬土,徒手把坟土重新堆砌,甚至还堆得更大了。
他还记得当时大伯说,这样以后可以埋更多人,就不用另外再买坟地了,头脑简直一绝。
姑妈听见他们聊天,也加入进来,说起好多“咸丰年前”的事。
行山祭祖有意思的事多,好吃的更多,密密麻麻都挤放在一张塑料地垫上:
想吃肉有烤乳猪、烧鹅、卤鸭掌;
爱吃甜有蛋糕、发糕、白糖糕;
吃腻了来点饱满多汁橘子或清甜脆口的甘蔗;
还有特定节气才有得吃的鸡屎藤饼令人回味无穷!
山头前面的一排酒杯斟满了米酒,分享祖先的下午茶之前得先装香奠酒烧纸。
以前大人上完香会教小孩拿酒杯往香灰土里敬酒、再重新往玩具似的小杯子里斟酒,还会双手合十念叨今年的愿望,“保佑子子孙孙快高长大学业有成”“今年顺顺利利淡淡定定有钱剩”,把祖宗当菩萨拜。
刘思颖家里有神台,但他自认为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每次他妈拜神烧香叫他许愿他都不应,当没听见。
但是今天大家族出来行山,他会扮样子。
装了香、奠了酒,刘思颖在祖宗坟前跪地合掌,闭上眼时心里不由自主便冒出许多愿望。
其中一个有关林琅。
虽然他理性觉得这样的愿望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许,但感性即本心,在他意识到本心大乱后,他的拜祭回合就已经结束了,他该睁眼让位了。
刘思颖再次拿起手机时,不远处,紧跟洪亮的一声提醒“烧炮仗咯!”传来鞭炮连续爆鸣的巨响。
抬头望去,入眼一片浓烟。
烟雾中有人影在动,可他怎么也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由来的,刘思颖心底升起一股焦躁与不安。
这章很水,但是我很喜欢,就当是写给自己看的吧。
顺带一提,我把文名改回去了,很喜欢用这个文名约的封面呢
反正没什么流量,我喜欢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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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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