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崎岖 美容美发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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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他刚才后仰的反应太激烈，林琅注意到后一脸歉意地冲他颔首，随后便捏紧手机进屋关门，继续通话去了。
刘思颖就这样被关在门外——和地上那筐软趴趴的木棉花一起，像是被遗忘了。
他低头看了看花，又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渐深的夜色在提醒他：还有几个小时就要上班了。
同时，打起鼓来的肚子也在提醒他：不止林琅，他自己也还没吃晚饭。
刘思颖想，早知道不让林琅这么急着打这通电话了，这样的话他们好歹还能在一起吃顿晚餐。
正当他捡起地上的篮筐，准备往外移步时，还未修整的破洞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琅气鼓鼓地走到小院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篮筐，转身又进了屋里。
刘思颖盯着那扇半开的木门眨了好几下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没过几秒，林琅从半掩的木门里走了出来，对他说：“我们去吃饭吧。”
“哦、行。”刘思颖呆呆地应了。
路上，刘思颖没忍住问林琅：“…你刚刚通话的那个什么浩宇哥怎么了？”
刘思颖不关心孙浩宇，但他实在好奇那个姓孙的究竟有什么能耐，能把性格如天使般温柔的林琅惹得暴跳如雷。
“他挂我电话。”林琅说。
刘思颖默默地盯着林琅侧面看，仅通过那半面的表情推测林琅此时的心情。
很显然，林琅心情不佳，但要说他生气却也没看出有多气。
刘思颖张了张嘴，牵出一抹笑，像小孩子玩乐似的安慰道：“大不了不跟他来往了呗~不跟他玩了~”
“我是真的担心他，”林琅抿了抿嘴，“就像你担心我一样。”
刘思颖微微启唇，没出声。
“在我离开学校刚步入社会、最茫然无措的时候，是浩宇哥伸手搭救了我。”
“发生什么事了？”
“我实习试用期结束，老板突然跑路了，我丢了工作，是浩宇哥介绍我进他在的理发店打工当学徒。”
听到这里，刘思颖不禁在心里吐槽：就这？还以为施了多大恩情呢……
“去年八九月份的时候浩宇哥在网上搞起了直播，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个愿意给他花钱的女网友。”林琅继续讲有关孙浩宇的事。
刘思颖接茬：“榜一大姐？”
林琅点点头，“他们谈网恋，浩宇哥每天都在跟那个女网友发消息。”
“你吃醋了？”刘思颖调笑道。
“没有。”
这两个字从林琅嘴里吐出来的瞬间，刘思颖脸上本是伪装的笑容成真了。
“因为那个女的也做直播，所以浩宇哥也经常去她直播间打钱。”
“哦~难怪你怀疑他遭杀猪盘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浩宇哥提出想跟她线下见面，那女的叫浩宇哥到这座城市来找她……”
林琅顿了顿，又继续说：“浩宇哥其实也害怕被骗，怕自己一个人来到陌生城市万一遇不上她……会寂寞孤独，就哄我跟他一起过来开店。”
“他说他会出资，会负责搞定开店前期所有的麻烦事，还帮我把火车票都提前买好了，叫我安心跟着他干就好。”
孙浩宇口才好会来事能引客，跳槽总带着他这个小徒弟一起，两年里他们二人的工资一路水涨船高。哪怕偶尔陷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职场，孙浩宇也会火速拎着他走人、换下一家店再就业。因此林琅相当信任这位师父、信任他的能力。
但刘思颖对这些全然不知。
“我好羡慕你那个什么浩宇哥。”刘思颖突然说道。
林琅愣了一愣，转头看向他。
其实刘思颖想说“嫉妒”。
他嫉妒孙浩宇能被林琅如此高度信任与关心，而孙浩宇只是比他更早出现在林琅面前罢了。
刘思颖也看向林琅，笑着对他说：“你也太善良太容易轻信别人了。”
林琅张了张嘴，说：“其实我也羡慕浩宇哥。”
这回轮到刘思颖愣住了。
“他来到这里没多久就顺利跟那个女网友见面了，两个人现在好像已经交往了，总是结伴到处去玩儿、吃好吃的……”
他既担心孙浩宇被骗，又担心孙浩宇没被骗。
林琅停下脚步，抬手搓了搓眼睛，小声说：“我不想被丢下……”
刘思颖也停下来，停在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林琅并非不谙世事。刘思颖突然明白过来林琅那句话：傻和笨，不一样的。林琅不傻。
他只是太善良、性格太柔软、太好说话，再加上有一点点笨，所以才被孙浩宇那个自私自利的混蛋给利用了。
孙浩宇现在如愿以偿有人陪，只剩林琅孤独一个人，被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十八线小县城独自守店租房。
“没事，咱不跟他们玩儿，我们自己玩自己的，”刘思颖安慰林琅道，“我带你去玩，去吃好吃的！”
“我还可以教你用粤语骂他俩！”
说着，刘思颖便自动切换粤语模式，直接开骂：“嗰两个正一衰人！扑街来嘅！”
林琅似乎听懂了他的骂语，又像是被他浮夸表演的语气给吸引了，顿时破涕为笑。
虽然刘思颖是说了要带林琅吃好吃的，不过这一顿他决定先顺应林琅的安排。林琅说，他想吃辣。
二人走进居民楼附近的一家重庆面馆，刘思颖一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香辣气息薰得鼻头冒热气。
他昨晚才吃了个红锅，今天接着加麻加辣，想不长痘都难。
“我听说江西人很能吃辣。”坐下后，刘思颖十分自然地与林琅搭话。
这时的林琅心情早已平复，路上有刘思颖骂骂咧咧说粤语粗口、演《外来媳妇本地郎》和《七十二家房客》里的经典台词逗他笑，他一个单线程脑袋，一下就把孙浩宇那厮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琅一边看菜单一边说：“嗯，江西加辣的菜馆和家常菜很多，虽然我不是江西人，但是也能吃辣。”
刘思颖惊讶道：“你不是江西人吗？”
林琅从菜单中抬头，一脸困惑，“我说过我是江西人吗？”
刘思颖张了张嘴，“你…经常提到江西啊。”
“我叔公在江西，我跟叔公一起生活。”林琅说，“叔公的日常饮食就是无辣不欢，早餐吃白粥也要拿辣咸菜下粥。”
“哦，那怪不得了。”
“思颖不能吃辣的话，这里有番茄汤可以点。”
林琅把菜单转过来，给他指了指位置。
刘思颖不想被小瞧了，哼着气说：“不就吃辣吗，有什么不能吃的！”
结果老板疑似听见他们的对话，自觉提取“江西”“无辣不欢”等关键词，放辣椒加辣油下手不知轻重，刘思颖只喝一口面汤就立马热汗狂飙，张嘴狂喘气。
林琅给他接了自取的凉白开，刘思颖还装模作样并起手指搁面前扇风，说自己是太热了才出汗，而刚刚吐舌头喘气则是因为被烫到了。
林琅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问他：“你在大排档的兼职是几点开始？”
“九点半过到去就行。”
林琅笑着说：“时间还早，不着急啊，可以等汤凉了再慢慢吃。”
看着这样纯真善良的笑脸，说不心动那就是假的。
刘思颖虽心动却不敢抬头多看，他不好意思，尤其是刚刚还强装吃辣高手被破防了，他尴尬。
这家店的红烧牛肉面似乎十分对林琅的口味，林琅一勺汤一筷子面交替着吃，有时红油溅到嘴角，他还会伸出舌尖勾舔回去，吃得香得很。
反观刘思颖，吃得慢，不喝汤，主打一个“细嚼慢咽”。
林琅中途看出刘思颖吃得艰难，放下勺筷直接去将老板摆在收银台自取的水壶一整个端了过来。
刘思颖到这时还有借口：“吃太快对肠胃不好，我后天要去祭祖，要挑甘蔗扛烧猪，还不能这么快倒下……我们家拜山少了我不行的……”边说边牵出个颇为勉强的辣味微笑。
林琅被逗乐了，嘴里还含着面，不得不仰头捂嘴笑。
虽然这顿晚饭很烧胃，但刘思颖认为吃得值——
吃上辣的林琅好像变得更加活泼了，在聊起在江西和叔公的生活时，他更加直率，声音也比平时更加饱满。刘思颖也由此对林琅的过去有了更多的了解。
比如林琅父母在他读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跟着妈妈再婚，上初中没多久他妈妈就把他送到江西的叔公那里。
“叔公以前是收废品的，家里总是堆满旧报纸、纸皮和捏扁的瓶子，他没有退休金，但是对我很舍得，把攒的钱都拿来供我读技校，说‘有一门手艺就不怕饿死’。”
“叔公说得好！”
刘思颖十分捧场，只要林琅肯开口，他就决计不让他冷场。
“只是我报读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报的汽修，后来发现被调去动漫制作了，我根本不会画画啊……”
“所以你最后学了什么？”
“推拿。”
“……？”
林琅解释说：“因为院长说有亲戚开按摩馆，可以保我实习就业，我想早点出来赚钱给叔公买好吃的，商量转专业的时候就照院长的建议填了。”
“……行。”
“我实习的时候就是在那家按摩馆工作，一开始还挺稳定的，可是慢慢的生意不景气，老板娘总有意无意找女员工吵架，好几个员工都主动离职了。倒闭前一个月，按摩馆里就剩下我和两个同样是来实习的同学在。”
刘思颖嘴角抽搐，有一个词就藏在舌头底下，他不知当说不当说，他听了林琅的详细描述后一瞬间就想到那三个字：杀猪盘。
按摩馆倒闭之后的事不必重提了，为防林琅回忆起不痛快的事，他忙将话题转移：“你叔公现在身体还健康吗？他现在是一个人在江西那边生活吗？”
林琅喜欢讲他和叔公的事，但刘思颖的问题问得不好。
林琅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现在在养老院。”
养老院，听起来像是没有子女关怀照顾的老人临终前独自熬过孤独寂寞的栖身之所。刘思颖知道有些人会把老人视为累赘，有些人会骂把家里老人送去老人院的人“不孝”。
“叔叔、就是叔公的儿子要换学区房，跟叔公商量把房子卖掉，让叔公去熟人介绍的养老院生活。”
刘思颖记得林琅说过，他和叔公一起生活的时候几乎没见过叔公的儿孙上门探访，需要钱的时候倒是惦记起老人家的房子了，真是讽刺。
“叔公答应了，因为那个养老院很便宜……而我那会儿因为工作的地方有点远，跟浩宇哥合租了……”
林琅十分懊悔自己没能在叔公的白眼狼儿子上门要房时陪伴在叔公身边。
“不过，我很努力替叔公去争取了！只要我支付全额费用，他们就让叔公转进到当地最高规格的养老院！”说到这里，林琅顿时精神抖擞，自信昂扬。
“我去那家养老院视察过，那里不止有豪华单间，还有带池子的花园、阅读室、乒乓球馆，娱乐室还配备了麻将桌！”
难得看见林琅如此骄傲的模样，刘思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附和道：“喔~五星级养老院~”
林琅用力一点头，继续道：“那里的伙食也很好！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形有色，不是一坨坨的糊糊，味道也可以！就是没有辣椒！还好可以自带辣椒酱零食之类的！”
“而且里面还有生活超市可以买东西！以前总是叔公给我零花钱，等我赚到钱，我也要多多地给叔公转零花钱！”
听林琅兴致勃勃将那家养老院介绍得那么好，刘思颖不禁好奇：
“那个养老院是按月收费吗？一个月要多少钱？”
林琅说：“因为叔公很健康，不需要额外付专人护理费用，所以只要七千五一个月。”
“卧槽多少！？”
刘思颖惊了。
尼玛他试过一个月风雨无阻全勤摆摊也才赚八千多！林琅一个小小的理发师这么能赚的吗？！
——美容美发果然暴利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崎岖